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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4羌青:殺機四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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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青緩緩撩袍跪地,似泉水郎朗聲音,「稟太后,臣以為許是大皇子貪玩落水,這世間的事情,往往都只是一個巧字,話本上說,無巧不成書。巧了,便是一部千古絕唱佳本!」

太后臉色稍緩,仍嚴詞相待:「姜了,昨夜大皇子落井,為何不見人來報哀家,你眼中到底有沒有哀家?」

一下......

我心中明了.......

太后不是要除掉鳳貴妃,而是不想讓我活著……我想不明白的事,我的存在並不影響於她……

我還未說話,羌青捻起自己身旁被太后扔掉的歷案,「太后,臣看歷案太醫院給大皇子診治的時辰,似乎與言妃娘娘診治的時辰相同。大皇子倒是跟言妃娘娘腹中的孩子兄弟情深,心有靈犀,連受難都挑了同一個時辰……!」

我暗自蹙眉,羌青這是在替我說話?他在提醒太后,姜翊生落水診治時辰中,我正在宣言雨宮殿外跪著……所以來不及稟明太后?

頤和也是適當開口道:「皇祖母,頤和都不知昨夜之事,若是知得,定然跟著皇祖母和小姐姐好生護著翊生和姨娘腹中孩子,所幸翊生和姨娘腹中孩子沒事,不然頤和能自責一輩子!」

太后嚴肅的眸子,落在我身上,我如若針氈,眼中淚光閃爍,「太后……母妃現下身體不適,每日晨昏省定,言妃娘娘那邊姜了去伺候!還請太后成全!」

太后到底要除掉誰?我?鳳貴妃?還是想把我們都除掉?對此我必須要弄清楚,我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提心弔膽的活著……

我話音剛落,頤和忙道:「皇祖母,即是鳳貴妃重病在身,頤和做晚輩的理應盡孝心,小姐姐又這麼孝順對頤和的姨娘,頤和也義不容辭在姨娘床前鞍前馬後,還請皇祖母恩准頤和和小姐姐一起盡這份孝心。」

太后神色晦暗不明,羌青徐徐朗朗道:「太后,微臣一直聽聞宮中頤和公主和姜了公主情深似海,本是不信……今日一見,微臣真是慚愧至極,頤和公主和姜了公主姐妹情深,令微臣動容,微臣為曾經些許的不信甚覺自己不恥………」

我剎那間的錯愕,羌青明里暗裡在幫我,難道他是江太醫的徒弟?可是江太醫從未提起過他有如此高徒……

不對……這個人從一開始進來就在為我說話,歷案結語……無意間提醒太后翊生落井時辰和宣言雨診治時辰。現在頤和說和我一起照顧宣言雨,他又在暗中推波助瀾讓頤和和我綁在一起照顧宣言雨……

頤和昂著臉,就像小時候撒嬌一樣,把手放在太后的腿上,搖太后的腿,道:「皇祖母,你就成全孫兒吧……孫兒定然好好和小姐姐兩個人把姨娘照顧的妥妥噹噹,讓姨娘生下小弟弟,讓皇祖母抱上一個白白胖胖的孫兒!」

太后不語,頤和繼續搖晃著撒嬌:「好不好嘛,皇祖母,讓頤和能和小姐姐能友儘儘孝心的機會,皇祖母……」

太后瞥了我一眼,伸手把頤和拉了起來,一臉慈祥欣慰,拉著頤和的手緊緊握著不放:「還是皇祖母的寶貝孫兒最懂皇祖母的心,也是最好看最孝順的!」

頤和含笑道:「皇祖母夸頤和誇得……頤和臉都紅了,皇祖母你這是同意了頤和和小姐姐一起照顧姨娘了?」

太后無奈地點了點頭,「頤和孝順的讓皇祖母沒辦法拒絕。皇祖母就依你。」太后說著聲色一冷:「姜了,你是小姐姐,還沒有妹妹懂事,回去之後好好思量,好好以妹妹為榜樣,莫讓你的木納和沉靜在這宮中顯得格格不入!」

