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41治眼:簫蘇是誰(1/2)
愣在當場,上下不是,終亂已經噌噌的下了樓梯,簫蘇看了我一眼,問道:「怎麼不走了?你在害怕什麼?」
楚玲瓏眼中閃過擔憂,叮囑著姜致臻道:「夫君,就算妹妹的眼睛能看見近處的景物,還是要小心為上,這個樓梯抖的很!妹妹身體弱,摔不得!」
姜致臻有些無奈的帶了一些調笑:「你就是愛操心,為夫每回和你出來,耳朵都起了繭!」
楚玲瓏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夫君這是說的什麼話,若是妹妹好好的,玲瓏也不會這麼囉嗦!妹妹受了太多的苦,我這個當姐姐的,心裡自然跟著難過!自然要多心疼一些!」
按照我的理解之中,母妃認識姜致臻在先,楚玲瓏認識他在後,楚玲瓏在我母妃面前自稱姐姐,本身就是對我母妃的一種挑釁……
母妃還心甘情願的喊她一聲姐姐,到底是忍氣吞聲還是心甘情願?
母妃笑了笑回答道:「姐姐每回如此,妹妹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抬腳下的樓梯,回著簫蘇:「什麼都沒怕,你知道人心虛,總是做出有違常理之態,我就是心虛啊!」
簫蘇聞言點了點頭,短簫打在手心裡,與我並列一起下的樓梯:「言之有理,畢竟,你殺了人家的妹妹,無量閣閣主楚玲琅!」虧得他說話夠小聲,不然的話定能讓楚玲瓏聽了去。
嘴角含笑:「四師兄真是神通廣大,要知道她死的時候,我還沒認識四師兄呢,不知道四師兄,是如何得知我殺了人家妹妹呢?」
簫蘇對於我的問話,對於我的懷疑,只是眉毛一揚,「天機不可泄露!該知道的自然會知道,不該知道的就不會知道!」
通常說人以群分,物以類聚,終亂和簫蘇兩個人一樣。就算有證據在他們面前,他們還會狡辯十足,除非他們自己親口承認,不然誰也別想從他們口中探聽到什麼。
不過我就不明白了,簫蘇的身份去楚家應該如履平地,可是他為什麼要兜這麼大圈子,說送我?
種種跡象表明,他並不是想送我,而是自己要藉機去楚家,這是為什麼呢?
剛下了樓梯,楚玲瓏就走了過來,對著緊跟在我身後下來的母妃伸出手。終亂對我招手,幾步過去坐了下來,眼睛卻從來沒有離開母妃身上!
母妃伸手和楚玲瓏的手握在一起,笑容帶著感激,帶著小心:「每次和姐姐出門,都是勞煩姐姐,下回姐姐不用帶妹妹出來,妹妹在楚家,不出院子,不會出現什麼大的意外!」
楚玲瓏小心翼翼的牽著她。往座位邊走,邊道:「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們都是一家人,妹妹千萬不要見外。河山美好,夫君和我都想妹妹好好看看這美好的景物!」
姜致臻跟著附和,言語中帶著一抹責備,似責備母妃不懂事:「玲瓏從來都是一心一意為了你,都要回去了,就不要說什麼勞煩不勞煩了。下回若是不願意出來,就在家裡呆著便好!」
母妃嘴角的微笑,閃過一抹僵硬,隨即低著頭,不再言語,一副自我厭棄,自責的樣子。
楚玲瓏見狀,又瞪了一眼姜致臻,急忙安撫母妃:「妹妹不要聽夫君瞎說,姐姐不管走到哪裡,只要出門都會帶著妹妹,妹妹從來不是拖累。」
楚玲瓏和姜致臻眼神交流,是在告訴別人,他們倆才是一對,母妃就是一個多餘的人。
母妃的眼睛能看到近物,看不見遠物,似事隔多年,她還改不掉用手摸索的習慣…
簫蘇忽然湊近我,小聲的說的:「換眼之說,可信之,換眼之後,按常理而言……不應該看不見啊!」
我剛懷疑,簫蘇就過來跟我說,看來我和他不謀而合啊。我略略偏頭,拉低聲音問道:「四師兄有何高見?」
「啪!」簫蘇把短簫往桌子上一擺,「店家,五斤牛肉,二斤燒刀子,上好的女兒紅,再來一壇!」
店家應聲:「好勒,客官請稍等!」
我眨了一下眼,終亂捂著肚子笑猥瑣至極,笑聲惹得楚玲瓏和姜致臻緊皺眉頭。惹得母妃我見猶憐一般。往楚玲瓏身邊靠,猶如刺我的驚嚇的兔子。
楚玲瓏連忙安撫道:「妹妹莫怕,過路的商客,在大漠之中,總是豪爽萬分。」
姜致臻閃過一絲不耐,看似全身儒雅,張口便道:「還是早日回楚家,玲瓏下回辦事遊玩山水,你我速戰速決,倒不失為一個好方法!」
嫌棄之情一表,我都不知道母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低微?姜致臻眼裡只有楚玲瓏,根本就沒有她……眼神不好……身後又沒有支撐,毫無價值對姜致臻而言就等同廢人。
楚家千年大族,他這個曾經的太子,仰仗別人的鼻息活著,有這樣的不耐和嫌棄倒是人之常情。
這才是人之本性,不是嗎?
