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1眸子:美人似蠍(2/2)
太后睥睨的說道:「哀家的寶貝孫兒,你以為什麼?說來讓哀家聽聽!」
頤和把手慢慢的放了下來,俯在太后的腳邊:「稟皇祖母,頤和覺得皇祖母所言極是,北齊使臣進貢的北齊國藥沒有人試藥的話,怎能給我姜國的妃嬪食!」
頤和再聰明,再猖獗,她也只是一個公主,一個仰仗太后鼻息,一個仰仗皇上鼻息活著的公主,怎麼可能在太后盛怒之下不妥協呢!
我膝行一步,俯在太后腳邊,頭觸到頤和頭上,我聲音冷漠道:「皇祖母,北齊國藥還是由孫兒來試!」
太后語氣中帶了些興奮,「哦,姜了公主何出此言啊!」
我道:「言妃娘娘肚子的孩子。是天皇貴胄父王的兒子。不能有任何差錯,孫兒也是天皇貴胄,父王最嫡系的女兒,那麼由父王最嫡系的女兒來試藥再合適不過,皇祖母,您覺得呢!」
試藥……不容許有任何差池,太后今天不在我身上抽取點什麼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與其有著丟命的危險,不如丟塊肉,至少性命還在。
我的言語太后半響未說話話,等待的時間,讓我昂起了頭。小心翼翼地去揣測太后的臉色,卻沒想到太后像愣住了一樣,怔怔地垂著眼眸望著我,擦手指的紗帕也落了下來。
餘光看見齊驚慕,他那狹長眸子底的擔心,我在想大概是在擔心頤和吧,畢竟太后剛剛那一巴掌打的可不輕呢。
太后未說話,氣氛一下僵倒冰點,直到依姑姑過去攙扶太后,太后才如驚蟄一般,語氣稍緩:「姜了,你剛剛說什麼?哀家沒有聽得太明白!」
沒有聽得太明白,是我哪一句話觸動到她的神經?讓她一心想讓我不得安生竟發起愣來。
我剛欲開口,太后又道:「起來說話!」
頤和她最喜歡的孫兒還跪在地上,我這個她不受待見的孩子,怎麼敢先行起身。
齊驚慕的眸光似看到了一絲光亮,「太后,若是太后不相信外臣帶過來的北齊國藥,外臣願親自試藥,還望姜國太后成全。」
虛情假意,也不知道做給誰看,我能記著他這個好嗎?不可能,因為他的話,讓太后剛剛的一愣過後。又想到要如何懲罰我。
太后眸光一凜,「哀家真的沒有看出來,北齊使臣還有捨己為人的情操,不過哀家說過,北齊人和和姜國……國土不同人情不同,自然人也是不同的!」
「所以……」我高聲接話道:「皇祖母,孫兒就是最好的人選,孫兒願意試藥,又不知道皇祖母怎樣個試法!」
與其拐彎抹角,不如來個痛快,這天下根本就沒有起死回生的藥,有的只是一滴致命的毒藥。
太后又緩緩地。慢慢地坐在椅子上,身子略俯,死一般的眼神望著我:「燦若星辰,顧盼生輝,明眸善睞,含情凝睇,撩人心懷!哀家以為再也見不到這雙眸子,可惜……這雙眸子讓哀家著實討厭很,哀家年輕的時候開始,就討厭這雙眸子,沒想到臨了臨了,在你的臉上哀家又看見了這雙眸子!」
還是想要我的眼睛,沒有了眼睛,比手腕殘了還讓人痛心,手腕殘了……斷了,至少我還能扇人耳光的時候發出點響聲來,至少我還能抱得動翊生………
這眼要是沒有了,我不但看不清前面有沒有水塘,我也再也見不到我的翊生長大以後的樣子了……我的翊生啊……我一輩子的倚仗,姐姐怎麼能讓自己瞎了看不見你呢……
我不看齊驚慕驚慌失措眸光,更是不看頤和俯在地上的地面上已有了一灘潮濕…
跪著直起了背骨,我對著太后緩緩……緩緩地笑開:「這是孫兒的榮幸,孫兒既然長了一雙讓皇祖母念念不忘的眸子,不如這樣,皇祖母您看可好?」
是呢,誰能有這個刑罰狠,在這滿是刀槍暗箭的皇宮裡,長了一雙眼睛,還能被暗箭所傷,這要是沒了眼睛,活著……就等於死了……
不過…太后真的除我這雙眸子,就看我這個人順眼了嗎?
