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0我死:帝王心涼(1/2)
北齊使臣齊驚慕他現在來還指名道姓的說,力保宣言雨肚子裡的孩子,一個死胎,他怎麼去力保?
還是說,在這姜國的後宮裡,他布下了暗樁,有人為他賣命?也不對,如果有人為他賣命,宣言雨腹中的胎兒保不住了,不可能不跟他講!
在我暗暗思量中,齊驚慕緩緩而至,第一次我在白日裡看見他現在的模樣,鬍子拉碴,臉上坑坑不平,狹長的眸子依舊。
忽然,我看向頤和……就算臉跟七年前不一樣,可是眸子依舊,頤和這麼聰敏,會不會已經知道了北齊使臣就是齊驚慕?
不會的……我心裡一個激靈,如果頤和知道了北齊使臣是齊驚慕,她那麼愛齊驚慕怎麼可能讓齊驚慕玷污我的清白?
我嘴角緩緩勾起,她還不知道……所以等她知道了,她自己親手把我送上齊驚慕床上,還在她的房裡。到那個時候,不知道她的心會不會痛呢……真是好期待呀!
齊驚慕拱手行禮,皇上總算想起了還有宣言雨這麼一個妃子,問道:「不知北齊國藥是不是真的有如此奇效?」
齊驚慕答道,「稟姜國吾皇。外臣需要看過言妃娘娘的症狀,才能加以對症用藥!」
皇上臉上立顯不悅:「你不是說力保嗎?此言又是何意?」
齊驚慕不急不慢的回答:「稟姜國吾皇,言妃娘娘肚中的胎兒是姜國的皇子,外臣定然要謹小慎微,不能有半點馬虎,還請姜國吾皇恩准!」
齊驚慕的話,讓我在心裡越發不解,他為什麼要執意的去看宣言雨?宣言雨肚子裡的孩子,就算是神仙來也救不了。
就算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但……這個來使若是殘害他國的皇子,罪名成立,依然能斬,更有甚者,還能成為引發兩國的戰爭的開端,畢竟有血性的帝王,是不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他國使臣所謀害。
頤和已經和亭嬪親密的無話不說了,在一旁規勸:「父王,兒臣覺得北齊使臣所言極有道理,言妃娘娘腹中的孩子,是父王的心肝寶貝,也是頤和的弟弟,一定要十二分小心才是。正如北齊使臣言語,不看症狀就是胡亂用藥,若是有什麼閃失,會令人心痛難以的!」
我也跟著睜眼說著瞎話道:「父王,北齊使臣即把北齊的的國藥都帶來了,不如讓他去看一看言妃娘娘,酌情用藥,力保言妃娘娘能讓誕下皇子。」
齊驚慕……你一心找死,就別怪我不客氣……
皇上可勁瞅了一眼我和頤和,轉念問亭嬪道:「亭嬪,你怎麼看?」
我微微顰眉,皇上近些年來喜愛美人,朝政有些荒廢,可是他能當上皇上,心智智力斷然是在非人之上,他現在來問亭嬪,看似寵亭嬪,實側他在試探……
亭嬪不留痕跡的把手抽離頤和,看也沒有看一眼齊驚慕,嬌羞地望了一眼皇上。福身道:「皇上,妾身只是皇上的亭嬪,妾身只聽皇上的!」
亭嬪的媚眼微微上挑,欲迎還羞的模樣,我又高看了一眼齊驚慕,如此美人,如此聰慧的美人,齊驚慕怎麼就捨得送北齊了呢?
留在身邊無論如何都是一大助力,怎麼就大手筆的送來北齊了呢,想不通……著實令人想不通……
亭嬪的話讓皇上滿意至極,皇上牽上亭嬪的玉手,執在嘴邊輕挑的似一尋常男子,輕輕吻過,「一直以來朕覺得北齊出產美玉。盛產馬匹,想到北齊出來的美人,最讓人心存憐愛!」
頤和眼中閃過冷光,「可不就是,兒臣恭祝父王得到如此美人,兒臣看著也是歡喜的很,多一個娘娘和兒臣玩了呢……」
恭維的話多說一些....現在皇上聽了很是歡喜,既然他歡喜,我怎麼能不說呢:「父王,兒臣也是高興,父王能得到如此佳人!」
皇上一個欣喜如狂,「來人哪,今日亭嬪升至貴嬪!」
亭嬪一愣,我和頤和也是一愕。皇上竟然因為我們兩個的短短兩句話,就讓亭嬪從從五品嬪進了個階到了正五品貴嬪!
