138:記憶被喚醒了嗎?(2/2)
姜九笙點頭,提了一個條件:「不過催眠師,我可以自己選嗎?」
「當然可以。」
八點,警局門外泊了一輛賓利,白色車身,一塵不染,車裡緩緩走出來一個男人,三十上下,戴了銀框的眼鏡,他西裝革履,很是斯文儒雅,好似從古時才富五車的學子。
他抬頭,望見不遠處的人,扶了扶眼鏡,笑道:「笙笙,好久不見。」
姜九笙上前:「好久不見,常醫生。」
常茗。
虹橋諮詢室的首席心理醫生,最擅長催眠療法。
姜九笙剛出道那會兒,是失眠症最嚴重的時候,常醫生是唯一一個能讓她在十分鐘內入睡的心理醫生。
天北醫院。
時瑾傷得並不重,清了肺部積血後便轉去了普通病房。
心電監護儀上,數字不時跳動,病房裡很安靜,聽得見輸液管里的滴答輕響。
氧氣罩還未摘,時瑾還昏睡著,呼吸平緩,長長的睫毛低垂,在眼下落了一層灰色的扇影。
忽而,眼皮微動。
秦明珠欣喜若狂,立馬湊近去查看:「六哥,六哥。」他壓住心頭雀躍,小聲地問,「你醒了嗎?」
長睫掀了掀,時瑾睜開了眼,須臾混沌之後,眸中便清澈了,目光越過了秦明珠,環顧之後,眼底掠過慌色。
他抬手便摘了氧氣罩:「笙笙呢?」
秦明珠趕緊安撫:「六嫂她沒事。」
「她在哪?」
目光滾燙,時瑾幾乎低吼出聲。
秦明珠這才意識到不對勁,神色漸漸緊繃:「她去警局了。」
時瑾猛地坐起來。
「六哥,你怎麼了?」秦明珠試圖按住他,「你還不能動——」
他直接拔了針頭和監護儀的導線,完全不管傷口,推開秦明珠就下床。
「六哥!」
時瑾置若罔聞,轉身就走。
秦明珠立馬拽住他:「你不能去,傷口會裂開。」剛做了肺部手術,這樣折騰,簡直不要命了!
時瑾回頭,臉上毫無血色,唯獨一雙瞳孔黑亮,灼灼似火:「不想看我死就去把車開來。」
秦明珠瞠目結舌,半晌,他才抬頭,正欲鬆手之際,目光一定:「六嫂!」終於回來了!
時瑾驀然回頭,一個須臾,眼裡跳動的火光全部偃旗息鼓,只剩慌亂。
「笙笙。」
姜九笙一瞬木然,隨即臉就沉了:「怎麼這麼胡來,傷口都裂開了。」她調頭,「我去叫醫生。」
時瑾拉住她,不讓她走。
姜九笙拗不過他,折回去,看向秦明珠:「能幫我喊一下醫生嗎?」
秦明珠當即出了病房。
她扶著時瑾躺回病床,生怕再扯到他的傷口,動作異常小心翼翼,緊緊抿著唇,額頭上有汗沁出來。
時瑾眼底浮影重重,視線緊緊纏著她的眼,瞳孔里細細碎碎全是她的影子:「笙笙,你做了催眠?」
她點頭:「嗯。」
不太在意般,她低著頭,在查看他的傷口,沒有看見時瑾忽然暗下的目光。
「你想起什麼了?」
「兇手的紋身,還有手錶。」她始終低著頭,將所有情緒壓在眼底。
時瑾微微垂下眼睫,落在眼瞼下的暗影似有若無地輕顫,他雙手緊握,極力在克制,極力維持平靜:「還有呢?」
姜九笙抬頭,反問:「還能有什麼?」不經意般,又將目光移開了,「只想起了這些,霍隊長說,應該能確認兇手的身份。」
時瑾攥緊的手緩緩鬆開,不動聲色地把手往後藏了藏,將手心的冷汗擦在衣擺上,然後抬頭,緊緊盯著她,眸中掠影一重一重聚攏,直至浮出灼灼光亮。
幸好……
姜九笙看向他:「怎麼了?」
時瑾伸手抱她,頭伏於她肩上,虛弱無力地說:「沒什麼,笙笙,我傷口疼。」
姜九笙動作僵住,動都不敢動了,眼底情緒交錯,凌亂得一塌糊塗。
他抱著她,不鬆手,緊抿的唇角鬆了弧度,淺淺地呼了一口氣。
幸好,她什麼都沒記起,待他如舊。
窗外,一輪月色,隔著雲,兩處光景。
警局。
霍一寧關了電腦,動了動酸痛的脖子,詢問身旁同事的進度:「手錶查出來了嗎?」
「已經鎖定範圍了,這個手錶是國外的一個牌子,限量銷售,買家信息全部可以追蹤得到,排查之後,有三十七個人。」
霍一寧走過去,同事做了條件篩選之後,將名單調出來,他指示:「把他們的詳細資料全部調出來。」
「是。」
「霍隊,有發現!」
是出外勤的蔣凱回了局裡,一句廢話都沒有,直接匯報:「這個紋身,整個江北只有這一家店在做。」
「有沒有客戶記錄?」