太后望著我臉上的笑容,微微失神,「什麼樣子,你且說來!」
我緩緩閉眸……又睜眸,我到底捨不得我這雙眸子。我到底捨不得見不到我的翊生呢……
伸手抽過髮髻上麥穗心血來潮給我插的簪子,心中還響起麥穗的話,她說:「公主,咱們也是有簪子,比頤和公主那紅色點翠的簪子不知好看多少倍呢!」
我還取笑麥穗,「你當什麼?簪子不是好看不看好看,而是送簪子的人是誰!若是人對了,石頭的也是頂美的,若是人不對,希世絕玉的也是丑的!」
麥穗在我少得可憐地簪盒中,挑了一根她認為最好看的簪子,一根乳白色毫無雜質玉簪……簪頭帶著跟齊驚慕送給頤和的定情信物……有點相似,都是有一點紅……
可……齊驚慕送給頤和的那隻要比我這隻精細得多,麥穗捌在我發間,還夸道:「還是我家姜了公主是最好看的公主!」
不過……她家的姜了公主很快就不是最好看的公主了,我舉起手,把簪子尖抵在臉頰之上,眼眸下方,含笑道:「只是一雙眸子就讓皇祖母念念不忘嗎?孫兒覺得皇祖母念念不忘的可能除了一雙眸子還有這張臉,畢竟眸子和臉總是要相稱的。兩者缺一不協調,也襯托不出眸子的好看,皇祖母您覺得呢?」
太后似審視我,「女子花容月貌,才能嫁個一個好夫君。你就怎樣甘心毀了你的臉?」
我的聲色不急不慢,反問著太后:「有什麼不可以的嗎?」我的右手是廢的……拿著簪子抵在右臉眼角下方,微微用力………
肌膚破裂的聲音……讓我想起鳳貴妃為了護我一條命,削斷我的手腕時情境。現在如當時一樣,我沒有感覺到一點疼呢!
頤和俯在地上偏頭向我望來,她眼角紅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著轉,眼神是絕望的……
她力爭太后,不惜與太后翻臉只想自己做個選擇,沒想到太后看似讓了給了她希望。現在又在深深地讓她絕望……我死了,她嫁不到北齊,我眼瞎了,南疆不會要我……她還是嫁不到北齊…我現在臉毀了,南疆絕然也不會要我……她依然嫁不到北齊。
她一心只有齊驚慕,一心只想嫁給齊驚慕,現在全都成了泡影,她除了絕望……還能有什麼?
對了,還有恨……
太后擰了眉頭,眼神如刀似劍停在我的臉上,聲似冬月的雪粒,帶著惱羞成怒的氣焰寒冰:「姜了,哀家是要你的眼晴,不是你的臉,你這樣的臉哀家能找出千萬個來!」
我是她的孫兒啊,我的眸子,我的臉,讓她眼神中生出了害怕……看來太后對我這眼…這臉積怨已久,就尋合適的機會下手呢!