這真是有一種搬著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我有些憤然的瞪了一眼頤和,頤和反瞪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就是因為你多話,我的眼神也在說,就你拍馬屁正好拍的馬屁,留下馬蹄子等著被踢吧!
只有一旁的齊驚慕滿是鬍子的嘴角,勾勒出一絲似嘲諷的幅度,那個幅度仿佛在取笑我跟頤和,又仿佛在感謝我跟頤和幫他一個大忙,讓他進獻的美人在後宮上了一個台階。
「怎麼高興的都不知道謝恩了?」
皇上略帶笑意的話,不但亭嬪如夢初醒,也讓我和頤和如雷劈身,更加小心翼翼。
君心難測,誰知道皇上下一步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亭嬪翩然施禮,「妾身謝過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齊驚慕終於抬起眼眸,瞥了我一眼,我心中咯噔一下,這眼神中飽含了太多的意思,不過……我在打算要他命……自然是不知道他的眼神是什麼意思。
亭嬪謝恩之後,頤和有些迫不及待:「父王,我們還是趕緊去看看言妃娘娘,您知道言妃娘娘她是頤和的姨娘,頤和每每去請安,看見姨娘躺在床上,著實心痛難忍,恨不得減壽十年,讓姨娘能好過一些!」
皇上虛扶一下亭嬪,視線又落在我的身上:「姜了,你有去看過言妃娘娘嗎?」
第二次,皇上今日第二次……問我……明顯的有意而為,明顯的對我充滿了不明的情緒……
「稟父王!」我也是滿臉焦色,眼眶濕潤:「皇祖母…讓姜了與頤和妹妹每日晨昏省定去給言妃娘娘請安,姜了不敢偷懶,便是日日攜頤和妹妹前去給言妃娘娘請安!」
「既然如此……」皇上伸出長臂,在旁邊的樹上,摘下簇擁的開放的花朵,「那你們就隨朕再瞧瞧言妃去!」
皇上說完率先而去,亭嬪連忙跟其身後,發間捌得花朵不知是因為走的急,還是她隨手捋了一下散落的髮絲,那嬌艷似紅的花朵,落了地被頤和一腳踩下。
「怎麼?小姐姐還不走?」頤和隨著我的視線瞥了一眼旁邊的花樹:「難道小姐姐也想從這樹上摘下一株花送給言妃娘娘不成?」
我吐出一口氣,難得沒有譏諷頤和,而是說道:「帝王可真是無情啊。一直以來,我以為我們是迫於生存才會這樣冷漠無情心如磐石。可是,不是這樣子的,我們的無情,我們的冷血,從在母妃的肚子裡那一刻開始,已經深入我們的骨髓,已經在我們的血液里流淌了……」
頤和傲然不恥的一笑,逕自過來。故意撞了一下我的肩膀過去道:「說你天真你還不相信,這早就是事實了不是嗎?生在皇宮本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還在矯情什麼?」
對啊,我沒有頤和看得透,皇上都生得如此絕情,皇上的心跟血都是冷的,我們身為他的兒女,怎麼可能心和血是溫熱的?
我們……身在皇宮…與生俱來就該冷血無情無義……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能做一個好人,又何必做壞人呢……
「咳咳……」想到這,我的咽喉忽然發癢,猛然咳了起來,這一樹的花香入鼻腔,可真是讓人難過……
齊驚慕並沒有跟著去。而是視線上挑:「葉片如柳似竹,黃色灼灼,勝似桃花,花冠粉,黃,大紅色,名曰:夾竹桃,藥性:強心利尿,去痰定喘,鎮痛,去瘀,《嶺南採藥錄》記載其藥性,墮胎,通經。活血!《藥植圖鑑》記載,可催吐.....」
「別再說了!」我呵斥低聲道:「不用你來提醒我,更不用你來告訴我。我知道皇上是無情的,我也知道皇宮是無情的!」
這皇宮裡,有一株如參天大樹般的夾竹桃,開著嬌艷的花,皇上知道,太后也知道。
花色花嬌艷的讓皇上都忍不住摘下來,親手送給自己的妃子………
那它的葉,它的根,皇上又親手送給了多少人!我冷漠,我無情,我心狠,呵呵……真的還不及皇上的十分之一……也許有一天。我能像皇上一樣,把夾竹桃摘在手裡,葬送自己孩子的命,我才真正的配做他的女兒,才能真正的讓他對我高看一眼!
