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蠻荒:兄妹帝王(2/2)
羌青對哥哥盤子裡的肉沒有多大興趣,他饒有興味的看著哥哥這個人,看了許久,「不知道八殿下有沒有聽過蠻荒有一個傳說!」
哥哥嘴角微微一欠:「蠻荒的傳說有很多,不知道羌青兄口中所說的傳說是什麼?」
羌青潺潺流水般的聲音,仿佛像濺在石頭上,發出叮咚的清脆:「蠻荒即將統一的傳說,不知道八殿下有沒有聽過?」
蠻荒是有這個傳說,這個傳說沒有流傳多久,仿佛只有幾年又仿佛只有幾個月,我也是從宮女口中聽說,具體流傳了多久,沒有人能說得清楚。
哥哥帶著意味深長:「羌青兄說這個傳說,難道我還是統一蠻荒的那個人嗎?又或者說羌青兄從遙遠的西涼而來是來擇主的?」
羌青劍眉微揚:「八殿下果然聰慧,羌某就是活的太無聊,千里迢迢而來,看看這蠻荒為什麼這麼多年還是動亂不安?到底是別人無能呢,還是有能力不願意行之呢?」
「哦?」哥哥來了興趣:「看來西涼是準備跨越山水,染指蠻荒了,羌青是來打頭陣的嗎?」
羌青微微一怔,隨即低低笑了起來:「八殿下可真是說笑了,蠻荒地方是夠大,西涼縱橫漠北八千里,要跨越幾座山才能來到蠻荒,就軍事上而言,糧草補給是不夠,除非……」
哥哥直接接話道:「除非有人給你們補給,你們就可以跨越幾座山而來,統一蠻荒十六國嗎??」
統一哪裡那麼容易,蠻荒十六國,就算一年消滅一個國家,也得十六年,更何況誰有這麼大能耐可以不間斷的攻打,可以不間斷的挑起戰爭。
羌青笑容漸止,「八殿下誤會了,羌某可是沒想過有人補給,就能攻打別的國家,這是你們蠻荒十六國自己的事情,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羌某正好沒事兒,就想看看蠻荒十六國能不能像傳說中所說,真的能統一下來!」
我一直坐在哥哥旁邊,羌青不吃他遞過去的牛肉,哥哥都給了我,我有一塊沒一塊的放在嘴裡,聽著他們說話。
「所以你是擇主而侍!」哥哥拿著乾淨的巾帕擦拭著匕首:「羌青兄都能把大夏如此如狼似虎的君主哄得團團轉,想來本事肯定是有的,祝你早日擇到一個優秀的君主,統一蠻荒!」
羌青沉默了一下,似在組織言語,過了半響,把目光看向我,對著哥哥說道:「我在你們兄妹二人身上看到了帝王相,很有意思的帝王相,浴火重生般的帝王相!」
哥哥擦拭匕首的動作一頓,眼睛眯了起來:「我們兄妹二人身上有帝王相?羌青兄大抵是有眼疾吧,醫者不能自醫此話想來不假!」
我也被他的言語嚇了一跳,我們現在是階下囚,帝王相……簡直就是無稽之談。
羌青聲音很溫和,輕聲詢問道:「難道八殿下覺得自己身為階下囚,就隨遇而安,不再與命運抗爭了嗎?難道八殿下認為兄妹兩個人服侍一個男人,是一種榮耀嗎?」
哥哥和我的臉一起沉了下來,慕容徹喜男色,好男風在蠻荒十六國中不是什麼秘密,他之所以沒有動哥哥,大抵是哥哥身體不適,是哥哥經不起他任何的一個稍有力的動作。
哥哥把匕首一下裝起來,遞給我,我把匕首放在鞋靴里,那是我保命的東西,我要隨身攜帶。
哥哥目光如鉤直接對上羌青:「羌青兄,莫不是在告訴我,你選擇的君主是我們兄妹二人?我聽說有一種人,他們持才傲物,總覺得自己是天下無敵,把不可能變成可能,不知道羌青兄是不是這種人?」
「你很敏銳!」羌青言語之中滿是對哥哥的讚賞:「很有才華,北魏有你做太尉大概是他這麼多年不倒的原因。」
「也許你不相信我說的你們兄妹倆身上有帝王相,不相信你們是帝王的命格,不過沒關係,時間總是能證明一切,就像時間能證明慕容徹的京城被他的兄弟奪了一樣!」
我突然開口道:「羌青兄,你既然說我們兄妹倆是帝王的命格,那麼請問階下囚如何變成帝王?」
羌青對我輕輕眨了一下眼:「九公主問的話很在理,有些事情,有些命運,能看透不能說透,正所謂天機不可泄露,步子還要一步一步,台階還有一步一步上!階下囚自然有階下囚的好處!」
他說著又轉向哥哥,聲音突然變得涼薄起來:「八殿下,你要記住,在這天下里,誰先動情誰先死,誰先愛上誰先輸,帝王者,沒有情沒有愛,要麼只有江山社稷,要麼只有美人在懷,有情有愛就不會是帝王!」
誰先動情誰先死,誰先愛上誰先輸,他為什麼要對哥哥說?哥哥會愛上誰?他在哥哥的身上看到了什麼?