「孫兒知道呢!」我眨了一下雙眼,「孫兒認為毀了臉,再好看的眼也是沒人看的,就如曾經在冷宮死掉臨則柔,她的臉多好,可是她的眼沒了,在冷宮誰又能說她好看呢!」
齊驚慕的眼全然是震驚,眼睜睜地無能為力的震驚……
你看啊,這人說,我能帶你離開姜國,帶你遠離這後宮的紛紛擾擾……不過,我需要時間。即是有把握帶我離開……為何還要讓我等他的時間……說到底不願意帶我走……說到底帶我走是順帶,他還有更重要的事得做…
「大膽姜了!」太后一聲喝斥,「那等妖孽豈是你能議論的?」
妖孽?我的母妃臨則柔是妖孽?妖孽能做上皇后之位?妖孽能讓人把眼睛給戳瞎了?那她這個妖孽倒是狠不過這些人。
我的手狠力用,鮮血在從眼角下方順著臉頰流到下巴下面,滴答落地……染紅了我面前的一方天地。
「太后!」齊驚慕正聲道:「姜國太后,我北齊肅沁王妃親手治北齊國藥,您難道還信不過嗎?」
肅沁王妃?
我聽過肅沁王妃……在宮人的耳語中,似年代久遠的事,北齊的肅王爺娶了姜國的沁兒姑娘……十里紅妝,百里紅燈……自此本該當北齊王的肅王殿下。生生為了沁兒姑娘舍了皇位,舍了權力,做了一個陪沁兒姑娘吃喝玩樂的懶散閒王……還在自己封號前面多了一個沁字,現下人稱肅沁閒王!
太后一個忿恨,咬牙切齒冷哼道:「哀家就是知道是肅沁王妃親手治得藥,哀家才不放心,哀家找人試藥不過想哀家的孫兒平安,哀家有什麼錯?」
我一直以為肅沁王對沁兒姑娘的愛,只是別人以訛傳訛傳過來變成了肅沁王只守著沁兒姑娘一個人……事實上……肅沁王是真的守著沁兒姑娘一個人……
齊驚慕道:「太后息怒!」從懷中掏出一個漂亮秀氣的錦囊,錦囊上繡著合歡二字。齊驚慕把錦囊雙手奉上,「肅沁王妃說,太后看過這件物件便是什麼都明白了!」
太后不看。一把打掉齊驚慕奉上的錦囊,錦囊落地,正落在我的面前……正落在我的一灘鮮血之上……合歡二個字染了血,似是提醒著旁人,這所謂的合歡也是浸過鮮血換來的。
太后起身,一腳踩在錦囊上,合歡兩個字被她踩在腳下,她描金繡鳳的鞋上卻是一滴鮮血也沾染不上………
「哀家現在貴為姜國的太后,她沁兒不過是北齊的一個閒散王爺的王妃,憑什麼哀家屈尊降貴來看她進貢給哀家的東西?」
紅色的鞋底,狠狠地碾在錦囊上。
齊驚慕視線似被太后狠狠的碾壓著,壓得他眼中儘是痛惜之情!
這痛惜…我寧願不是看向我的,因為我的臉頰已形成了一個血口子,手中白簪依然是白簪……
他口中所說的國藥,是沁兒姑娘給太后的錦囊,早早的不拿出來,卻是等到我瀕臨死亡懸崖處再拿出來……這樣跟推我一把下懸崖沒有什麼區別呢……
「太后!」
齊驚慕做著垂死掙扎,他到底是捨不得我這張臉,這雙眼毀了,毀了之後,他和頤和就要天隔一方了吧。
「太后!」齊驚慕一個步子,跨到我的面前,擋著我與太后,沉聲道:「蕭沁王妃感念太后的當年的照應,並直言當年並不是她爽約,而是太后並沒有來……她也是無奈不得而為之!」
太后聲沉似寒霜,「當年什麼事跟哀家有干係?哀家現在是姜國萬萬人之上的太后,豈是她一個小小肅王妃能比擬的。即然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她掛念起哀家了,想起跟哀家談舊情了,那哀家偏生沒有什麼好舊情跟她說的。」
太后手指著我,厲聲寒音道:「今日哀家就要這雙眸子,誰也別想阻攔!」
荒蕪想來想去還是讓小姐姐眼瞎吧!
可憐小姐姐再也看不見....翊生的模樣了....
可憐小姐姐要被驚慕哥哥捨棄了....
小夥伴你們覺得瞎幾隻眼比較好呢?
荒蕪心疼....依然給買脖子也不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