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0出嫁:錯了錯了(2/2)
不是揭開蓋頭不吉利,而是從一開始,從鳳貴妃把蓋頭遞給宣貴妃那一刻開始,我去的就是南疆………不是北齊……
「頤和!」南疆王南霽雲緊了緊手臂,把我勒得更緊了,把我的身體扳了過去,隔著蓋頭,我能感覺到他激昂情緒以及他垂下的頭顱。
我一愣,狠狠的把他推開,自己連退了兩步才穩住,蓋頭晃動,我望見南霽雲猝不及防踉蹌一下。
「頤和,你怎麼了?嫁給孤不高興嗎?」
南霽雲說著又往我身邊走來。
我努力壓抑著自己憤怒的心,手一抬,南霽雲見此,停在我兩步之遙,帶了些許的討好,又道:「頤和,孤不是有意……孤能娶到你,是高興,是太高興了!」
氣氛一下子,變得奇異無比,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南疆王,你我都被別人利用了!」
我話落,蓋頭也落了地,隨即而來的一聲暴喝:「你是什麼人?既然冒充姜國公主?上了孤的花轎?」
「本宮是姜國的長公主,姜了!」我聲音越發沉靜,現在這個時候,千萬不能亂:「本宮明明是嫁到北齊去,為何會在南疆王的花轎上?難道南疆王不給本宮一個交代嗎?」
南霽雲一愣,俊逸的臉,瞬間黯然一分,我舉步上前,搶先一步質問道:「本宮是姜國的長公主,姜國皇上明旨下文和親北齊,為何本宮會在南疆的花轎上?南疆王這到底是你的陰謀詭計,還是你和北齊太子齊驚慕一起的陰謀詭計?」
南霽雲聞言皺起了眉頭,甚是氣憤道:「你問孤?孤還想問你呢,孤明明娶的是頤和公主,為何到現在變成了你?」
我思忖片刻,開口道:「女子出嫁,蓋鳳頭,蓋了鳳頭,便是蓋去一切視線所能及的物件,你問我?我還想問你,這三日來,你去了哪裡,就沒有一丁點懷疑?還是說你早已知曉花轎里坐的是本宮故意而為之?」
南霽雲打量著我,言辭不善:「你說你是姜國公主,孤憑什麼相信你?你問孤,孤現在懷疑你是姜國皇上隨便從哪裡拉過來一個女子,塞進孤的花轎中,騙取我南疆的國寶白蠶!」
我神色無波。對上南霽云:「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本宮的印章好好在那裡擺著呢,難道南疆王就一點基本常識判斷也沒有了嗎?」
南霽雲蹙起眉頭,我幾乎這次用搶的話語說道:「南疆王,不管你信否,你我都被人算計了,本宮要嫁的是北齊,你要娶的是頤和,在迎親之時,本宮想知道有沒有什麼人跟你說了什麼?這個人又是誰?」
南霽雲衣袖一垂,傲然道:「姜國的皇上騙了孤,無論你說什麼,孤都不會娶你,孤會重新返回姜國,向姜國皇上討個說法!」
我冷哼一聲:「你不想娶本宮……本宮還不想嫁你,南疆王你還看不清楚此事是別人算計的嗎?返回姜國京城又怎樣,頤和公主那一邊,說不準等你返回姜國京城。人家已經洞房花燭夜了!」
南霽雲聞言,面色如鐵,眼中揚起了殺意,一把擒住我的脖子,把我抵在牆邊:「說,是不是你們姜國皇上和你串通好,故意在上馬車的時候,兩個人調換的?」
我的脖子被擒,有些呼吸不暢,勾起嘴角,眼中閃過一抹冷笑:「南疆王,本宮喜歡誰在魁星節的時候,你和頤和在本宮的身後看得一清二楚。倒是你,對頤和一往情深,本宮也是瞧得清清楚楚,你現在懷疑本宮,本宮是不是可以懷疑這一切都是你為情愛所困,不惜和頤和設了這個局讓本宮遠嫁南疆?」
南霽雲徒增一絲狠戾,「你當孤不敢殺了你嗎?」
我是嘲笑般說道:「南疆王的胸懷,本宮望塵莫及,本宮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子,只想得到心愛男子疼愛的女子,沒曾想到今日落得如此下場,南疆王要殺要剮,本宮只有認了!」
我視死如歸,南霽雲卻鬆開了手,說到底我和他都是被別人算計的,到底有多少人參與這場算計?
我剛沒喘一口氣,淺夏端著水跑進來,見到南霽雲嚇得把水盆掉在地上,幾個箭步,擋在我的面前,喝斥道:「你是什麼人敢這麼大膽,不要命了敢闖公主的閨房?」
南霽雲周身氣息一凜,我卻冷冷的說道:「淺夏,本宮是嫁到北齊去,為什麼會在南疆的和親隊伍里?」
淺夏一聽,身體僵硬。扭過頭噗通一下跪在我面前,把頭往地下磕的砰砰作響:「公主,您別問了,只有去南疆您才能活命啊?」
那倒是奇怪了,為什麼只有去南疆我才能活命?
