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91琉璃:頤錦惹事(2/2)
沒有回到南疆皇宮,直接回到山間小竹,母后正在彈琴,父王躺在躺椅上,手很有節奏的拍在腿上。我灰頭土臉站在籬笆院外,望著他們,眼眶竟濕潤了。
有一霎那間我理解了,南伽王叔口中所說:「一輩子很長,一輩子又很短,看你和誰過……」
我問他這話是誰說的,南伽王叔神色很悠遠,摸了摸我的頭:「是你父王說的,本侯爺不知道一輩子很長,還是一輩子很短,但是看到你父王對待你母后,本候爺這輩子就活該欠你們父女倆的!」
當時我不明白,現在忽然間明白了,對父王而言,只要跟母后在一起,他就會覺得一輩子很短,失去母后,他就會覺得一輩子很長。
母后臉上沒有任何歲月痕跡,哪怕我這麼大了,若是跟母后走在一起,旁人也會覺得我們是姐妹,不是母女……
一曲完,父王慢慢的抬起眼帘,看向籬笆外,看到我,張口對母后道:「琉璃回來了!」
母后頭扭了過來,我推開籬笆門,走了進去,母后起身過來,父王搶先了她一步,依然對我帶有嫌棄,「堂堂皇太女,渾身帶著泥巴灰塵,不知道地還以為你被打劫了呢?」
母后嬌嗔地瞪了父王一眼,上前拉我:「趕緊進屋洗洗,滿臉的灰,都不好看了!」
父王直接截住母后的手,與她十指相扣,我就被晾在一旁,父王琉璃色的眼眸流轉:「艷笑,帶公主去洗漱!」
真是氣死人,我氣的直跺腳,父王拉著母后就走,母后不願,父王就道:「後山,你種的人參已經開花了,有十年了吧?不要去看看?」
我以為母后這次會被父王順利的轉移注意力,誰知道母后輕語慢言道:「那就勞煩王上去把人參挖出來,正好有客人,王上可要好好洗手做羹呢!」
有客人?母后已經把我當成客人了嗎?
心瞬間掉入谷底,支離破碎,是被母后踩的……
捂著胸口,佯裝傷心道:「母后,父王,我到底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啊,你們傷我心了!」
母后一愣,一黑一褐色的眼眸輕眨,父王用小刀子使勁扎心道:「反正你的心,早就千瘡百孔了,無所謂再傷也傷了!」
母后臉色立馬板了起來,父王見狀,琉璃色的眼眸一轉,俯身吻了吻母后的嘴角,笑著說道:「孤去挖人參,今日孤親自下廚,若不是有客人在,琉璃其實不用吃的!」
真有客人!
我一下精神頭十足的上來,山間小竹就跟父王母后的家,這麼多年了,就連南伽王叔來的屈指可數……
突然來客人,院子裡還看不到,那說明這個客人在屋子裡洗漱,什麼樣的客人,能霸占母后的屋子洗漱?父王還心甘情願的給他做飯吃?
正在我苦思冥想是誰的時候,陰魂不散的聲音,帶著笑意,響起,「謝謝南疆王,緋離有口福了!」
終緋離……
我一下子跳了起來,手指著終緋離對著父王道:「這個混蛋怎麼在這裡?父王他就是個混蛋,您幹嘛做飯給他吃?讓他滾的遠遠的,越遠越好!」
父王面無表情,把目光看向終緋離,終緋離帶著一身水汽,眼角彎彎,走到母后身邊,笑的嘴角揚起,拉起母后的手,撒嬌道:「娘親,您看琉璃妹妹對了了仿佛有太多的意見,該如何是好?」
娘親?
我差點沒站穩,父王眉頭擰起,目光一下子移到了終緋離搖晃著母后的手的手上,聲音淡漠道:「大抵是你做錯了什麼事情讓琉璃瞧你不順眼,正好現在你得空了,琉璃回來了,需要洗漱,廚房還差一個燒火的!」
終緋離一下子鬆開母后的手,笑得燦爛至極,「我馬上去做!」說完一頭扎進廚房。
母后見我一臉吃驚,上前拉著我邊走邊道:「西涼王,終緋離,你們在姜國已經見過了!正好西涼沒事,他就過來住幾天,正好可以幫你處理國事!」
有一種被雷劈了的感覺,姜國皇上是母后的兒子,現在西涼王又是母后的兒子,我也是母后的女兒……
母后嫁給父王之前。到底有多少桃花債啊!
