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66生氣:良宵苦短(2/2)
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在試喜服……廣袖黑紅金邊龍袍喜服,奢華的衣擺拖了一地……
剛挨到板凳上,南行之轉過身來如玉冠發,妖嬈無雙,琉璃色的眸子靜溢望我,看不到任何波瀾起伏。
宮人理著他的交襟,扣著腰封,繫著環佩……
我坐穩了,剛用下巴支額,與他對望,外面便聽到宣聲:「傲白大人到!」
南行之眼跟驀然閃過一抹不悅,手一抬,仍然未說話,我調整了一下坐姿,傲白進來,見到我眸光閃爍,行禮問安,卑躬屈膝,南行之把身子扭了過去,宮人繼續理他的喜袍了,宮人拿起冠冕……
傲白自行起身,從宮人手中接過冠冕,聲若如水柔情,如風一樣拂面:「王上,臣妾替你……」
噌一下站起來,心中掀起一股不悅,在聽到傲白自稱臣妾的時候。
起身動作太大,傲白一下子止住了聲音,南行之也扭轉過來身體,目光凝視著我……
我嘴角噙著冷笑,什麼話也沒說,轉身就走……
出了寢宮大門,慕大人見我一愣,急忙行禮:「殿下!」
我手一抬免了他的禮數,「來南疆何事?」
慕大人雙手把禮單奉上:「南疆出使西涼,求親西涼,皇太子一聽是殿下,便讓臣送了嫁妝過來,說不能讓別人小瞧了我西涼!」
終了了這個小混蛋,倒是人小鬼大,我接過禮單,問道:「西涼王還沒回去嗎?」
「沒有!」慕大人恭敬的說道:「王上應該不會回來了,皇太子監國,雖說年歲小,倒是有模有樣,比王上在位的時候靠譜得多!」
我默了默道:「帝王家的孩子心智終是要比尋常人家黑上三分!」
慕大人嘴角掛了一抹笑容:「殿下說得是,皇太子是天生帝王料,雖未心智近妖,但對於謀略朝廷中事舉一反三之力,臣常常都覺得沒有什麼可教的了!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
慕大人瞧著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老氣橫秋的話語帶著欣喜的自豪感。
羌青不在西涼,慕大人是帝師嗎?我低聲問道:「慕大人是姓楚,還是姓終?」
慕大人嘴角笑容凝固片刻,淡淡的笑開,拱手彎腰道:「臣姓終,西涼王終亂從奉天城出來,臣就一直跟著他,扶持他!」
我點了點頭,「慕大人真是辛苦,在南疆多住幾日吧,待王上大婚過後再走,正好趁此時間,我去尋點小玩意慕大人帶回西涼去!」
慕大人腰彎得極低:「是!」
他是使臣,住得是驛館,我還沒回到春暖閣,就有人把庫房的鑰匙拿來給我……
挑著眉梢,南行之這是屬狗耳朵的這麼尖,聽到我和慕大人的談話,把庫房的鑰匙都給我,讓我自己去挑啊。
我當晚就帶著艷笑,冷文顥去挑東西,艷笑驚若寒蟬道:「殿下,王上到現在沒有召見奴婢,奴婢心中忐忑不安,殿下您王上的寢宮跟王上說話了嗎?」
庫房角落裡的東西,有很多像塵封已久,沾滿灰塵,我道:「眼前全是寶物,你不好好給自己挑一件禮物,非得說這麼掃興的事情做什麼?」
艷笑一聽,頓時不可置信的說道:「娘娘,您的意思,王上也沒有與您說話,王上真的被傲白大人給迷住了?」
伸手拍了拍她的頭:「是不是傻了,王上就是被迷住了,還能把庫房的鑰匙給我?讓我滿庫房裡找東西?」
艷笑呆了呆:「可是王上沒有被迷住,為何不和娘娘您說話啊!」
我嘴角一勾,淡然的一笑:「他在等我妥協呢!」沒錯,他在等我開口說第一句話,他知道只要我開口,就等於敞開心懷讓他進來,所以他耐心極好……看到我回來,是耐心極好的等待。
這場婚禮……哪裡是給傲白準備的,就是給我準備的……在跟我比耐心呢。
艷笑聞言滿臉不解,冷文顥抽出一把劍,鏘一聲把劍拔出來,艷笑嚇了一跳,冷文顥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殿下,臣覺得此劍甚好!」
「喜歡就拿著!」我點了點頭,劍身寒芒畢露,倒真是一把利器,然後轉頭對艷笑道:「你不挑一挑,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這麼大個寶庫,是難得進來一趟!」
艷笑瞬間嘟著嘴:「殿下和冷大人到是一點都不著急,奴婢都快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了!」
冷文顥爽朗的笑了一聲:「艷笑大人,莫要操心,你瞧,我們把殿下拐走,回到皇宮,王上連一句責怪的語氣都沒有,這說明什麼?說明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在王上的眼皮底下。所以不必擔憂,好好挑一挑有沒有喜歡的,船到橋頭自然直啊!」
艷笑被冷文顥這樣一說,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了笑,然後一頭扎進庫房裡開始翻找起來,樣子很是可愛。
我也親自動手,灰塵落了一身,手上,臉上,搞得面目全非……