「有。」
刻不容緩,霍一寧當即下了指令:「立馬做信息匹配。」
「是。」
十分鐘後,匹配完成。
電腦程式上鎖定了目標代號,蔣凱點開了篩選資料,頓時驚喜若狂:「霍隊,出來了!」
刑偵隊的同事趕緊都圍上去。
「這是……」副隊趙騰飛把照片放大,又瞅了兩眼,可以肯定了,「我認得他。」
兇手的資料與畫像都出來了,可以拿人了。
霍一寧打開抽屜,拿了配槍,下令刑偵一隊:「全體警員,準備行動。」
「yessir!」
早上八點,莫冰的電話打過來,就說了一句話。
「笙笙,看熱搜。」
她花了幾分鐘,剛看完,時瑾做完檢查從放射科出來,她立馬收起手機,過去扶他。
「抓到兇手了。」她抬頭說。
時瑾身體底子好,恢復得快,走路基本沒有什麼問題,他把手抽回來,牽著她走:「是誰?」
「秦氏娛樂的副總,張明輝。」
連環殺人案破獲,秦氏娛樂的副總被當眾逮捕,消息一出,秦氏旗下所有產業公司的股份就全部暴跌。
中南秦家。
「咣!」
一杯滾燙的大紅袍,整個潑在了秦明立的右手臂上,茶杯落地,頓時四分五裂,秦行聲如洪鐘,怒罵:「連手下的人都管不好,我養你這個廢物有什麼用!」
秦明立站在書桌前,低著頭,沒有反駁。
秦行氣極,脖頸上的青筋暴起:「我把秦氏交到你手裡,不是讓你來敗的,管不好就把位子讓出來,秦家有的是人管!」
此話一出,秦明立終於沉不住氣了:「父親——」
秦行喝止:「行了,自己去收拾爛攤子。」渾厚有力的嗓音沉了沉,「要是從他嘴裡透露出半句話來,你就去牢里跟他作伴。」
言辭凜冽,毫不掩飾的殺氣。
誰說虎毒不食子,在秦家,根本沒有父子,只有統治與被統治。
秦明立低下頭,咬了咬牙:「我知道了。」
秦行背著手,怒喝:「滾出去!」
書房外,秦蕭軼正靠著牆,瞧好戲似的,見秦明立出來,她抱著手上前,興致勃勃的口吻:「我剛得到消息,張明輝的口供是說那兩個女人拿著賣。淫的視頻威脅他。」
秦明立陰著臉:「你想說什麼?」
秦蕭軼笑笑:「沒那麼簡單吧。」她摩挲著下巴,似笑非笑,「如果只是桃色交易,哪需要二哥你的左膀右臂親自出手,甚至連目擊證人都不放過。」
可想而知,這個案子背後,另藏玄機。
秦明立臉色驟變,瞳孔微凸,死死盯著秦蕭軼:「我警告你,別多事。」
能讓掌管近半個秦家的人都聞之色變的,就只有一件事了。
秦蕭軼可以肯定了:「果然,是地下交易。」
秦明立獰笑。
他這個妹妹,聰明得很呢。
秦家產業眾多,涉及服務、地產、製造等多個領域,可這些還只是冰山一角,真正讓秦家稱霸中南三省的,是各種不能見光的地下交易。
再說連環殺人案一事,從命案破獲到現在不到一天,就占據了實時熱搜的榜首。
秦氏娛樂副總張明輝供認不諱,說出了整個行兇的過程,以及殺人動機。
事情起因是兩個月前,張明輝安排林、王兩位藝人陪酒招待一位海外客人,期間,兩位藝人被迫與其發生了性。行為,不想那二人拍下了整個被迫交易的視頻,並以此要挾張明輝,幾次三番之後,張明輝就起了殺人動機。
張明輝在任職秦氏之前,擔任過電視台導播,熟知攝影設備的運作模式,案發當日,他利用曾經就任的職權之便,提前進入演播廳,製造錄影事故後,又以秦氏的負責人的身份留於現場。
關於酒店停車場案件,張明輝也直認不諱,他以那段視頻為由,在婚宴開始時,約王姓藝人在停車場單獨碰面,並按計劃將其殺害。
目擊證人完全在意料之外,為保萬無一失,才有了後面幾次的謀害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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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笙爺有沒有記起來呢?
請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