母妃聞言,眼眶紅了,斗大一顆的眼淚,從眼角滑落,楚玲瓏臉立馬寒了下來:「夫君,今日妾身和妹妹一起住,夫妻若是覺得妹妹是麻煩,下回夫君可以不用跟妾身一道出來,妾身能照顧得了妹妹!」
「自古真情留不住,最是套路得人心啊!」終亂對我擠眉弄眼的說道。「瞧瞧,聽聽,楚家人永遠是這麼善解人意惹人憐愛,你們中原誰家的夫人能對妾這麼好?」
我對他豎起大拇指,譏諷道:「小哥哥說的言之有理,楚家俯瞰眾生自然慈悲為懷,不會為難一個眼神不好的人!」
終亂呵呵的笑著,假裝聽不出我的冷嘲熱諷:「所以說這天下好人多,壞人鳳毛麟角,只要把那個鳳毛麟角給扼殺掉,天下就太平了,你說是不是,了了妹妹!」
「我覺得應該上前打聲招呼!」簫蘇沒頭沒尾的開口,把我和終亂兩個人都嚇了一跳,立馬噤聲無語看著他。
簫蘇嘴角一勾,好看的臉頰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問道:「怎麼?兩位不敢了嗎?」
我和終亂對望一眼,同時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異口同聲道:「有何不敢?有本事,你讓他們帶我們去楚家!」
簫蘇當真站了起來,往楚玲瓏他們那一桌走去。姜致臻眼神一閃,淡淡的說道:「玲瓏,你知道為夫不是這個意思。」
楚玲瓏扶著母妃落座,不再理會姜致臻,似生悶氣一般,母妃越發小心翼翼:「姐姐都是妹妹不好,你不要和夫君置氣!」
母妃就是那善解人意的百靈鳥,別人霸占她的夫君,她看似無害,言語卑微,卻讓我看出她在用自己的方法反擊怨恨著楚玲瓏,希望這是我多想,可是母妃的樣子,不得不讓我這樣多想……
「妹妹莫要憂慮,妹妹眼神不好,姐姐照顧妹妹理所當然!」楚玲瓏開口道。
對楚琳琅她親妹妹,到現在她都沒有提起過。對我的母妃真不知道是真心的掏心掏肺,還是故意為之來告訴母妃,她是正室,是姜致臻喜歡的女人。照顧她只是因為她眼神不好。
簫蘇走了過去,神色不卑不亢,對著我母妃說道:「夫人眼睛是不是受過重創?在下不才,略通醫術,不知可否替夫人瞧一瞧,眼睛?」
母妃看似一雙無光的眼,聽言簫蘇的話盡划過一道精光,慢慢的把視線落到楚玲瓏身上,眨著眼睛不敢說話……
楚玲瓏略微屈膝福身道:「不知閣下,師承何方?我這妹妹的眼睛傷了許多年,閣下若是能治好,我這邊定然不會虧待閣下!」
「玲瓏!」姜致臻叫了一聲楚玲瓏,對簫蘇道:「自古名醫,游遍山水有之,可沒聽說過有什麼名醫,來到這廣袤的沙漠行醫的,閣下莫不是缺了銀兩,故意騙銀子的吧?」
簫蘇把手中的短簫遞到楚玲瓏面前,回敬著姜致臻:「瞧閣下的穿衣打扮,定然出身大戶人家。夫人若覺得我是騙子,騙銀兩的話,那夫人覺得我這把短簫能值多少銀兩?」
白色短簫,繫著琉璃穗花…………第一眼望去那是白玉,但簫蘇這樣說來那一把短簫定然非同小可。
終亂用手一遮嘴巴,小聲的對我說道:「那一把短簫,看似是白玉材質,其實它是帝王綠,因為太過扎眼,簫蘇深深的把帝王綠給染了!」
翡翠之中的帝王綠,色正,色濃,跟祖母綠一樣,綠中泛著藍色調,不偏色,帝王綠是翡翠中顏色最好價值最高的綠色,給人以高貴凝重的美感……
真正上好的帝王綠,很綠很綠,綠得仿佛流油,隨時都能滴出來的樣子……價值便非同凡響。
楚玲瓏垂下眼眸,看著自己眼帘下的短簫。簫蘇隨手抄起桌子上的茶水,緩緩的倒在短簫上,一根通綠通綠的短簫出現在楚玲瓏面前。綠色仿佛會隨著水往下滴似的……