我依言俯身答道:「是,姜了謹遵太后教誨,當以頤和妹妹為榜樣在這後宮之中!」

「好了,都下去吧!」太后手一揮:「哀家乏了!」

「是,皇祖母!」

「是,臣告退!」

羌青和頤和同時應道。

我俯地恭送太后。

太后被依姑姑攙扶至內殿,頤和走來,居高臨下的望著我:「小姐姐,皇祖母已經回去休息了,你可以起來了,妹妹送你回去呀!」

我的膝蓋已經跪的麻木,試了幾下,站起來腿都在打鬥,彎著腰,手撐在腿上,「有勞妹妹了。」

頤和拽住我的胳膊。不管不問我的膝蓋和腿跪著疼痛,拉著我就走………

快的我都沒來得及尋了機會瞧瞧羌青長的什麼樣子,我只記得她有一雙修長乾淨的手,如泉水般令人心脾愉悅的聲音。

離開坤寧宮好大一截,頤和甩開我的手,一臉傲視:「小姐姐,我以為這麼多年來你會聰明一些,沒想到還是這樣不堪一擊。皇祖母隨便幾句話,就把你嚇得魂也沒了,你真是弱的可憐。」

我揉了揉手腕,眼帘微抬:「與妹妹相比,小姐姐自是棋差一籌,今日若是沒有妹妹在,小姐姐怕是要魂歸坤寧宮了!」

頤和得意不屑道:「這樣說來,小姐姐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皇祖母想要你的命!」

我輕笑一聲,掃過頤和一眼,「當然知道,不過小姐姐也知道妹妹如此愛著小姐姐,是不會讓小姐姐死得!」

頤和瞳孔漪然,興然問道:「小姐姐此言是何言?難道小姐姐忘記了,妹妹一直都希望小姐姐死得嗎?」

我上前一步貼近頤和,說道:「小姐姐若死了,妹妹找誰嫁到南疆去?誰會比小姐姐合適嫁到南疆去?」

在頤和看來,我不能死,她本來去北齊嫁給齊驚慕就是一個未定數,我若真死了,只要南疆給的籌碼夠重。我死了,她又是皇上唯一的女兒,南疆指名道姓說迎娶她,她是跑不掉的……她嫁到南疆去就和她的驚慕哥哥天南地北相隔了,這樣就結局,她那麼聰明是不願意看到的。

即便被我猜中了心思,頤和一閃而過惱怒,很快恢復得意與不屑:「皇室中人,可不只你一人,姜了你以為你死了,我就嫁不到北齊了嗎?」

我失笑稱讚,「話是這樣說沒錯,可是我們的父王就我們兩個女兒,別得王爺子爵候爺家的孩子,誰能你跟上我們倆份重,南疆不是傻子。見過了頤和公主的美貌,還能看別人入眼?頤和你這個笑話,真是讓小姐姐打入心裡笑出聲來。」

「所以……頤和妹妹,在言妃娘娘生下皇子之時,你我可都綁在一起的,不然我一不小心被太后處決了,想一下你和驚慕哥哥如牛郎織女般……不對,牛郎織女一年還能見一次面呢。我要是死了,你和驚慕哥哥這輩子就別想再見面了,想想這畫面,想像你終日以淚洗面的畫面,小姐姐真是於心不忍啊!」

頤和的致命傷就是齊驚慕,一個連親生母妃都不用管的人,就被情愛這樣蒙蔽雙眼,我只是替宣貴妃感到心裡悲哀……

宣貴妃……我雙眼一轉,我怎麼把她給忘了………太后不是想讓我死嗎?那我就送給她一個人……讓這個人替我去死!

頤和連退兩步,恐覺得不妥,又湊上前來,對我微揚下巴:「姜了,無論你怎麼說,驚慕哥哥是頤和的驚慕哥哥。不是你的驚慕哥哥,我不會讓你死,我只會讓你嫁到南疆去生不如死!」

我聲音婉轉輕盈,「小姐姐等著,妹妹若是有這個能力,把我給殺了,然後自己再風光大嫁去北齊,這才是本事,懂嗎?」

頤和憤恨地望我,若是眼神能殺人,我絕對會被她瞪出一個窟窿來……

直到我望見前方的人,微眯雙眼,忍不住的提醒頤和:「頤和妹妹,你的驚慕哥哥來了…………」

「什麼?」頤和失聲驚道:「在哪裡?」

仍然是昨日北齊使臣打扮的齊驚慕,對我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外臣見過姜了公主和頤和公主,兩位公主安康。」

頤和沒有見到齊驚慕,滿目的不耐煩,擺手,「免禮,免禮!」

齊驚慕直起身子,身如松挺拔,我嘴角勾起,「北齊使臣來的可真夠早的,若是再早一步,本公主看你得去靈堂給本公主行禮了!」

齊驚慕神色一緊,猶豫了一下,拱手詢問道:「姜了公主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就跟死掛鉤呢?」

我不回答他這話而是佯裝奇道:「北齊使臣現下這個時辰來姜國的後宮所為何事?讓人心生奇怪啊!」

齊驚慕,我連夜讓人給你送個信,讓你一早以外臣進貢的身份進宮面見太后,你竟然拖到現在才來,可不就是想讓我死嗎?

