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3蠻荒:我不甘心(1/2)
羌青仿佛被人第一次這樣打,半天沒緩過勁來,只是怔怔的望著我,望了我許久,緩緩的伸手摸著自己的臉頰,如溪水潺潺的聲音,帶了一絲不解:「自古帝王空寂寞,帝王之路最寂寥,我規勸你,為何如此憤怒?」
我後退後退拉開與他的距離,這個人不懂,這個人根本不懂愛,他不會愛上我,他只會把我往別人懷裡推。
後退後退地笑了:「我為什麼憤怒?身為帝王者,陰晴不定,不是很正常的嘛?我憤怒,陰晴不定怎麼了?」
「你覺得看不慣嗎?你所接觸的人,不都是皇族嗎?你怎麼會看不慣呢?你應該看的慣才是啊?羌青你回來做什麼?給我找一個人嫁了?共同管理冉魏?你可真夠偉大的,為我操碎了心,我真的謝謝你…」
生下孩子我無怨無悔,這是我自己的選擇,他現在高高在上的過來替我選擇我的終身,憑什麼?他是我的誰?憑什麼對我指手畫腳?
鮮明的五指印在他臉上顯現出來,他微微一嘆:「我只是隨口一說,不知道你這八年來過的是如何辛苦,我只是覺得……」
「憑什麼你覺得?」我冷冷的打斷他的話:「你覺得是你的事情,不是我的事情,不要把你自己噁心的思想強加給我,我不需要你,現在可以滾了!」
羌青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把頭一扭:「我也希望你幸福,真的……在我有限的時間裡,我希望我所在乎的人,都能得到幸福……」
說完,他起跳縱身一躍,消失在我的皇宮裡。
我急忙奔向他站立的方向,他剛剛站的位置,他說什麼?他說我是他在乎的人?
我變成了他在乎的人了嗎?
本來已經死心,他為何又說出這樣讓人誤會的話?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這樣消失的一乾二淨到底為了什麼?
我沒有再見到他,他消失了八年,匆匆而來,又匆匆而走,說了一些模稜兩可的話,消失的一乾二淨。
我在皇宮裡閉門不出,整整三日,楚藍湛打開房門,拉開窗幔,太陽射進來,照的我滿身全然頹廢之氣。
楚藍湛把我從地上拽起來,有些惱怒的說道:「你看看你變成什麼樣子了?還是一國之君呢?一國之君就是你這樣的?」
這個人一直罵我不知廉恥,一直覺得我不是一個好君王,現在又來問我變成什麼樣子?
誰知道我變成什麼樣子了?早就變得面目全非,自己不認識自己了。
猛然甩開他的手,刺眼的陽光讓我忍不住的用手去遮擋,遮擋遮擋著就適應了:「楚愛卿這是碰到什麼棘手的問題了嗎?非得讓朕出馬才行?」
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散發出總被人拋棄的氣息,想來真是可笑,我這都是帝王了,誰還能拋棄我呀,果然安逸則死,越活越回去了。
楚藍湛撲哧撲哧到我的梳妝檯上,拿下一面銅鏡,把銅鏡豎在我的面前:「看看你自己變成什麼鬼樣子了?冉魏因為有別人的扶持,讓你肆無忌憚覺得自己是安全的了嗎?你倒好,躲在這裡三天三夜無人處理國事,你真的以為你的文武百官就那麼好,以你馬首是瞻嗎?」
「我告訴你,你在不上早朝,你的國家,隨時隨地可以移主,你現在所得到的一切,隨時隨地會成為別人的囊中之物,祈九翎你不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嗎?什麼事情讓你變得如此之喪?」
銅鏡里的我,頭髮紛亂,臉上掛滿了淚痕,唇角胭脂被抹的一塌糊塗,我伸手摸了摸臉頰:「什麼時候哭的啊?莫不是屋裡漏水了吧?」
「砰的一下!」楚藍湛手一松,銅鏡被扔在地上:「你的樣子可真夠可悲的,連自己哭都不承認,你想做什麼呢?好不容易穩定的朝局,你打算不要了嗎?」
這個人可真夠奇怪的,不是一直都不希望我好過嗎?現在又哪門子的假慈悲,振振有詞?