齊驚慕勾唇一笑,「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竟然早就知道了,你何必動怒?我一直想不明白,如此冷漠無情的姜國後宮,有什麼遲遲讓你值得留戀不肯跟我走?」
齊驚慕的話,像一個尖銳的針,扎在我的心裡,很疼,我卻拔不開,自己還得握著他的手反覆的扎著……扎著……
擠出一絲微笑,我道:「都這個樣子,我怎麼可能不跟你走?我在等你不是嗎?」
跟他走,姜國的皇宮這樣冷血無情,難道北齊的皇宮就是溫情萬丈了嗎?
皇宮都是一樣的,帝王都是一樣的,帝王是沒有喜歡,沒有愛,對他來說,什麼人都可以死的,哪怕那個女子為他九死一生誕下皇子,只要他不願意,孩子和女子都得死……
齊驚慕唇角的笑意越來越大,狹長的眸子盛著溫情,「過不了多久,我就能光明正大的帶你離開,自此以後,帝王家的無情,都不會在你身上發生,可好?」
「好!」我毫不猶豫的說道:「好,我等你!」帝王家的無情不會發生在我身上,除非我不是公主,除非他不是北齊的太子,除非他對北齊的皇位沒有抱著覬覦之心。
這樣自欺欺人的話,對於他那麼工於心計的人來說,連自己都騙不了,憑什麼就認為我會相信?
一群人,皇上領頭。美人在側相伴,浩浩蕩蕩,我跟上頤和的腳步,頤和冷眸一掃,用只有我和她聽到的聲音說道:「怎麼?跟北齊使臣一夜之間生出感情來了?讓你為他紅了眼?」
我輕輕地抹過眼角,「有什麼不可以的嗎?你不是已經把我送給他了嗎?怎麼就不能生出感情來呢?」
頤和被我這樣一嗆,也是不在意,「收起你那虛偽的表情,收起你那看似心軟的心,打起十二分精神,我們可是在跟皇上鬥智鬥勇,你若不幸死了,想著你的寶貝弟弟,那才真叫可憐!」
「不用你提醒我!」我低笑出聲:「既然皇上都來了,你為什麼不把太后也叫來?罪不及我,我倒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讓我死!」
「不用叫!」頤和示意我,「皇祖母已經來了,小姐姐,妹妹我真是越來對你刮目相,你說你這麼冷若冰霜白瞎一副好臉蛋,小命怎麼就讓那麼多人惦記著呢?」
我抬眼向前望去,太后帶著宮人,悠哉散步似的與皇上打了個照面,視線暖暖地停在亭嬪身上,問道:「皇上新納的妃子,倒是生了一雙好眼睛!」
我瞧見亭嬪似害怕地往皇上身後一縮,而後又恐覺得不妥,噗通一下跪在地上:「妾身見過太后,妾身名喚張亭亭,是皇上……是皇上的……」
太后目光一凜,問道:「怎麼哀家如那毒蛇猛獸,讓你害怕嗎?」
亭嬪嚇得瑟瑟發抖,俯身在地:「妾身不敢…妾身惶恐……妾身……」
我忍不住看了一眼齊驚慕,難道我看走眼了?亭嬪真是一個草包?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亭嬪俯地瑟瑟發抖的樣子,讓皇上眸子染了對太后的不滿,皇上拱手道:「母后,這是在做什麼?亭貴嬪是朕剛冊封的,您這是在做什麼?」
美人害怕便是我見猶憐,那眼神若有若無的看向皇上,像等待心愛的人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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