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8蠻荒:唯一女王(1/2)
正如我自己所說,知道他什麼時候死,心中早有底了,哭不出來了,早就跟自己說過,左右都是死,哭,他也活不過來啊。
哭是沒有用的,哭會阻礙了他輪迴的路,所以不哭了。我會像他保證的那樣,沒有哥哥,我照樣能生活得更好。
對啊,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我與他之間的兄妹情誼,是我賺到了,他對我無微不至的好,把一個哥哥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
羌青慢慢的把手收了回去,潺潺流水般的聲音冷漠冰冷:「現在能威脅到你的障礙,都被你哥哥悉數斬殺,你的阻礙沒了,應該多笑笑,哭喪著臉多不好啊!!」
哥哥雙眼緊閉,我把目光從他嘴角微笑上移開,附和贊同羌青的話道:「可不就是這樣說啊,我撿了現成最便宜的,一下子什麼都有了,哥哥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了我,現在冉魏擁有的國土是蠻荒最大的國土,好好修生養息,養精蓄銳,總有一天,會成為蠻荒的霸主,您說呢,羌青兄!」
羌青機不可察的點了點頭:「只要心中所想,便成了執念,就沒有什麼不可能。你哥哥死了,你哥哥留下來的軍隊,會聽命於你,至於冉燕的文武百官,你自己看著該留的留,該走的走,該殺的殺,反正你的道路,是沾滿鮮血的!」
「不是我的道路沾滿鮮血!」我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糾正著他的話語:「是所有的帝王道路都沾滿鮮血的,沒有鮮血,怎麼能體現帝王的至高無上?沒有鮮血,怎麼知道權利給自己帶來的便利!羌青兄你會留下來陪我是嗎?你會助我成就一番大業對嗎?」
羌青看著我淺笑:「不要期待,也許會逗留很久,也許轉眼就走了!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居無定所,不會為任何人停留,我隨時隨地都會離開…」
這個冬天格外冷,這個冬天春天來的格外慢,一般一月底就等於開春了,一年的開春遲遲沒有來。
哥哥的身體被大火吞噬。
我想讓他入土為安,不想讓他和慕容徹攪拌在一起,羌青極其不贊同,威脅我道:「我已經答應你哥哥把他給燒了,如果你要違背他,把他給埋了,我會撬開棺材板,把他給從地下扒出來,重新給燒掉,這是我答應死人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羌青說話一臉凝重,不如一言九鼎般擲地有聲。
入土為安他都能扒出來,我還能說什麼呢?
我妥協。
把藍從安屍體放在棺槨里,把苓吉可敦屍體和她放在一起,讓人運回冉燕埋在他們的皇族陵墓中,算是讓他們落葉歸根,一家三口都在一起了,終究是我們虧欠他們多一些。
這些虧欠,等到來生吧,來生的時候再報,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不然別無他法啊
再好看的外貌,再溫潤如玉的樣子,來驚為天人的樣子。
燒完之後就會變成枯骨一堆,跟尋常骨頭沒什麼兩樣,阿貓阿狗燒了也是一樣的,黑骨一堆,別的什麼都沒有。
羌青信守承諾的很,把哥哥的骨頭給一點一滴仔細的給敲碎了,粉末狀。
慕容徹的骨灰盒就放在他的腳邊,磨碎成粉的骨頭,被羌青用手捧到盒子裡,和裡面原有的骨灰攪拌在一起,再也分不清是哥哥還是慕容徹的骨頭。
哥哥說去下面向藍從安去請罪去贖罪,他的骨頭卻留給了慕容徹,陪著他彌補他,卻是感人至深的安排啊。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我的聲音說出來的話變得極冷,問著羌青:「哥哥說,彌補今生與他的一句玩笑話,他們是舊識嗎?」
羌青偏頭看向我,修長乾淨的手沾滿了灰:「我想你問錯人了,我認識你沒有你認識他時間長,我怎麼知道他們是不是舊識?」
「你不知道?」我深深的皺起了眉頭,怎麼也不相信羌青不知道事情緣由經過,不由自主的提高聲量,質問道:「你不知道怎麼知道慕容徹的劫數在北魏?你為什麼只點他來北魏?」
兩個人的骨灰裝滿了整整一盒,羌青悠然的把盒子蓋起來,都落紅綢子,把盒子包裹起來:「我是神棍嘛,掐指一算,多少總是會蒙對的,所以說他們倆有什麼淵源,誰知道呢!」
輕飄飄的幾句話,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看著他包好盒子,起身就走,我連忙冷斥道:「你要帶著他們去哪裡?你要把他們葬在一個我不知道的地方?」
羌青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你要跟我一起去嗎?你跟我一起去不就知道我把他們葬在什麼地方了嗎?」
我沉默了片刻,抬起腳步跟上他,哥哥和慕容徹有什麼淵源?
