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3:當年那些喪心病狂的秘密(2/2)
莫冰咬了咬唇,把手抽回來:「不是我不要你,安之,是你沒有選擇我。」
他衝口而出,又急又慌:「我沒得選,莫冰,我沒得選,我告訴你,我都告訴你。」
她定了定神,看向他。
她猜到了,他一定瞞了她什麼。
林安之停下了,緘默了很久才開口,聲音像撕扯過,破碎又嘶啞:「在去孤兒院之前,我還不叫林安之,我叫林矜言,我的父親是雲城銀行家,林肖平。」
莫冰驚了一下,耳邊,是林安之近乎哽咽的聲音。
鮮少有人知道,溫氏銀行的前身便是林氏,溫家的老爺子溫志孝曾經是林肖平的授業恩師。
他的父親因為顧念師徒情誼,在林氏銀行最鼎盛的時候,讓溫家入了股,第三年的時候,林氏銀行涉嫌漏稅洗黑,舉證人就是溫志孝。
林安之沉著眼,遮住了眼底翻天覆地的喧囂:「我父親沒有等來庭審,就死在了牢里,」聲音頓了一些,「他是被犯人活活打死的。」
那時候,林氏銀行的股份大跌,他是長子,可也不過是十三四歲的孩子,什麼都不懂,溫志孝從他母親那裡騙得了經營權。
「我父親還沒有過頭七,我母親服藥自殺了。」他冷笑了聲,瞳孔一點一點爬滿紅色的血絲,覆了滔天的恨,壓都不壓住,「所有人都說她是服了安眠藥,可我知道,不是,我母親的安眠藥早就被我換掉了。」
他一字一頓,說:「是謀殺。」
他母親死後,溫志孝接手了林氏銀行,因為他尚未成年,他手裡所有的股份在成年之前,都暫由溫志孝接管。
可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溫家人貪得無厭。
林安之滾了滾喉嚨,將噴涌而出的怒氣咽下去:「莫冰,你不知道,其實我還有個妹妹,比我小九歲,生得很可愛、很漂亮,跟我特別相像,我父母出事那年,她才四歲,還什麼都不懂。」
莫冰完全呆愣住,看著他火光覆盡的眼,也紅了眼眶。
「溫志孝說,送我和妹妹出國,去機場的路上出了事故,翻車的時候,我妹妹還沒有死,除了我,車裡還有兩個人。」他緊緊咬著後槽牙,停頓了很久,才梗著喉嚨開腔,「可是,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她咽氣,然後,把我留在車裡,打開了油箱,點了火。我那時候才知道,溫志孝不是要送我和妹妹出國,是要送我們上路。」
他緊緊攥著手心,指尖黏膩,全是血。
「我們林家四口人命,他都計劃好了,就連我四歲的妹妹都不放過,唯一的的疏漏就是沒有等到汽車爆炸才離開,讓我活著爬了出來。」
說完,他低著頭,身子在輕微地顫抖。
莫冰抹了一把臉,才發現臉上全是眼淚,淌過嘴角,又咸又澀:「為什麼瞞了我這麼久?」
林安之抬頭:「怕你哭啊,就像現在這樣。」他伸手,擦她臉上的淚。
擦不完,莫冰哭得更凶了。
難怪,他總是做夢,他總是在夢裡哭。
他捧著她的臉,用袖子輕輕擦她的眼睛:「不能告訴你,溫志孝三年前就知道了我沒死,若是暴露了,他頂多殺了我,但如果你知情的話,他一個都不會放過的。」他鄭重、堅定地說,「莫冰,等我走出這個門,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當我什麼都沒有說過,恨我也沒關係,不要為我抱不平,不要去靠近溫家人,他們都喪心病狂了,什麼都敢做的。」
莫冰紅著眼,看他:「那你呢?」
他?
