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56親吻:她抗拒我(2/2)
南行之微微側目,似思考了一下,回道:「孤並沒有覺得什麼不妥,倒是大皇子深夜翻牆,才是不妥!」
姜翊生一下從院牆上跳了下來,直接跳到南行之面前,面對面,兩個人站著,身高所差無幾,一個黑袍,一個暗紅色龍袍,都是黑髮如墨,在後背鋪開,夜風吹過,青絲微盪。
一個精緻如妖精,淡漠如雪,一個冷峻如山,邪魅逼人,兩人一時之間誰也沒有開口說話,對視著……
兩個人之間的周身的氣息,仿佛凝固一般,周圍的一切都變成了他們兩個的陪襯一般。
終於南行之後退一步,聲音清淡,道:「雲城三州風城主,將相之才,大皇子慧眼如炬,收得如此良才,恭喜!」
姜翊生也是後退一步,聲音冷淡,道:「與北齊相爭,不但全身而退,還簽訂了十年友好合約,以及白蠶特供貿易往來,如此不費吹灰之力之時,恭賀!」
「何時取得帝位?」南行之正聲道:「按你的謀劃,不該等到現下沒有絲毫進展才是!」
姜翊生嘴角一揚,「謀劃謀劃,自然要把所有的東西謀在內,比起皇位,我還有更重要的東西需要謀劃!」
南行之聲色帶了一絲困惑:「孤等你做上姜國至尊之位,帶太后回南疆,她與你在一起,你並沒有好好照顧她!」
姜翊生揚起的嘴角,剎那間變成薄涼,「她生死與我一道,你已無權過問!」
南行之慢慢的又後退了一步,「她與你在一道,孤並沒有感覺到她很幸福,孤甚至感覺她很困惑,你給了她困擾,你是她的親人。不該讓她困擾才是!」
姜翊生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神色淡淡,「她很快就不會困惑了,一切很快就會迎刃而解,我不會把她拱手讓人,除非我死了!」
南行之頷首,側身,琉璃色的眸子盯著姜翊生,「孤有一事不明,要請教大皇子!」
姜翊生眉毛一挑:「南疆王請問!」
南行之帶著猶疑道:「為何你留宿在太后床上,她沒有對你抗拒,而孤與你一樣,是她的親人,她要抗拒於孤?」
姜翊生聞言,眼神一下凌厲起來,我忙跑了過去出聲道:「翊生!」
姜翊生鳳目中的凌厲,慢慢的收斂下去,南行之側目立在一旁不語。
「姜了!」姜翊生嗓音變得沙啞,喚著我,我在他面前站定,問道:「可是有了什麼變故?讓你半夜前來?」
姜翊生伸手捋過我的發,帶著撒嬌道:「沒有人給我包紮傷口,我就過來了!」
我深深的嘆了氣,伸手拉著他就走。南行之側身一擋,琉璃色的眸子,困惑溢然,「大皇子可知姜了在這姜國已有了心愛的人?」
姜翊生反手一扣,寬大的衣袖下,與我十指相扣,反問一句:「南疆王為何有此一問?」
南行之指腹摸著自己的唇角上,「太后,唇瓣被人啃破了,孤在想若是太后有了心愛的人,孤想見一見!」
「有是有了……」
我狠狠的掐了一把姜翊生,他像個沒事人似的,依然說道:「不過時機未到,不可公布於世,畢竟姜了現在的身份是南疆太后!我不想有任何流言蜚語來刺傷於她!」
南行之思忖半天才點了點頭:「孤知道了!」南行之側身讓了位置。
我匆匆說了一句:「王上好生休息!」拉著姜翊生狼狽似逃開。
匆忙回眸之際,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正在目送著我,平靜如水,不起微瀾。
回到房中,我把門一關,剛欲開口,姜翊生一把樓我,襲上我的唇。
「砰!」一聲響,我被他抵在門上。幸而他的手墊在我的後腦勺下,才沒讓我的後腦勺與門板來一個親密接觸。
這個吻帶了許多小心翼翼,少了掠奪和霸道,我推開他,這次用了極少的力氣就把他推開了...