不對……終緋離占我便宜……應該不會是母后的親兒子吧?
帶著不確定的問道:「母后,終緋離是您的兒子?」
母后把我拉到洗漱間,艷笑提著熱水而來,母后替我解的腰帶:「算是,他的父親與我關係不錯,他便叫我一聲娘親,叫了十幾年了!」
原來是這樣……
小舒一氣,自己開始脫衣服,滿滿一桶的水,跳下去很是舒服。
母后拿著玉梳慢慢的給我梳著頭髮,問道:「姜國皇上可好?」
我如實的道:「姜國皇后很好,顧將軍也很好!」
母后的手一頓,猜出我話中的意思,言語帶著一抹惆悵:「好就好……委屈你了!」
我慢慢地整個人悶在浴桶里,浴桶里出來的時候,笑著對母后說:「不委屈啊,姜國很好玩!兒臣準備下次得空了,再去玩呢!」
「姜國也很殘忍!」母后給我洗的青絲說道:「泱泱中原大國。殘忍的地方就是皇宮了!」
「所以母后不願意呆在皇宮嗎?」我隨口問道。
母后嗯了一聲:「自由自在,肆無忌憚,是母后最想過的生活,一進的皇宮裡,哪怕是南疆的皇宮,只有母后一個人,也會不知不覺的想到勾心鬥角,你死我亡,無休止的爭鬥,無休止的算計!」
我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有妖術,也從來不相信這世界上有起死回生。南疆四地流傳過這麼一個故事。
南疆先太后姜了愛上了南疆王南行之,利用妖術起死回生變成西涼長公主,嫁給了南疆王。
有太多有關南疆先太后的故事,說她是錯嫁,她本該是嫁給北齊的,錯嫁南疆……
世間流傳故事很多,我也從來沒想過母后會是故事中的人,因為她經歷的太多,所以父王才把她寵成一個孩子……
在這一瞬間,我卻感受不到母后是真正的開心,她猶如強顏歡笑一般,跟著父王在一起……
「母后!」我輕輕地叫了她一聲。
母后溫柔的應了我一聲:「怎麼了?」
「你愛父王嗎?」
我問出的話,換來許久的沉默,換來了死一樣的寂靜,最後母后微嘆:「不知愛不愛,我不知道什麼是愛,只知道在你父王的身邊,心會平靜下來,也許愛吧!」
母后的話,換了我沉默片刻,對她說道:「父王他很愛你!」
母后點了點頭:「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洗漱用了很久的時間,出來的時候,父王都做好了幾個簡單的小菜,桌子擺在院中桃樹下,終緋離很殷勤跑前跑後。
父王對他不冷不熱。他很懂的討母后歡心,還厚著臉皮讓母后給他擦汗……
看著他這個樣子,我就好生氣,走到父王身邊,挑撥離間道:「父王,有人搶母后的注意力,您就不表示表示?」
父王淡漠的一瞥:「明日孤打算帶你母后出遠門!」
要不要這麼狠啊,父王簡直是過分,帶母后出遠門……都不帶上我。
我腆著臉笑道:「帶兒臣一起去唄,兒臣幫你們趕馬車?幫你們拿包裹?怎麼樣父王?」
「你走不了了!」父王直接一盆涼水潑過來:「西涼王已經跟母后說了,他看上你了!」
「什麼?」我一把抓住父王盛飯的手,心一下提了上來,問道:「母后不會真的把兒臣嫁給西涼王那個混蛋吧?」
父王手一抖,把我的手抖了下去,盛好的飯往我手上一塞:「你母后說,除非你心甘情願,不然的話……誰也不能勉強你!」
到底是親生的,母后還是向著我的,慢慢的把心又放了下來。
「不過……」父王欲言又止,我放下來的心又提了上去,盯著父王生怕一不小心他又說出什麼驚天動地的話話來!