他有的選嗎?一輩子的噩夢,哭都哭不醒,閉上眼,全是他的父親、他的母親,還有他那四歲的妹妹,哭著喊他,哭著跟哥哥說,很疼很疼。
可睜開眼了,恨不得摸了刀,同歸於盡。
這樣扭曲的心理,折磨了他十四年,他還能怎麼辦。
莫冰遲疑了很久:「安之,一定要報仇是嗎?」
他沒有猶豫:「一定要。」
不然,下了地獄,怎麼見父母和妹妹。
「有沒有別的方法?」
他搖頭。
溫家人生性多疑,這麼多年,他連溫氏銀行的核心層都接觸不到,除了溫志孝,溫書甯便是溫氏銀行最大的股東,她引薦他認識了銀行的高層之後,他才找到了突破口,慢慢購入散股,可是遠遠還不夠。
莫冰眼裡滾燙的火焰,一點一點涼下去:「那我呢?眼睜睜看著你跟她越走越近嗎?」
他沒有回答,只是求她:「莫冰,你等等我好不好?」
「要等多久?一年?兩年?」她張嘴,喉嚨里全是酸澀,咽都咽不下去,全堵在胸腔里,一開口,鼻子都酸了,「還是等到你和溫書甯結婚生子?」
他回答不出來。
因為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莫冰知道了,這血海深仇,註定要一輩子橫在她和林安之之間,誰都沒錯,也誰都別想獨善其身了。沒有生氣,她也不怨他,只是心裡像剜去了一塊,空了。
「安之,我可以理解你,可怎麼辦?我沒有那麼大度,我介意,我很介意她。」她眼睛通紅,眼淚一顆一顆砸下去,低了頭,不去看他絕望的眼睛,「我會難過,會受不了的,是我不好,我自私,就算知道了你要報仇,還是不願意,安之,我不願意,我不願意和任何人共享你,一點都不要。」
她太愛他,所以,眼裡容不得沙子啊。
他也沒有承諾她,始終一言不發。
或許,就這麼完了,這麼一起萬劫不復……
華納影視總裁與林安之的戀情熱熱鬧鬧了幾天,兩方都沒有表態,隔著霧,看不清摸不透,似乎都在等一個契機,等一個引爆點。
姜九笙問過莫冰,怎麼辦。
她苦笑,也反問,怎麼辦呢?
就這樣,舉步維艱,看誰先退一步,看誰先掉進深淵裡,不是海闊天空,就是萬劫不復。
林安之什麼都不做,每天都守在病房外面,莫冰瘦了,他也瘦了,有些脫相。
姜九笙在莫冰住院的第六天,辦了出院手續,闌尾炎的刀口基本已經沒事了,修養半月便好,莫冰在養胎,宇文差了一個臨時的經紀人過來輔助姜九笙,她用得不太順手,沒有默契,便也不怎麼找那位同樣磨合不來的經紀人了。
立春那天,春雨濛濛,圈裡一對明星夫婦的女兒成年禮,宴請了近半個娛樂圈與商圈,姜九笙也去了,時瑾要陪她一起,可臨時有手術,他就離了她那么小半天,天就被捅了一個小口子。
下午五點,時瑾剛出手術室,不到十分鐘,接到了霍一寧的電話,除了姜九笙,時瑾不存來電,他記得號碼。
接起來,無波無瀾地:「餵。」
霍一寧自報家門:「是我,霍一寧。」
時瑾倒了半瓶消毒水,擦手,淡淡道:「嗯,我知道。」
這永遠波瀾不驚的語氣啊!
霍一寧懶懶散散地說了一句:「來一趟警局吧,你女朋友被我抓來了。」
時瑾語氣沉了:「緣由。」
哦,一聽說姜九笙,就不淡定了吧。
霍一寧摩挲著下巴:「打群架,她帶頭。」
時瑾沉吟須臾,緊了緊嗓音:「我女朋友有沒有受傷?」
你女朋友什麼身手你不知道?
霍一寧好笑,輕飄飄地扔了句:「她好好的,對方傷了六個。」
時瑾明顯鬆了一口氣:「那就好。」
「……」
好什麼好!當人民警察是擺設!
霍一寧將搭桌上的那條腿收回來,沒再玩笑了:「做好心理準備,估計私了不了。」
時瑾沒多言,僅僅問:「對方是誰?」
「溫氏銀行的溫書甯。」估計時瑾那個枉顧法紀的,又要採取什麼特殊手段了,霍一寧很頭痛,不明白他怎麼就和時瑾這樣亂來的傢伙搞到一條賊船上,還頗有種下不來的詭異感。
時瑾意味不明地嗯了一聲,掛了霍一寧的電話,換下無菌手術衣,邊按電話邊往外走,對著電話說了一個名字:「溫書甯。」
那邊秦中問怎麼回事。
時瑾簡明扼要:「短時間內,我要她把柄。」
江北警局。
蔣凱從外面回來,一推開門,喲呵了一聲,冷風吹進來,他打了個哆嗦,激靈了一下:「怎麼回事?我就去蹲了個廁所,咱警局就開了個明星匯演?」
放眼望過去,臥槽,全是電視裡的熟面孔,流量小花就好幾朵,坐的坐,站的站,滿滿一屋子。蔣凱剛剛就接到消息了,說是打群架,也是稀奇了,演藝圈的美人們,不是一個個比一個斷得穩嗎,今兒個是怎麼了?
副隊趙騰飛一個白眼飛過去:「少貧嘴,快去做筆錄。」
得得得!
他還第一次給女明星做筆錄呢,激動啊。
帶頭群架那個,副隊親自審,儘量按住躁動的粉絲心,強裝鎮定:「姓名。」
姜九笙神色淡淡:「姜九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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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之不是時瑾,要是時瑾,估計就是摸了把槍,直接蹦了,然後逃獄去找姜九笙……
所以,我還是喜歡時瑾,知道自己的心頭硃砂在哪。
這些極端的做法僅存在小說,是虛構的,小可愛們,別學,不能犯法的,要做個奉公守法的好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