「在發什麼瘋?」
姜翊生盯著我唇瓣,委屈萬分:「我妒忌了,姜了,我妒忌南行之不費吹灰之力,便能讓你待在他的身邊,便能光明正大的待在你身邊。」
我神色一冷:「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姜翊生這不是你的個性,到底出什麼事情了!」
姜翊生摸了摸鼻尖,緩緩的走了過來,低頭在我肩膀上蹭了蹭:「真的是妒忌了,我多想光明正大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讓那些覬覦你的人,通通死了心!」
我伸手撥開姜翊生地頭,往桌前走過,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到另一邊:「姜翊生,你最近愈來愈放肆了,無論如何,我現在是你姐姐,除非你拿出證據。證明我不是姜國皇室中人,不然你下次若再碰我一下,你碰哪裡,我就拿簪子把那裡的肉給挖了。」
姜翊生愣了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深情款款:「情難自禁,總想加倍親近,這不怪我,怪你太招人!」
我的眉頭緊緊擰起,直接威脅道:「姜翊生要我把那半張臉毀掉嗎?」
姜翊生鳳目一凜,深邃起來,「我是來通知你一聲,秋獵,皇上邀請了不少人,太后準備在秋獵動手臨家,秋獵的獵場在百里城旁百里山圍場!」
「臨家原計劃在圍場動手,具體有沒有變動,我還沒有得到消息!」
「太后借多少兵給他?」我的目光落在姜翊生身上:「百里城有關將軍二十萬大軍,太后暗中給臨家的兵,不會少於這個二十萬才行。更何況去獵場,侍衛,禁軍,也有三萬之多。臨家想速戰速決在百里山殺了皇上,兵力至少要在三十五,到五十萬,還得是驍勇善戰軍!」
姜翊生手搭在桌子上,敲擊了幾下,幽深的眸子,望進我的眼中:「太后並沒有額外的兵借給他,而是直接用的百里城二十萬大軍!」
「什麼?」我吃驚了一下站了起來:「太后這是在鋌而走險,這麼險的一棋她都敢走!」
姜翊生嘴角又掛起了譏諷的笑容:「有什麼不敢的?關老將軍,三朝元老,你以為跟當年滅鳳家的事情,沒有關係嗎?」
我眉頭越皺越緊,都快擰成一團,「你有什麼打算?」
姜翊生緩緩地搖了搖頭,「將計就計,掀了臨家,看順便能不能把姜翊琰殺了,現在姜翊琰在宮中守靈,倒是乖巧的很。」
九月秋獵,還有幾日,初一從京城走,到達百里之外的百里山圍場駐紮,九月十五正式捕獵,為時十天……
我擔憂的問道:「風陵渡有多少人。有多少兵藏在暗處供你用?」
「你不用管我!」姜翊生對我淺淺笑開,似在安撫我:「這些日子你只要好好呆在行宮裡,保護好自己就行。南行之來得正好,你若是進宮,與他一道,若是父王單獨召見你,你拉著他一道,就不會出現任何意外。」
」姜國現在不會和南疆硬碰硬,更何況南行之來到姜國時,南疆五十萬大軍正抵在姜國的邊關,風陵渡把情況已經上書來到京城,太后已經拿到摺子。」姜翊生說著,起身站到我面前,摟過我,把我壓在懷中,聲音沙啞,繾綣,「無論如何,只要你安全,我活著,就會回到你的身邊,我死了,也會回到你的身邊,帶你一起死。我不會讓你一個人生死無依!」
一下子哽咽了,手不自覺的環住他的腰,緊緊的拽著他後背的衣袍,「我不希望你死,翊生,你是我這一生的希望,你的母妃說,她要當皇后,當太后,有了你,我們才有了希望!」
姜翊生聲音溫柔,「不會死的,你知道我的心智,這麼多年都沒有死,你好不容易來到我的身邊,我才不會讓任何人拿了我的性命!」
我在他懷裡點了點頭……
姜翊生把我拉出他的懷裡,雙手捧著我的臉,額頭抵在我的額頭上:「等我,我會布置好一切,秋獵前所有的一切!」
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知道了他的如履薄冰,就知道他舉步艱難,「下回有事情說事情,不要試圖吊兒郎當矇混過關。不然你若有事,我不原諒你!」
「知道了!」姜翊生低頭唇瓣印在我的唇瓣之上,不帶一絲情色,單純的輕吻,「等我,等我布置好一切,秋獵帶你去打狼!」
「好!」
姜翊生鬆開手開門而去,我追到門邊,他黑袍飛舞,很快的消失在院落中,頭也沒回的走了。
秋夜微涼,輾轉反側,不知是白日睡得太多,還是擔憂姜翊生,愣是一宿沒睡著。
第二日倒是精神,宮中設宴宴南行之,南行之卻回了道,「等北齊皇上一道來,在進宮!」
宮中,只好做罷……
命理書,翻了幾頁,怎麼也看不下去……
不多時,有人稟道:「啟稟太后,外面有一個叫謝塵染的謝公子求見!」
謝塵染……
他這個時間來是想表達什麼意思?