哥哥眼眸幽暗,細細咀嚼他的話半響,「多謝羌青兄善意的提醒,一個命不久矣的人,怎麼可能愛上別人?羌青兄怕是算錯了!」
羌青長吁一嘆:「這世間上的事情,誰能說的准呢,你放心,你不會命不久矣,天上的星宿騙不了人,一個人的命格騙不了人,雖然我是半吊子水平,除了看不透她的命格,我還沒有看走過眼!」
哥哥應聲道:「但願吧,但願羌青兄還是早日坐上大夏上卿之位,對我們兄妹二人多加照拂!」
羌青往車壁上一靠,微微閉目:「我們彼此彼此,相互照應!」
哥哥見他如此,也不再言語……
而我的心中放進了羌青口中所說,我和哥哥都是帝王命,哥哥會愛上別人……
我在思考,哥哥到底會愛上誰?什麼樣的人能得到哥哥的心。
我們走得極緩慢,本來還有幾日的路程便到大夏京城,硬生生的走了,停了,停了,走了,走了半個月。
半個月之後,我們到達大夏京城晉陽,晉陽的城門上懸掛著一具屍體,中將軍拍著大腿叫好:「如此豬狗不如以下犯上想奪得君位的人,就該如此懸掛屍體示眾!」
大夏的三王爺,那個舉兵造反奪了大夏京城的三王爺兵敗之後,被掛屍了。
羌青伸手把車簾撩了起來:「成王敗寇而已,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九公主不必驚訝,既然想覬覦高位,不管成敗都要承擔後果!」
哥哥自從羌青給他治療,他咳嗽漸漸少了,臉色的顏色也沒有曾經那麼難看了。
「我沒有驚訝,我只是在想,若是換成是我,我可能不會讓他這麼輕易的就去死!」這一路走來,我的心腸在變硬,我在學會不擇手段,我在學如何更好的生存下去。
羌青略帶驚訝的問我:「如果是你,你想怎麼辦?」
我看了哥哥一眼,哥哥對我報以微笑,眼睛透過車窗望著外面三王爺的屍體上:「絕望……我會在他面前殺掉他所有在意的人,讓他先絕望,後悔自己所做的一切,這樣比較好玩!」
羌青輕輕地把車簾一放,我再也看不見懸掛地三王爺,馬車又開始緩緩的動起來了。
「九公主好氣魄,氣魄是有了,還缺少一點手段,九公主一定要把識人的本事,在學上一二,這身上的帝王相,就越發明顯了!」
帝王相,不管這是不是騙人的,既然有人這樣說,那我就去堅信,只有成為至高無上的人,才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哥哥伸手揉了揉我的頭:「九兒厲害,正在慢慢的長大,哥哥很欣慰!」
我慢慢的歪頭靠在哥哥的肩膀上,對他小聲的說道:「九兒想保護哥哥!」
「對了告訴你們一個消息!」羌青突然提高聲調說道。
我和哥哥同時看向他,他眼中含笑的說道:「你們母親家的舅舅正在北魏和北魏的皇室爭奪北魏江山,如果贏了的話,北魏皇室所有人都得死,你們兩個還有你們的十一妹就是僅存的北魏皇室的人了!」
大月氏舅舅……
哥哥毫無感情的說道:「這個甚好,都死絕了才好!」
北魏皇室對我們而言,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就像我們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一件貨物,隨時可以丟棄。
大夏的皇宮比北魏華麗,我和哥哥被安排到一個院子裡,服侍我們的人是一個老宮女和一個老太監。
院子外有一棵梧桐樹,兩個人都環抱不過來,老宮女環佩,老太監環佩喚他一聲元公公!
哥哥喜白袍,院子裡早就備上哥哥穿的衣袍,我的衣服也有幾套,環珮要伺候我沐浴更衣,我拒絕了她。
元公公笑眯眯地伺候的哥哥道:「今日皇上特地叮囑,要好好伺候北魏的八殿下,今晚皇上要到鳳院歇腳!」
我正好端藥進來,聽到元公公的話,藥碗打翻,哥哥偏頭望來,坐在那裡問我:「不要燙著,把碎片撿起來,重新熬一碗過來!」
我驚慌失措地蹲了下去,撿碎碗片,碗片把自己的手刮開,我都沒感覺到疼,慕容徹今晚要夜宿在這裡……那哥哥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