南霽雲在一旁酸譏道:「適才是誰口口聲聲說,被別人算計,現在自己的奴才可是親口說,去南疆才能活命,如此說來,是你自己精心設計好的!」
我看也沒看他一眼,直接拎起淺夏的衣襟,冷聲道:「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我上了南疆的馬車?到底是誰在算計我,你知道了多少?」
淺夏雙眼一暗,垂下眼眸,閉口不言。
我一把甩開他,憤怒道:「既然不說,那永遠就別說了,不要跟著我,我不需要你這樣吃裡扒外的奴才!」
就算我如此決絕。淺夏依然死死地咬著嘴唇,不再說半句話。
姜頤和嫁給了齊驚慕如願以償,而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上了南疆的馬車。
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把頭上的鳳冠往地上一砸,對著南霽雲說道:「不管你信不信你我都是被人利用的,我不想嫁你,你不想娶我,不如我們合作怎麼樣?」
南霽雲抱著胸慢慢的退開,桀驁不馴似的重新把我掃量一番,冷笑道:「孤沒有在你身上看見什麼可合作的條件,就憑你臉上有一道疤,就是扔進我南疆的軍隊中,我南疆的大好男人也會嫌棄你,不會多看你一眼!」
以為拿我與軍妓相比,就能侮辱我一國公主,就以為我會生氣?
真是笑話,我不會生氣,我心中一點氣也不生,依然冷意斐然道:「南疆王,你想娶頤和就必須跟我合作。如果你不想娶,沒有關係。本宮既然上了你的馬車,也是一國公主,到了你南疆,就算坐不上南疆皇后的位置,按照本宮的品級以及姜國在列國中的份量,一個皇貴妃的位份,你得給本宮!」
我的話重新激起了南霽雲的憤怒,一種被別人耍了的憤怒,我的脖子再一次落入他的手中,這一次他的力氣,讓我產生了窒息,他憤怒的雙眼盛著火光:「孤這就殺了你,隨便找一個女子代替,就沒人知道你這個姜國公主已命喪泉了!」
我咳不出聲,淺夏抱著南霽雲的胳膊捶打:「放開我家公主,你這個野蠻的人,快把我家公主放開!」
南霽雲隨便手一揮,淺夏重重地摔了出去,半天沒有爬起來。
我斷斷續續的說道:「南疆王……殺了我,你這輩子都別想得到頤和,看著你心愛的女人跟別人雙宿雙飛,然後你每日每夜心中都在思量,你身為一方國主,到底怎麼比不上她喜愛的男子?那種滋味,我相信會從你的心裡滲透你的骨髓,讓你夜不成寐!」
「你就真的不怕我殺了你嗎?」
謠傳中,南疆王南霽雲九歲登基,十五歲殺掉主政大臣,而後掌握大權,其本性陰晴不定,殺戮成性。
可是眼前這個南霽雲跟尋常男子並沒有不同,得知自己心愛的姑娘上了別人的花轎,惱羞成怒的想殺人,倒是像一個尋常人,尋常男子一般!
我平靜的對上他那充滿殺意的眼:「你不會殺我,因為你知道我是北齊太子想娶的女人,你殺了我之後。你換不回頤和。只有我活著你才能確保和北齊有那麼點交集!」
南霽雲陰冷的說道:「殺了你之後,送一具屍體給北齊太子依然能換回孤的頤和!」
我的目光一下變得嘲弄起來:「南疆王,沒有本宮,頤和就是姜國的姜了公主,他們所有人一致對外說頤和是姜了,你又拿什麼去跟他爭辯?就算你有本事把此事捅回姜國,姜國的皇上為了姜國的顏面,會跟北齊的人一起說,頤和就是姜了。到時候本宮已經死了,你無端殺死了一國的公主,兩國邦交徹底瓦解。若是姜國的皇上再給你來個瓮中捉鱉,把你扣押在姜國。南疆群龍無首,戰事一觸即發,挾天子以令諸侯,這個故事不用本宮講給你聽吧!」
南霽雲聽了我的話怒氣沖沖,恨不得就地把我正法,可是我知道他不會,還沒有出姜國的國土,他不會如此膽大妄為,畢竟他這個南疆王是喬裝打扮來到姜國,就算死在姜國,也沒人會知道。
眼瞅著他作勢要把我甩出去,我忙道:「本宮是公主,經不起南疆王的銅牆鐵壁!」
「哼!」南霽雲慢慢的把手鬆開,我摸著脖子,氣喘順了,淺夏也爬了過來,全身抖索還捍衛在我的面前。
心中覺得好笑,一把把他推開,話語冷漠無情:「本宮不需要吃裡扒外的奴才,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本宮的奴才,你自由了,在這姜國里!」
淺夏一下眼淚鼻涕橫流,就算我如此威脅,他只是俯在我的腳邊泣不成聲,依然什麼都不肯說。