我頷首,「有請!」
艷笑過來替我理了理衣袍,我剛離了貴妃椅,南行之就著貴妃椅坐了下來,「太后,今日有客人?」
「是!」還好涼亭之中多擺了幾個圓凳,不然謝塵染來了,都沒地方坐。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靜靜地望我:「孤在這裡會不會打擾太后?」
我能說,會打擾的嗎?
不過撞進他那平波無瀾的眸子裡,緩緩的搖搖頭:「一般的朋友而已,王上不用在意!」
南行之聞言倒是不客氣,背對著我斜躺著貴妃椅上,頭枕在手臂上,理所當然的霸占了我的貴妃椅,也不知道客氣一下……
謝塵染玉樹臨風,極其喜愛竹子,多次見他,無論什麼樣的顏色衣裳,都繡著青竹。
搖著摺扇而來,見到斜躺在貴妃椅上的南行之,一愣,行完禮,笑道:「早知殿下有客人,臣子改日再來!」
我含笑道,「謝謝公子客氣,本宮家人在此小息片刻,不打緊的,謝公子今日找本宮所為何事?」
謝塵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躬身道:「倒也也沒有什麼事情,不過臣子一時棋興難挨,過來找殿下切磋棋藝不知殿下可否賞臉?」
「謝公子請坐!」我示意艷笑,艷笑喚人去拿棋和棋盤。
謝塵染撩袍而坐,摺扇輕搖,微風許許,下面的人已經快速的上了茶水,我隨手蓋了薄毯在南行之腰上。
坐在圓凳上與謝塵染面對面,謝塵染視線從南行之身上移過來,落在我臉上停留片刻,「殿下,臣子有一個問題不知當問不當問?」
我手一攤,「謝公子竟然如約而來,有什麼問題,只管問來便是!」
謝塵染摺扇一收,用扇尖抵在自己的右臉頰,「殿下臉上的是舍子花,舍子花又稱為曼陀羅沙華,彼岸花。相傳彼岸花開在三生石旁,紅色的彼岸花意思:無盡的情愛,死亡的前兆,地獄的召喚。」
「白色的彼岸花,無盡的思念,絕望的情愛,天堂的來信,意味,與你期待下一次的相逢,帶著無盡的思念。」
「花不見葉葉不見花的彼岸花。臣子斗膽的問一句,殿下紋了這麼一朵花在臉上,是在思念逝去的先南疆王?還是給殿下紋上這朵花的人,想表達,對殿下有無盡的思念以及愧疚,或者說,想表達,愛不上殿下之心,期待下一次相逢,帶著無盡的愧疚下一次相逢愛上殿下?」
我一愣,手撫在右臉上,我也不知道羌青為什麼會給我紋舍子花,倒是他多次對我說過,愛不上我,說的時候,神情倒有一絲愧疚。
今日經謝塵染這樣一提醒,仿佛印證了我臉上的舍子花是羌青故意的,他帶著愧疚。說愛不上我……我似他的一個故人,他受故人之託來照顧我,照顧我的目的大抵是想愛上我,可惜事與願違,沒有愛上我。
就連我的眼眸,深褐色的顏色,也是他改變的,他大概想讓我愛上西涼王終亂,自己照顧不了我,讓西涼王來照顧我!