直到深更半夜,才挑出十幾樣精緻容易把玩的小玩意,月上柳梢頭,灰頭土臉的出來,就看見庫房外南行之寒著一張臉,死死地盯著庫房門口。
見我出來琉璃色的眸子轉動了一下,身上還穿著他今日試的喜服……
隨手把一套點翠首飾,遞給昔蓮,瞧了瞧天色,帶著艷笑和冷文顥就走,假裝沒有看見南行之……
誰知走了幾步,南行之跟了上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就走,周身氣息如在冰窖里一樣。
他走得飛快,我小跑都跟不上他的速度,氣喘息息,就是不開口說的第一句話……
他也是惱,惱地一下子止住腳步,俯身攔腰把我一抱,嚇得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他把我擁得更緊。
一臉灰頭土像,他帶我來到沐浴池,把我直接給扔了下去,對宮女道,「把她洗乾淨了!」
灌了好大一口水,池子裡站起來,全身濕漉漉地,南行之轉身離去,我就瞧見他一個背影……
宮女聽到他的話,一下子圍繞過來,心中暗罵,沒有讓宮女動手,自己把自己收拾乾淨。
出了池子才知道除了一件紅嫁衣,南行之什麼衣裙都沒有替我準備,心中便想到他為什麼忽然寒著臉,也想到他為何穿著一身喜服等著我了。
指尖撫在嫁衣上,微微一嘆,矗立不動,宮女卻上前給我收拾起來……
長發散落,望著銅鏡里的自己,微微扯出一抹淺笑,這次一定會幸福,因為是自己的選擇……
宮女欲給我挽發,摸了摸未乾的頭髮,搖頭拒絕了,走了出去,南行之正在正襟危坐,琉璃色的眸子因為我亮了起來……
赤著腳走到他面前,站定,不言不語的望著他…
南行之沙啞著嗓音開口道:「孤在等你說話!孤已經三個月二十天未見到你。你已經三個月二十天零九個時辰未和孤說過一句話了!」
我盯著他,心中惡趣味叢生:「王上這都要成親了,本宮並沒有什麼話想跟你說的,本宮這邊祝王上早生貴子,夫妻琴瑟和鳴!」
「月汐!」南行之啞沉聲音叫我:「你還在折磨孤!」
裂嘴一笑,反問,「並沒有,全南疆都知道王上要娶傲白大人,怎麼就是我折磨你呢?」
「你知孤並……」
「那就再等等!」我打斷他的話:「衣裙很好看,就是太過奢侈繁瑣,等你成親……看我搶不搶你!」
「你要不搶如何?」南行之脫口而出問道,眸光瞬間黯淡起來。
我笑得越發燦爛:「那恭喜你,娶了一個深愛你的皇后!遠離一個要禍害你的禍害!」
「可以孤只想要你……」似極力克制的隱忍。
「噓!」我食指豎唇:「天色不早了,早點休息!」
說完我直接撇下他自己跑了……
我不是一個好人……是一個壞人,他說過,我可以任性的活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我現在就惡趣味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來讓自己歡樂……
冷文顥這個侍衛統領,現在完全為我所用,他的話來說:「殿下,王上說怕您搶親搶不過,從今天開始,四地十萬禁軍侍衛隨您調遣!」
艷笑掩唇輕笑:「殿下,王上哪是怕搶親搶不過哦,就是怕娘娘再跑了,故意給十萬禁軍侍衛牽著娘娘的!」
我卻道:「艷笑,去找一下傲白大人,跟她說不要出現婚禮之上,她依然是巫族族長。」艷笑有些不願,但依言去做了……
再給她一次機會,這是第二次機會……她若是不珍惜,我也無可奈何。
三月三艷陽高照,高高的祭祀台上,聖火焚燒,傲白一身拽地紅裙嬌艷萬分……
朝中大臣催促著南行之踏上了高高的祭台……
南行之全身寒氣直冒,我穿著一身宮女服低頭站在一旁,差點沒憋出眼淚出來。
傲白手中的帕子都絞爛了,三個時辰過去了,我都站得昏昏欲睡。
南行之終於把自己的冠冕往地上一摔,陰沉冷凜:「孤不願意成親!」
瞬間人聲沸騰,有大臣上前阻止,南行之眼中閃過戾氣:「攔孤者,殺無赦!」
瞬間鴉雀無聲,傲白在他身後撕心裂肺的喊道:「王上,我知道你在利用我,她都不來了,她不愛你!」
南行陰鷙道:「那也不勞你費心,戲演完了,孤不殺你,滾回巫族地!永生永世不得踏入四地。」
他的臉陰沉的能滴下水來,抬腳便走,沒有一個人敢阻止他。經過我的面前而去……
努力地擠出人群,跑去拉過他的手,他一驚欲甩,拉著他便跑:「可是要想清楚了,甩開了,就真的要去成親了!」
瞬間臉色由陰轉晴,停下腳步,那是我的手向後一拽,把我攔腰抱起,對著南疆文武百官,大聲道:「孤娶的是西涼月汐殿下,現在要與皇后洞房花燭,而等三日後在例行上朝!」
頓時有人說色以誤國,南行之不管那許多,抱著我就走,我望著他的下巴道:「王上,準備從此君王不早朝嗎?」
南行之腳下的步子很快,回我道:「芙蓉帳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有美人,江山都可以不要,做一個昏君又如何?」
「那不如遠走高飛,這個爛攤子誰愛要誰要?如何?」我歡快的建議道。
琉璃色的眸子翻滾著波濤洶湧的情愫,「好,現在就連走高飛!這江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