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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時笙第一次大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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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本能意識,她本能地不相信時瑾的話。

時瑾卻一遍一遍在承認,聲線清越,直接衝進人的耳膜:「是我失手殺了你父親。」

姜九笙推開他,不想聽。

他的手帶倒了床頭柜上的水杯,咣的一聲,應聲而碎,砸得滿地都是碎片。

她從床上起來,整個人精神緊繃,大腦混沌不堪,半天找不到鞋,她直接赤著腳走,身體踉踉蹌蹌。

地上都是碎片,時瑾立馬拉住她,把她抱回去,然後蹲下,給她把鞋穿上,抬頭,聲音微啞,像是在央求:「你不要走。」

不能不走。

她知道的,時瑾是微表情的高手,他甚至會心理學,她怕留下來,被他三言兩語蠱惑了心神,她怕再這麼混亂下去,她腦中那點殘存的片段都會順著時瑾的思路去規整。

她儘量平靜與理智:「時瑾,我腦子不清醒了,也思考不了,你不要步步緊逼,我頭很疼,一想那件事就疼,我現在什麼都想不了了,思路也不清楚,我要靜一靜,我要自己捋一捋。」

她自認為不算愚笨的頭腦,在此刻,變得一竅不通。而人在情緒混亂又激動的時候,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容易說出最傷人的言辭。

她起身,想走。

時瑾拉住她:「我走。」他又立馬鬆開手,小心得如履薄冰,「你去躺著好不好?」

姜九笙猶豫了一下,躺下了。

時瑾蹲下,將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又用濕巾仔細擦了一遍,確認沒有遺留的玻璃殘渣才起身。

「笙笙。」他叫了她一句。

姜九笙沒有應他,頭痛欲裂,她閉上眼,那些混亂的片段與陳杰的話就在腦子裡橫衝直撞。

他重新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輕聲地叮囑:「退燒藥我放在這裡。」

她不說話。

時瑾語氣像哄,又像小心地求:「你不要吃安眠藥。」轉身,走到了門口,回頭,「我不走遠,就在外面,難受了你就喊我。」

沉默了很久,背著身的姜九笙還是給了回應:「嗯。」

時瑾將燈關了,只留一盞不刺眼的暖燈,然後關上門,出了房間。

他騙了她。

可怎麼辦呢,他的笙笙那麼聰明,他若不成為兇手,她把自己抓出來怎麼辦……

這世上,磊落善良的人,總是會輕判別人,卻給自己量最重的刑,何況是親手殺害至親的罪。

那麼,誰都可以是兇手,獨獨她不行。

蘇傾睡到半夜,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午夜驚魂似的,她煩躁地抓了一把短髮,來電都沒看,不滿地『餵』了一聲。

電話那邊的聲音清潤:「蘇小姐,是我,時瑾。」

蘇小姐。

時瑾的口吻無疑了。

比午夜驚魂更讓人驚悚啊。

「時醫生啊,」蘇傾懷疑自己睡糊塗了,看了看手機上了時間,「這麼晚有事?」

時瑾禮貌地詢問:「抱歉,打擾了,你能來一趟我家嗎?」

這請求要是別人提出來的,蘇傾絕對要插科打諢回敬幾句葷話,可是是時瑾,那就得嚴肅了。

蘇傾仔細問:「出什麼事了?」她試探性的,「是不是笙笙?」時瑾給她電話的次數一隻手數的過來,都是姜九笙的事。

時瑾簡明扼要地說明:「笙笙病了。」頓了頓,請求,「你能不能來照看一下她?」

照看?