「夫人覺得在下是騙銀子的嗎?」簫蘇又把短簫慢慢的移到姜致臻面前,「閣下覺得,在下是騙銀子了嗎?」
一把綠的通透的短簫,這不是幾萬兩的問題,可能是百萬兩黃金的問題,有道是黃金有價玉無價,有一塊好的玉,不但養人,還能當作傳世之作。
姜致臻閃過一抹慍怒,楚玲瓏身為楚家掌管暗殺死士的人,自然見過好東西,很快把眼神移了回來,對上簫蘇,溫言道:「公子莫怪,我家妹妹眼神不好,我家夫君自然要小心為上,若有什麼得罪公子的地方,還請公子不要見怪!」楚玲瓏手一擺,邀請簫蘇落坐。
簫蘇看也沒有看姜致臻一眼,直接長腿一邁,落坐:「夫人在下簫蘇!」停頓一下,報以微笑詢問楚玲瓏:「不知我的師妹和師弟,可否過來一道?」
簫蘇沒有報出師承何處。不過就他手上的那根短簫帝王綠,楚玲瓏就應該知道他出身不會低!
姜致臻向我們這邊望來,楚玲瓏點了點頭:「自然是可以的!閣下隨意!」
恰之店家上來酒菜,兩桌並成一桌,我和終亂坐在同一條板凳之上,姜致臻狠狠的打量我們一番,眼神仿佛在說簫蘇這樣俊朗的人,師弟師妹長得差強人意……
終亂適當的用手拈起一塊牛肉,遞到我的手邊,我們倆就像簫蘇的狗腿子,眼觀鼻,鼻觀眼……
簫蘇伸手,神態悠然:「在下可否給夫人把個脈?」
母妃茫然無神的眼神,順著聲音望著楚玲瓏,似她不急於治好眼睛,就像是她要看楚玲瓏是否同意……
她現在的樣子,就如尋常百姓家的妾室一樣,做什麼事情都要經過正室的同意……
我甚至敢保證,只要楚玲瓏皺一下眉頭,母妃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她現在一點都不像我記憶中的母妃,記憶中的母妃溫婉大方,就算眼睛瞎了……於世無爭,也是不卑不亢的。
而眼前這個女子,確是讓我陌生極了,處處透著卑微,有一種搖尾乞憐之態……
楚玲瓏坐在她的旁邊,「妹妹不要怕,若是妹妹的眼睛能治好,姐姐也是高興!夫君也高興,是不是夫君?」楚玲瓏扭轉著頭看向姜致臻……
姜致臻仍然不相信簫蘇能把母妃眼睛治好,言語帶著質疑:「玲瓏,連羌青身為神醫門的大徒弟,都治不好,旁人又豈會能高得過他?」
楚玲瓏臉色沉了一分:「羌青並沒有看過她的眼睛,何來談治不好之說?」
姜致臻眼中閃過一抹陰狠,言語卻是溫雅:「為夫只不過擔憂,現在則柔的雙眼,好不容易能看到一點光亮,為夫害怕到最後這點光亮,也讓她失去了!」
簫蘇衝著楚玲瓏微微一笑:「看來這位老爺不願意在下給夫人醫眼,那在下就不熱臉貼冷屁股了!」說著緩緩的站起身來,「師弟師妹,我們走吧!」
終亂一手拎著酒罈,一手端著牛肉:「好的師兄,給別人醫治,都是萬金,在這裡給別人免費,別人還推三阻四。快點走,別砸了閒雲先生的名頭,誰讓師傅收徒弟,都是見不得人的收,不昭告天下呢!」
聞言,我跟著附和道:「誰說不是呢,誰讓師傅他老人家死得早,誰讓師兄沒在天下闖出名頭,別人看不上,是有道理的,趕緊走吧,別在這裡,礙別人的眼!」
見我們作勢要走,母妃機不可察的舒了一口氣,似她也極不希望簫蘇把她的眼睛治好一樣,有了這種認知,我不自覺的開始揣測母妃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還是說,她的眼睛已經好了,一直都能看見,只不過是裝瞎看不見?所以她不希望眼睛被治好,因為如果眼睛一旦治好了,她就會陷入被動之中?