我適才打量南霽雲,就相貌而言齊驚慕可能比這南霽雲好看一些。論的威嚴,論權勢,齊驚慕可都比不上南霽雲。
南霽雲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一國霸主,齊驚慕還是北齊的太子,這個太子能不能當上皇上還是兩碼事,頤和被情愛沖昏了頭,看不清楚什麼對她自己有利。
我的打量讓南霽雲眼眸中閃過一抹冷笑,呈這口舌之爭對我說道:「怎麼?這樣細緻的看孤?想嫁給孤?」
我臉色一沉,當著他面直接把嫁衣脫了,往地上一甩:「本宮只是在想,如何才能快馬加鞭的追上北齊和親使團!」
南霽雲神色倏地一緊,罵道:「不知廉恥,當著一個男子的面,就隨便把衣裙脫了去?」
我瞅了他一眼,不急不忙的在箱子裡翻找了一件衣裙套上,這才出口道:「廉恥?在帝王家生存的你,根本宮談什麼廉恥?都是大尾巴狼,就不要裝小白兔,既然是合作關係,就要坦誠相待!」
我要讓南霽雲知道,無論最後結果怎樣,哪怕最後換不回頤和,我也讓他知道,我的存在對他來說是有價值的。
只要有價值在我就不會死,只要我不死,就有機會把算計我的人通通扔下地獄。
南霽雲霎間勾起一絲邪魅的笑容,長臂一圈,把我圈在他的懷裡,「孤發現,你雖然無鹽了,這說話這脾性到時符合孤的味口!」
我悄然一笑,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當然,你也不錯,雖然南疆小了點,你好歹是南疆的王,本公主跟著你不吃虧,不如合作作廢,你娶了我,我坐在南疆皇后的位置,咱們兩個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怎麼樣?」
南霽雲估是一直沒有想到我會如此主動,像沾了瘟疫一樣跳開,悍罵道:「不知廉恥!」
我卻哈哈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飄了出來,指著南霽雲道:「廉恥能值什麼?一座城?還是十隻白蠶,你這個踏著血腥上位的帝王,跟我這個在後宮裡掙扎的人說廉恥?不覺得可笑嗎?」
南霽雲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孤在門外等你!」說完甩門而出。
九歲登基,十五歲當政,今年二十又三,對政局的敏銳,以及對他有利的事情,他比誰都清楚。
南霽雲一離開,我一腳踹開淺夏:「你可以不告訴我,我可以猜得到,我今天能在這裡,在南疆和親使團里,一切都拜姜翊生和貴妃娘娘所賜,對不對?」
不願意承認又如何,事實擺在眼前,姜翊生臨行前特地的叮囑,姜翊生親手把我送到馬車上……
鳳貴妃讓宣貴妃給我繡的蓋頭,一樣的嫁衣,一樣的蓋頭,這些無一不在透露著,她和姜翊生一開始打算就沒有讓我去和親北齊,而是去南疆!
姜翊生說的十年之約,是因為他知道我去南疆十年之後他來接我,我會毫不留戀的跟他回來。如果我去北齊,十年之後,也許對北齊有了感情,不一定回得來。
淺夏不顧身上的疼痛,過來抱著我的小腿哭道:「公主,不要問,不要回頭。一直往前走,大皇子不會害您的!」
不要問,不要回頭一直往前走?
這是姜翊生千叮萬囑對我說的話,想到這裡,我心中冷笑,冷聲道:「大皇子不會害我,可是我不會這樣不明不白的去南疆,你即不說,沒有關係,我會和南疆王一起去找頤和,然後與她換過來!」
「公主!」淺夏死死抱著我的小腿不撒手,泣道:「公主,您能不能走,不能回頭啊!」
我眸光迸裂開出殺意,「淺夏,我不想對你動手!」
淺夏錯愕地搖著頭:「公主,您就殺了奴才,奴才也不鬆手,奴才答應過大皇子。要好好照顧公主的。公主此去若是有什麼三長兩短,還不如把奴才現在就殺了呢!」
我眉頭一鎖,冷言道:「淺夏,你在威脅我?」
「奴才不敢威脅公主!」淺夏哀求我道:「公主,頤和公主去北齊已成定局,您現在去,就是去送死啊!」
「什麼意思?」我腦中浮現出另一個人來,低頭盯著淺夏道:「我上了南疆的馬車,是為了躲避別人的殺害?」
李瑾鋪,臨則安的提醒,北齊姜國護送隊是京畿所的李瑾鋪。
我見淺夏愕然地望著我,就知我猜得沒錯,俯身掰開淺夏的手,「是死是活,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