按照時瑾那個恨不得姜九笙的全世界裡只有他一個人的變態獨占欲,居然開口讓她過去照看,蘇傾用腳指頭也想得到,這兩人之間有古怪。

蘇傾從床上爬起來:「我馬上過去。」

她趕到御景銀灣時已經夜裡一點了,姜九笙睡得昏昏沉沉,她給她餵了藥,可半個時辰過去了,還是沒有退燒,物理降溫的作用也不大,蘇傾急得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最後,還是送去了醫院。

這還是蘇傾第一次見一向從容紳士的時醫生方寸大亂,抱姜九笙下樓的時候,腳步都是亂的,一路闖了好幾個紅燈,好在夜裡沒什麼車,蘇傾捏了好幾把冷汗,氣氛壓抑得她都不敢大口喘氣。

時瑾在去醫院的路上,專門打了內科余醫生的電話,麻煩他來醫院看診。余醫生受寵若驚,火速趕來了醫院,看了診,號了脈,水也吊了,檢查也做了。

一出急診,時醫生便過來了。

「體格檢查和血常規都做了嗎?」

因為是時醫生的家屬,余醫生自然上心很多,道:「已經都做了。」

「病因呢?」

時醫生還是不放心的樣子,余醫生解釋:「是急性病原體感染。」不是什麼大問題,不過看時醫生神色緊張,便安撫了,「已經做了抗病毒治療了,溫度已經在下降了,明天就沒什麼事了,時醫生不用擔心。」

時瑾周到地道謝:「麻煩余醫生了。」

余醫生連忙擺手:「不用客氣。」

做完應急治療後,姜九笙轉去了vip病房,蘇傾一開門,就看見時瑾在外面,靠著牆,筆直地站著,走廊的光線很足,不過他眼裡還是沒什麼影子,有點放空。

蘇傾問:「時醫生不進去?」

時瑾搖了搖頭,站到門口,看著門上的玻璃小窗,目光出神。

分明擔心得要命,怎麼就不進去?

蘇傾試探性地旁敲側擊:「你和笙笙吵架了?」

時瑾沒有接這個話題,只是懇請:「後半夜可能會反覆發燒,麻煩你半個小時給她餵一次水,如果高燒,要給她做物理降溫。」

時瑾顯然不想透露,蘇傾也不過問人家小兩口的事了,只應道:「嗯,我都記住了。」

「謝謝。」道完謝,時瑾繼續站到門口,默不作聲地守著。

蘇傾無聲嘆息,哎,看來小兩口還吵得還不輕。

第二天一早,徐青舶有一台手術,換了衣服,在洗手消毒的時候,時瑾就站他旁邊。

「內科的余醫生說,你女朋友又住院了。」徐青舶擠眉弄眼,打趣,「怎麼回事?你不是寶貝得要死嗎?怎麼還三天兩頭——」

話說到一半,徐青舶驚了一跳,一把抓住時瑾的手:「你的手怎麼流血了?」

時瑾低頭,一句話都沒有,只是皺了皺眉,把手拿開,放在水池下面沖洗,並在徐青舶碰過的那個地方又塗了一遍消毒水,重複沖洗清潔。

「……」

徐青舶已經無語凝噎了,這時候了,還在嫌他髒!

「怎麼傷的?」

徐青舶問完,也沒得到回答。

傷口還在冒血,時瑾放在水龍頭下用水沖,眉頭都不皺一下。

這麼沖,越沖血流越多!

徐青舶不淡定了:「你瘋了!外科醫生的手是命,你居然還這麼糟蹋,還不趕緊去包紮。」

時瑾無動於衷,低著頭,看著自己的左手,自言自語似的:「我的手是笙笙的,我的命也是她的。」

徐青舶一臉懵逼:「你在說什麼鬼?」

時瑾突然抬頭,一雙瞳孔深得看不見底,像化不開的一團濃墨,覆了一層令人壓抑陰翳,不寒而慄。

他說:「她生病都是我害的。」

徐青舶仍是一頭霧水:「你們出什麼問題了?」

時瑾又不說話了,繼續沖手上的血。

徐青舶看了看他的傷口,一條劃痕,還在冒血,位置在左手腕上面一點,只傷到了表皮,這個位置,不可能是醫生的個人失誤,再看刀口,居然是手術刀劃的。徐青舶找了一圈,果然在另一個水池裡看見了一把特小號的圓頭手術刀,他驚恐了:「你的手,不是你故意弄的吧?」

------題外話------

放心,不會虐,我的一貫搞事方法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給笙笙一點時間,她正在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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