父王又在我的手上塞了一碗飯,他自己端著兩碗飯往外走:「不過,你的母后很看好西涼王,你若是不願,自己可要小心了,孤也瞧著那小子不順眼!」
心思瞬間活泛起來,直接脫口接話,使勁的抹黑終緋離:「可不就是啊,您看那混蛋來了,母后都瞧您不順眼了,那混蛋您絕對不能姑息!」
父王靜謐的琉璃眸子偏頭看了我一眼,道:「孤知道,不用你來提醒!」
我瞬間毛孔悚然,大呼,完了,我這不是赤果果打父王的臉,好不容易找的盟友,瞬間被我自己用手給推遠了?
恨不得把自己給宰了,打誰的臉不好,非得打父王的,自討苦吃了吧。
終緋離不知道說了什麼,把母后逗的淺笑連連,父王輕輕的把飯放在母后手邊,我不能坐在母后身邊,只能跟著終緋離坐在一起,手中的飯恨不得扣著他的頭上!
動作幅度有些大,終緋離笑容明朗:「謝謝琉璃妹妹!」
我拿起筷子,父王眼睛掃過終緋離,給母后夾菜,一語未吭……
終緋離裝模作樣夾菜給我,我往旁邊一移,讓他的動作落了空,他塞到自己嘴巴,吃著還點頭。似在說味道不錯。
我帶了一些憤恨,用筷子使勁戳著碗,倒盡胃口,看見終緋離倒盡胃口什麼都吃不下。
母后見狀,給我夾菜:「風塵僕僕的回來,怎麼不吃飯?和誰鬧脾氣呢?」
剛想說把終緋離這個混蛋趕走了,我就吃麻麻香,可是一觸及到父王不經意的一眼,立馬改口道:「沒有鬧脾氣!兒臣這就吃!」
但,註定這頓飯是不安生的,剛扒拉一口飯,還沒吞咽下去,籬笆院門被人推開了。
終緋離臉上的笑容霎那間隱去,父王也皺起了眉頭,我扒著飯望去,只見姜頤錦臉色有些蒼白,嘴角帶著歉意道:「打擾幾位了嗎?我是來找緋離哥哥的!」
母后眼帘微抬,看了一眼終緋離,沒有看姜頤錦,道:「了了,這是誰家的孩子找你?」
終緋離把碗筷輕輕的放下,對母后道:「娘親,這是姜國公主姜頤錦!」
母后的手頓住了,視線斜了過去,凌厲非常,我第一次看到母后這樣冰冷凌厲。
姜頤錦已經走了過來,見到母后很吃驚失聲道:「小姐姐,您還活著?」
母后嘴角微勾,聲音異常的冷:「不是讓你不要出現在本宮面前?怎麼?嫌自己命夠長了?」
姜頤錦目光止不住的看向父王,似叫父王求助一樣,父王視若無睹……我微微蹙眉,姜頤錦也認識父王……
姜頤錦噗通一下跪在地下,唇色發白:「小姐姐,頤錦只想好好活著,這麼多年在護國寺,早就把頤錦的心性給磨平了,頤錦旁得什麼也不想,只想看看這天下山間美景!如此而已!」
「你想如何?」母后把碗放下,父王眉頭一下子變成了川字,隱約有些發怒的徵兆。
姜頤錦小心翼翼的觀查母后的神情,斟酌的語氣說道:「頤錦懇請小姐姐放過頤錦一條生路,把頤錦體內的蠱蟲解藥給頤錦!」
我吃驚的看著母后,姜頤錦體內的蠱蟲是母后下的?
「滾出去!」父王終開口,絕情的說道:「不要讓孤說第二遍!」
姜頤錦眼淚瞬間爬滿臉頰,變成了哀求:「行之哥哥,你是頤錦的哥哥啊,頤錦不求哥哥照顧頤錦,只求哥哥讓小姐姐把解藥給我,如此而已!」
父王淡漠的嗓音,帶著不容置疑與殺意:「來人…殺了!」
父王話落,瞬間出現兩個侍衛去拖姜頤錦,姜頤錦驚懼的後退,看了我一眼,大聲的說道:「南琉璃,你知不知道你的父皇是本宮的哥哥,你的母后,是本宮的姐姐,他們是親姐弟,才生下你,你就是一個畸形的產物,他們不愛你,你應該恨他們!」
我身形驟顫,止不住的顫抖起來,終緋離一下子摟住我,在我耳邊低語:「莫要聽她胡說,你的父王跟你的母后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你是他們相愛生下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