這輩子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他們兩個人死了,這個秘密就帶入地獄了,誰也不知道,我永遠不知道他們兩個有什麼關係,我永遠不知道他們兩個因為曾經的相識,才造就了所謂的劫數!
策馬奔出城外,高山上,羌青把骨灰拿了出來,隨手揚了,漫不經心的說道:「那是他們最好的歸宿,不用擔心找不到他們,抬頭垂眸之間就能感受到他們!」
四處消散奔走的骨灰,朦朦朧朧地仿佛要迷失了眼睛一樣。
勾起一抹嘲諷:「我沒有擔心找不到他們,我只是擔心找不到他,慕容徹跟我沒有絲毫關係,擔心的只是找不到我哥哥而已,他跟我有何關係?」
羌青啞然失笑的搖了搖頭:「你說錯了,你也不用擔心你哥哥,他死了,這輩子就過去了。下輩子……誰知道誰會為人,誰知道誰會為木,誰會為飛禽走獸?」
「有今生沒來生本來就是人世間的定律,不要想著什麼是前世今生,做人……都是第一次,沒有所謂的前世來生,過好這一輩子,其他的跟你又有干關係呢!」
他說的話讓我無力反駁,道理簡直比說書人的經典語句還要厲害,做人,都是第一次,都是沒有前世來生,有的只是今生,過好今生,其他的都與自己無關,都與他人無關。
是啊,人生就是這個樣子,哥哥死了,他的世界再也沒有了我,我的世界也沒了他,今生他已經過了,我……仍然在繼續,他不會回來,我去找他不一定找得到。
一盒子骨灰灑落,羌青把那好看的錦盒子,用一塊石頭壓住,「走吧,屬於你哥哥的這輩子,已經徹底的沒了,屬於你的這輩子,才剛剛開始!目光向前,腳下步子要穩,不穩,跌倒了沒人扶你!」
冷風凜冽,吹得衣衫嘩啦作響,我小心翼翼的跟著他一起下山,回到涿州城已經天黑。
京城之中,有百姓,早就閉門閉戶,恨不得自己隱形了,生怕一不小心,家裡剩餘的餘糧,都被所謂的新主給搶了去。
無聲的城中靜得有些可怕,羌青走了一半,拉住我的手,我一個驚詫,他拉著我急忙閃到一個巷子裡。
看他嚴肅的神色,我也察覺出不對,脫口問道:「有人趁我今日離開,興風作浪了?」
羌青聲音不急不慢,猶如述說一個平常事,「你看你才離開一天,又有幾隻臭蟲在蹦達,惦記著你的江山了,你說你要不要把他們殺了呢?」
輕輕的把手抽了出來,我現在懷有身孕,他又是醫術高明的人,抓住我的手腕保不齊會察覺什麼……
佯裝揉著手腕上,問道:「能把外面楚藍湛率領的軍隊調上來嗎?」
現在涿州變成這個樣子,不用想被我的三哥和五哥占領了。
對他們而言,我擁有哥哥的一切就是大逆不道,他們是男子擁有這一切就是名正言順,覺得自己占據了皇宮,就可以君臨天下了。
哼!
以為他們會安分守己,沒想到這麼快就行動了,也是怪我自己,就應該趁著哥哥的死直接把他們給殺了,省得他們看不清楚自己的地位在這裡以為翻起大浪來。
羌青從袖籠里開始摸索,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個信號筒,信號天上一放,「半個時辰之內,楚藍湛會帶人進攻涿州城,涿州城內,能打的最多十萬人,現在你還有時間去找宋玉!」
看著寂靜的街上,摸了一下肚子,我要急速奔走,會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利,我沒有辦法,我必須要這樣做,我必須要活著,必須要活得比任何人都要好。
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羌青沒有跟我來,我知道,他是讓我自己解決,我更加知道,這只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這不是他的事情,我肚子裡的孩子跟他毫無關係。
宋玉現在住的地方就是哥哥曾經的太尉府,我對太尉府熟門熟路,從小門直接走進去。
太尉府燈火通明,躲在暗處看見我的三哥正在試圖說服宋玉,宋玉氣與他暗自糾纏,三哥說盡好話,宋玉不急不慢只回他一句:「三王爺,容臣好好想一想可好?」
三哥漂亮的眉眼閃過陰鬱:「兩個時辰夠了吧,本王在門外等你,想好了,天下兵馬大元帥的位置就是你的了,可比跟著我的弟弟尊榮更多!你跟他出生入死,他只給你一個區區將軍的位置,你不覺得他可惡嗎?」
宋玉半眯起眼睛,審視著三哥:「多謝三王爺看得起微臣,微臣要睡覺,有什麼事明日再說,若是三王爺覺得不妥,那就把微臣打入天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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