「沒有特別的含義!」我平波無奇的說道:「本宮年輕的時候調皮,臉上磕了一個長長的疤,嫁到南疆去,著實難堪,便在眾多花中,挑中了舍子花,大抵他們說本宮膚白,適紅色!」
「原來是這樣!」謝塵染恭敬的說道:「臣子唐突,殿下恕罪!」
「不要緊的!」
我的話一落,艷笑已經端著棋盤而來,擺了棋盤,我執黑棋,謝塵染執白棋……
我的棋藝一般般,大多數是自己跟自己下,謝塵染似看得出來我的棋藝不是那麼高超。下棋的時候也就沒有咄咄逼人。
直到吃了我一顆黑棋,他才道:「棋盤已經在動了,所有的棋子都已經就位,下棋的人,也已經就座,殿下確定守得住嗎?」
我盯著棋盤,不在乎被他吃掉那顆棋子:「一顆棋子而已,一盤棋又沒有傾覆,謝公子警告的太過早了些!不過……」我微微抬起眼帘瞟了他一眼:「本宮好奇,謝公子被當了棋子,還是被當了下棋的人?」
謝塵染棋風相當的穩,不斷的圍攻堵截我的棋,輕言道:「殿下如此一說,臣子不才,萬一既沒有想當成棋子,又不想當成被下棋的人。臣子也許只想在隔岸觀火俯視著全局,選一方有利的呢?」
我丟了很多棋子給他吃,他卻不吃,著實讓我不知該如何走下一步,「縱觀全局,隔岸觀火有那個命才行呢,有句俗話說得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費盡心思搞好的一切。黃雀一口就吞掉了,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躺在黃雀肚子裡慢慢想那就為時已晚了!」
謝塵染聞言,毫不客氣開始對我痛下殺手,開始吃我的棋子,「不試試怎麼知道自己不是那隻黃雀呢?畢竟……這是殺頭的大罪!」
「所以……」我聲音略沉:「謝公子打算把本宮的棋子都吃完,然後再把自動送上門給哀家的棋子關在家裡,永遠不出現嗎?」
我以為他已經對我表態了,誰知道他還想縱觀全局,既不願意當螳螂,又不願意當蟬,他想做那一隻黃雀,不費一兵一卒,隔岸觀火,繼續榮華富貴。
謝輕吟這麼大一顆棋子,他都沒有把持得住,還跟我說什麼縱觀全局,文人這種搖擺不定的態度,真是讓人討厭。
「難道不行嗎?」謝塵染繼續毫不留情的吃著我棋子:「畢竟小命只有一條,自然要選擇一棵大樹好乘涼!」
我的棋子被他吃得七零八碎,他的棋風越發凌厲起來,我有些節節敗退!
「自然是不行!」南行之忽地執過我的手,落下一子,一子落。吞下謝塵染一片棋子。
他站在我背後,弓著身子,頭湊了過來,像從背後把我圈在的懷裡一樣,冷淡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霸氣:「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閣下,沒有想過天空可能還有一隻老鷹,樹葉後面可能還會有一隻毒蛇正在惦念的黃雀!」
謝塵染輕笑一聲:「觀棋不語真君子,君子既不動口又不動手,閣下有違觀棋之道,不怕別人笑話嗎?!」
南行之偏頭,離我的臉幾近,唇瓣若有若無的擦過我的臉頰,「為什麼怕別人笑話?誰笑,殺了不就好了!」
謝塵染臉上的笑意凝固,「以棋要挾別人,本就不是什麼光明磊落的事情,下棋幫手無數,更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殿下,您說呢?」
我張了張嘴還未開口說話,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冷瞥了一眼謝塵染,臉幾乎貼在我的臉上。漠然的開口,道:「閣下說錯了,孤是執著姜了的手下棋,並沒有親手動手。若是孤動手,你覺得你還能坐在這裡與孤叫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