「那就走吧……」
「等一下幾位!」楚玲瓏急忙制止道,帶著一抹試探道:「原來幾位是閒雲先生的高徒,不知幾位可知道閒雲先生可還有其他的徒弟?」
「有啊!」簫蘇又悄然落座,帝王綠的短簫在手中把玩著,「在下還有一個大師兄,不過……身份尊貴,極少行醫,不過說起來在下的大師兄,還是你們西涼人,這倒是緣分!」
楚玲瓏淡淡的笑開:「我們真是有眼不知泰山,幾位莫要見怪。」
終亂嘴巴里嚼著牛肉,眼睛一轉:「幾位實不相瞞,其實我們是去沙漠深處,找一個叫奉天的地方,大師兄說師傅的遺骸在那裡,讓我們帶回中原入土為安!」
奉天是何地,我從未聽過……也許雜記上也未聽過。
楚玲瓏輕眨了一下眼,未接下終亂的話,而是對簫蘇道:「勞煩公子,替我妹妹檢查一下眼睛,看一看能不能再讓我的妹妹重見光明!」
簫蘇頷首,伸出手,母妃舔了一下嘴唇,略略緊張,楚玲瓏把手放在母妃的手臂上,輕輕的拍過:「妹妹木有害怕,這幾位是閒雲先生的高徒,醫術都是一等一的高,姐姐希望妹妹能重見光明,看一看在秀麗江山廣袤沙漠!」
母妃慢慢的垂下眼帘,把手伸了出去,簫蘇把手搭在母妃手腕上,母妃還往後縮了一下,似在害怕……又似在抗拒……
簫蘇把短簫遞給了我,伸手去翻母妃的眼皮,母妃身體僵硬,不敢動彈……楚玲瓏手一直在我母妃的手臂上,安撫著………
簫蘇檢查之後,道:「其實這位夫人的眼睛並非治不了,仔細幾味藥材,每日敷眼,過個七七四十九天,至少五丈之內的東西可以瞧得清清楚楚。五丈開外可能就要模糊不清了!」
楚玲瓏一陣欣喜,「妹妹你聽,你的眼睛有治了,不單單只能看到眼前的光亮,可以看到五丈之內的東西!」
母妃陪著欣喜了一下,看她的神色,還沒有楚玲瓏來的高興,姜致臻神色晦暗不明,瞧不出是喜是悲……
「多謝姐姐,妹妹這一下子也能好好的瞧瞧姐姐了!」母妃聲色帶著興奮道。
楚玲瓏點頭,「那就有勞簫公子了!」
簫蘇從袖籠里摸出一瓶藥,放在桌子上:「夫人,這是內調的東西。這位夫人的眼睛是別人的,並沒有真正的融合下去。吃完這個藥,五日之後……」簫蘇恰到好處的停頓,拍了一下額頭,「夫人,我們要去奉天,要不在家給你開個藥方,你按照藥方去抓藥,然後敷在這位夫人的眼上,差不多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在下能從奉天回來。」
楚玲瓏思量片刻,「此處去奉天,大約要半個月之久,來回就得一個月多之久。正好我們也去奉天,不如一道?」
「玲瓏萬萬不可!」姜致臻連忙制止,把她拉至一旁,兩個人在一旁小聲的爭執起來。
母妃茫然的眼神,一直死死地盯著楚玲瓏和姜致臻,他們爭執的很小聲,終亂恨不得把頭湊過去,死皺著眉頭。我也沒見到他聽到任何東西……
我拿起茶壺,給母妃倒了一杯茶,「夫人,請喝茶!」
母妃伸手一下準確無誤的握住茶杯,迅速的收回目光:「謝謝姑娘!」似一下子又看不見,悠悠的把茶杯放在口邊押了一口。
「不用客氣!」這些年來,她大抵離開姜國後宮之後,就沒有受過苦,手也不像以前粗糙,變得白嫩起來。
都說眼神不好的人,感覺特別敏銳,可是我的直覺告訴我,母妃她真的不是真正的眼睛看不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