……即是如此,這還有誰不能利用的?

頤和和你就是此時最大太后轉移注意力的人,姜國公主私會北齊使臣若是被抓個正著,又會豈是丟姜國臉這麼簡單?

我冷不丁的奇語,讓頤和注意道,「北齊使臣,你進宮所為何事?」

完美地讓頤和去與他糾纏,我後退拉開與他們的距離,齊驚慕狹長的眼眸一個冷然。

冷然又如何?我又不心生仰慕於他,就算曾經認為他有些許的不同,也會在這次灰飛煙滅了……我是姜了……我的心是硬得……沒有什麼能融化我的心……

齊驚慕眼帘一收,嘴角噙著笑道:「稟姜國公主,我北齊太子承蒙貴國照顧,外臣來姜國求親,我國太子特意叮囑備上了厚禮讓外臣進宮面謝太后以及宣貴妃娘娘!尤其是宣貴妃娘娘,太子千叮萬囑定要外臣當面恩謝,恩謝娘娘曾經的仗義相助!」

我不由地好笑,齊驚慕怎麼可能不知道宣貴妃已經降到了妃位?現在還直言著宣貴妃是貴妃真是讓人不由地連想著齊驚慕念念不忘……這個記憶中的貴妃娘娘。

頤和面色一僵,聲似冷昔道:「太后剛剛休息,莫要去打擾,至於我母妃的物件,拿來本公主去拿便是!」

我催促的艷羨地說道:「可不就是,北齊太子可真是重情重義,事隔七年,依然記著宣貴妃的好,備上厚禮,著實讓人感動。」

「小姐姐這是羨慕嗎?」頤和和顏悅色道:「不如小姐姐與我一道過去,若是瞧見和心意的,頤和送給小姐姐便是!」

我聽頤和言罷,恭維道:「北齊太子送得東西何其貴重,小姐姐福薄受不起這樣厚重的東西,妹妹且去跟北齊使臣去拿東西。也好生與北齊使臣打聽打聽北齊到底是虎狼之地,還是煙波萬里風光。」

「自是不用你提醒!」頤和甩了我一記白眼,往前走道:「北齊使臣隨本公主去拿禮品!」

齊驚慕眸光微沉,似有千言萬語對我訴說,不過頤和不耐煩,他還是乖乖的跟上。

齊驚慕你不以北齊太子的身份出現,想必謀劃送什麼吧,頤和既然是一個重要環節,我送給你去……

「公主!」淺夏喚我道:「咱們現在回挽心宛嗎?」

我冷眼望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直到看不見,才回淺夏:「回去,今日不知道大皇子是乖還是不乖!」

淺夏淺淺的笑著:「肯定是乖的,奴才就沒有見過比大皇子更乖的孩子了!」

「嗯……」我抬腳走,垂下的手,被人塞進一盒冰涼的物品,心中一驚低頭望去,羌青與我擦肩而過道:「治膝傷……莫謝!」

淡淡的藥香侵入我的鼻腔,我抬頭之際,只見那白袍背影款款而去在無其他。

淺夏摸著後腦勺問我:「公主……剛剛的太醫大人是不是說的什麼話?奴才好似聽見又好似未聞聽見……」

我把手中東西往袖籠里一裝:「人家是太醫院院判正五品官職,炙手可熱,又是太后身邊的紅人,怎麼可能與我說話,你想太多了。」

淺夏眼中還是有些迷茫,似爭辯似思量:「奴才好似真的聽見他說了一句話!」

「幻聽了!」我取笑道:「莫不是你整日研究話本,腦子裡想的都是精魔鬼怪,以為人還能隔音傳耳不成?」

淺夏這才自言自語,「許是奴才真是太過緊張,才會如此,下回太醫院派人診治的時候,奴才求一個恩德,也好生看看…」

「嗯!」

我轉瞬笑容散去,現在是我最好的機會,頤和把齊驚慕拖住,我該去找找宣貴妃敘敘舊情,畢竟她的親生兒子,造成那個生死不明十二指頭帶著琉璃色眼眸孩子的罪魁禍首是齊驚慕……

甬長的宮道依然那麼長,仿佛沒有盡頭一樣,從宣和宮出來,我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淺夏在門口,搓的手,一臉焦色:「公主,你可出來了。奴才可是擔心死了!」

陽光微曬,美好溫暖,我安慰道:「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正值晌午,現在趕回去正好用膳,今日不知麥穗燒了什麼給我們吃,你知道那個丫頭總是把最好的留給翊生的!」