「誰說我不打算要了?」不如腳下滿地銅鏡的碎骨,腳直接踩在上面,銅鏡劃破腳,感覺不到任何疼痛,我這是痛的麻木了,還是本身已經麻木了不知道痛。
還沒有走過去,身體一輕,楚藍湛把我攔腰一抱,直接抱離了銅鏡的碎渣碎片。
我在他的懷裡掙扎,他鐵青著一張臉,動作粗魯的直接把我扔在軟榻上。
摔的挺疼的,我嬌笑了一聲:「楚愛卿真的不懂憐香惜玉啊,你不知道女人像花一樣,需要疼惜才能活下去!」
「需要疼惜才能活下去?那是別的女人不是你!」楚藍湛直接一手抓住我的腳,我掙扎,他眼神冷冷的一瞅:「想讓你的腳廢了,你就老實一點!」
這種威脅,帶著極具可笑的意味,我怎麼會擔心自己的腳廢了呢?腳廢了我也是蠻荒女王啊,蠻荒唯一的女王陛下,這個名頭足以讓我名垂千古了。
想把腳抽回來,他死死地扣住我的腳,褪去我的鞋襪,腳血淋淋的,看著滿地滴答滴答的血,我真的沒有感覺到疼……
原來不知不覺中羌青對我的影響如此之大了,為了他,心痛都能超過身體上的疼痛了。
「你這樣關心我做什麼?你不是一直都想讓我去死嗎?」看著他仔細的給我的腳包紮,我好笑的問著楚藍湛:「現在在自己打自己的臉嗎?不想讓我死了?」
楚藍湛包紮的動作極輕,簡直讓我受寵若驚,他這麼樣的一個人,還有如此溫柔一面。
「想讓你死,可不想你這樣就死了!」
剛剛還說他溫柔,他繫著結的動作簡直可以用粗暴來形容,痛得我齜牙咧嘴,他微微抬起眼帘,帶著一股風涼:「現在知道痛了?我還以為你不知道痛呢?」
腳被他包紮的挺好的,哼笑一聲:「的確不知道痛,你家家主回來了,你見過了嗎?你知道你家家主對朕說了什麼話嗎?」
楚藍湛單膝跪在地上,手上沾了鮮血,眼睛微垂:「我還沒見過他,我不知道他回來了,不過現在想來他已經走了!」
「你真夠可憐的!」我突然間同情楚藍湛起來了,「你把他當成主子,他原來回來都不告訴你一聲,看來朕的面子大於你的面子,至少他回來還操心著朕,要給朕尋找一門親事,你知道對象是誰嗎?」
楚藍湛驀然從地上站了起來,表情冷淡:「我不需要知道是誰,這些跟我沒關係,我之所以在這裡,是因為你有太多的事情沒有處理,我只是你的臣子,還不是心甘情願的臣子,至於羌青說的什麼話,跟我有何干係?」
「你認為他是我的家主,我就該事事聽他的了嗎?你可能不了解我們的家,我們的家族,對於情愛的執著比任何人來的都深,不輕易愛上一個人,更不會因為情愛被人隨便操縱!」
他們的家族,是我觸碰不了的高度,也許對他們來說,我就跟塵埃里的螞蟻一樣,卑微的可憐的不值得任何人同情。
我也不需要別人同情,我是蠻荒的女王陛下,我擁有著江山萬里,現在整個蠻荒,送我一枝獨大,何不趁勢追擊呢?
呼出一口濁氣,直接雙腳落地站了起來,這時才感覺到鑽心的疼,不過這個疼讓我更加清醒,讓我更加知道我該要什麼。
我的兒子已經當了西涼皇太子,我這個當娘親的,要成為他的後盾,最堅強的盔甲,萬一有一天他要在西涼出什麼事,只我強大了,才能給他依靠。
「環佩姑姑!」我一聲叫喚,環佩應聲而來,我低聲吩咐:「準備沐浴更衣!」
「是!」環佩姑姑應聲而去。
直接走了出去,每走一步鑽心的疼都會疼上一分,每痛上一分,都在提醒我,在這世界上,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流,能靠的只有自己,所以……自己不疼惜自己,自己不愛自己,還有誰愛呢。
日子一天一天過,琢磨著該如何侵占別的國家,琢磨著該怎麼從別的國家最大利益化自己的國家,這樣的日子就過得快了很多,算計,陰謀,狡詐……
西涼的寒將軍,我把他奉為上賓,他和宋玉將軍兩個人討論戰事討論布兵,更是訓練新軍。
宋玉將軍回進宮,都讚不絕口,恨不得讓寒江野留在冉魏,我卻含笑的回答他:「人家來幫助我們,你卻覬覦人家留在這裡,讓人家背井離鄉,萬一人家有妻兒了,你是讓人家拋妻棄子啊?」
宋玉將軍撓了撓頭:「寒將軍沒有妻兒,他說他是孤兒,王上您要不要去挽留一下,也許寒將軍就留在了冉魏了呢?」
我更是啞然失笑:「宋玉將軍這是哪裡的話,這麼一個人物,朕當然想留下,你和他相處頗多,你從中規勸,不是更有把握一些嗎?」
宋玉一拍大腿,「臣怎麼沒有想到呢,臣這就去規勸,希望他能留下來,為我冉魏效命!」
事實證明宋玉將軍是一頭子熱,人家寒江野一直在歸心似箭,人家有個未婚妻在等著他,寒江野毫不避諱的當著宋玉的面對我道:「寒某身為外臣,一直都希望冉魏能真正強大起來,寒某向我王立了軍令狀,兩年之內讓冉魏強大的外國來侵!」
「我王已經接下了寒某的軍令狀,在者約,寒某未婚妻已經等了寒某一年多,寒某不想讓她再等了!」
我看了宋玉一眼,他滿眼失望,上前砸了一下寒江野:「看來宋某要去準備一份大禮,到時候遙祝你新婚快樂!」
寒江野雙眼滿是笑意:「客氣客氣,把你的隨身佩劍送於我,回去好好吹噓一番,把冉魏大將軍的佩劍都給拿下了,是何等威武之事!」
宋玉哈哈大笑一聲,「好,到時候就送於你!」
男人的友情,有的時候比女子來得乾脆。
這個時間,我格外關注山的那一邊,我也派了人去山的那一邊,一方面是探聽緋離的事情,一方面是探聽羌青的事,拼命的告訴自己這個人已經與自己無關了,可還是忍不住的去打聽有關他的種種。
他在山的那一邊,四國鼎立,也是一個頂級的人物,南疆的帝師,西涼的大司徒,對的,我得到了消息,是他陪著南疆太后回到屬於她的姜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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