淺夏被我猶如家長里短的話逗樂了,「麥穗心裡是向著公主的,公主心裡向著大皇子,奴才們自然跟著向著大皇子了!」

我點了點頭,「我們一榮俱榮,一衰整個挽心宛都得陪葬!」

淺夏久未語,跟在我身後,一起回到挽心宛。

挽心宛梅樹上被麥穗綁的紅絲帶,七年了,依然迎風飄蕩,不過枝繁葉茂的樹枝遮住了它本身的風采,若不細細瞧去,到很難發現。

舉手阻止了墨姑姑和喜樂的稟報,我逕自抬腳往屋內走去,可不曾想姜翊生和鳳貴妃在說話。

鳳貴妃有氣無力的聲音,帶著責怪:「翊生,是誰讓你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姜翊生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沉穩,沉穩的不似一個七歲的孩童,「母妃,當時您被太后叫去脫簪去袍,姜了也不在挽心宛,兒臣只能自救。兒臣當時在想,若是母妃和姜了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兒臣便不會苟活在這個世上,更何況兒臣掌握著分寸,時辰更是掌握得分秒不差,可是兒臣萬萬沒想到的事,兒臣信任的宮人,沒有去稟報太后兒臣落井了,甚至她是想殺兒臣的!!」

我的腳步止了下來,姜翊生的話,是在說,他落入井中,並非是什么小太監所為,而是他自己故意設計落入井中,好讓人去稟報太后,力求聲東擊西救鳳貴妃得目的?

我帶出來的孩子,優柔寡斷也是做給別人看的,連我都被他唬過去了,姜翊生不會讓我失望的,想到這……我發現我要遠嫁他國心裡也是安的。我帶的孩子已經長成了一個男子漢,七歲,在我心中他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男子漢。

鳳貴妃急道:「你可知道,若是你無人來救,現在的你就是一具屍體,在這後宮之中,沒有人可憐你!」

鳳貴妃說的沒錯,如果沒有人救他,他就是死路一條,掉入井中,在這後宮多少冤魂在井中徘徊……

姜翊生的笑聲傳來,「翊生知道,翊生現在不是好好的嗎?翊生不但好好的,還知道了挽心宛有內鬼,母妃該好好整治挽心宛里了,小小的挽心宛到底有幾方人嗎?太后想讓誰死?母妃心裡到底是有數的.....」

鳳貴妃停了半響,「翊生,你才七歲,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你該操心是如何討好你的父王……」

姜翊生良久才道,「父王不喜歡姜了,翊生喜歡他有何用?討好他?太傅誇獎還不及姜翊琰一句撒嬌,母妃,兒臣不記得您是心慈手軟之人……南疆與北齊求親您真得打算讓姜了和親遠嫁?」

鳳貴妃幽嘆:「與其在眼皮底下護不住姜了,不如讓她和親,和親公主雖然背井離鄉,只要姜國在,她在他國就算不是正統皇后,他國後宮都有她的一席之地!這是保全她的唯一辦法。」

姜翊生淡淡的笑聲,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母妃很是天真,話本上說,所有的帝王,所有的後宮都是一樣的,不是爭就是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她若遠走,什麼時候死了,我們都不會知道!」

「姜翊生!」鳳貴妃一聲喝斥。「我不准你說她會死!」

「砰!」地一聲,我聽見有東西摔倒的聲音,似乎是姜翊生摔倒在地,我忙想上前,姜翊生淡漠的語言,讓我深深的止住了腳步。

「母妃你從未喜歡過我,我對你而言就是一個工具,是你屹立後宮不倒的工具,你從未期待我的出生,或者說,我的出生是你精心算計好了,你只要結果不要過程。」

我以為姜翊生優柔寡斷,卻是沒想到他既然猜透了鳳貴妃留他的用意……可是……他說的沒錯,不只鳳貴妃把他工具,我也是把他當成一個籌碼………我輕咬唇角……心鈍痛起來......

姜翊生的話又傳來,「母妃,姜了不一樣……我是她帶大的孩子,我不許她嫁到他國去,母妃,你能做到對嗎?」

姜翊生的話讓我的心倍受煎熬……什麼時間開始……他已經不是工具,不是籌碼。這是一個跟我有著血濃於水的親人……這是昂著小臉對我充滿信任地說:「姜了,翊生是喜歡姜了,只喜歡姜了的……」

剎那間,我淚流滿面,他才七歲卻是為了我不遠嫁做了這麼多的事情,不惜撥開自己心中的傷口,讓鳳貴妃他的親生母妃知道,他知道她不喜歡他……他出身不過是一個工具,籌碼……

掐指一算,命里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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