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8人獸:難以啟齒(1/2)
我怔住了,他是巫族的族長自小到大以蠱蟲為伴,以蠱蟲為伍,既然還以蠱蟲為食……
而我,就算生長在姜國的冷宮,現在有幸的出了宮,可我所接觸的最震撼的也莫過於五爪生吞活剝人,這人生吞活剝生食蟲心,還是讓我頭一次見到。
巫羨眼底的那一抹妖冶越發璀璨,似帶著巨大的誘惑,把他的指尖往我面前送了送:「娘娘,蠱蟲鮮活跳動的心,要趁熱吃,只有趁熱吃才會感受到它心間包裹的鮮血,是溫熱的,是美味的,是跳動的!」
摸在五爪脖子上的手,忍不住的抖了起來,剛剛還有章法的撫摸,現在完全已經慌了神。
我已經吃下情蠱之王,巫羨手中拿起那尾指大小的蛇心,是剛剛從一條青綠色的蛇身上扒下來的,那個蛇大約有一尺,可是它的心卻如此之小,其中包含著什麼我無從得知!
巫羨看出了我的愣神,看出了我的猶豫,看出了我的害怕,看出了我的驚恐……
他不急不慢的殘忍,道:「娘娘,臣在您眼中看不到對王上的愛,聽說王上帶回來一個女子,如果他真的愛您的話,按照南疆歷代帝王的品性真正愛一個人,哪怕後宮佳麗無數,他也不會去碰觸。現在王上親自抱那個女子回來,就說明他根本就不愛娘娘,娘娘與他吃下情蠱之王,也不過是替他人受過!他不想讓心愛的人受苦,他不想讓心愛的人與他同生共死,您就是在替他人受過……」
「您在猶豫。真的不考慮一下臣的建議嗎?只要你吃下它,王上如何對你羞辱的,我就讓人羞辱回去。娘娘不覺得這是頂划算的一門生意嗎?」
我略微的動了一下,手掌服帖在五爪地脖子上,沉穩的說道:「他是王上,本宮想知道,巫羨大人怎麼能讓本宮羞辱回去?難道本宮還能化身為男人,去把他給撕裂嗎?」
呵呵!
我呵呵低笑幾聲!
巫羨眼底的一抹妖治,已經浮上眼帘,「娘娘,您在害怕什麼呢?您的身上已經有了情蠱之王,這天下至毒的東西,都已經在您的心裡安了家,您還怕什麼呢。我們都是紅塵中的凡塵俗子,都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娘娘應該知道臣想要什麼?這人呢,一旦有自己想要的東西,就有了軟肋,就能讓別人拿捏!」
我伸出顫抖的手指,慢慢的捻起巫羨手掌心的蛇心,蛇心上滿是血,撲通撲通跳著就跟我跳動的心頻率是一樣的。
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問道:「你是誰?」
巫羨身形一頓,直勾勾的看著我,嘴角輕輕的動了一下,眼中慢慢的浮上一層紅絲,反問了我一句:「娘娘以為臣是誰?娘娘怎麼會有如此一問?」
「屋外……屋內!」我大膽的揣測道:「現在已經快到了昏,屋內屋外……白日……夜……你根本就不是你,或者說,你是你,又不是你……不知本宮這樣大膽的揣測,是不是真的呢?」
巫羨眼中閃過一抹狠戾,目光再一次重新打量著我:「娘娘很聰明,知道我已經不是我了!」巫羨慢慢的湊近我,嘴角掛著鮮血異常妖艷,蒼白的臉,蒼白的肌膚,嘴角通紅,像阿鼻地獄的食人鬼,張開血盆大口等著別人從懸崖上跳下來,落入他的口中一樣!
「娘娘認為,白日裡的我是好人,還是現在的我是好人呢?」
人內心的恐懼……都是來源於對未所知事物的不明恐懼,我張開嘴,把尾指長的蛇心丟進嘴裡,壓制住突如其來的腥味,直接吞下去。
淺夏驚呼了一聲:「殿下!」
我對他搖了搖頭,滿眼染了瘋狂,「巫羨大人,本宮不管你是好人還是壞人,本宮已經吃下去了,味道確實不錯,很鮮美。本宮要讓王上對本宮的侮辱,加倍的奉還給他。本宮就有一事不明…」
「巫羨大人您那麼愛攝政王大人,為何還要藉助於薰香才能把他弄到手,你就沒有想過要光明正大的站在他身側嗎?憑你的本事,憑你養蠱的本事,讓一個人心甘情願的為你沉淪,本宮覺得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吧!」
巫羨眸光一收,抄起桌子上的涼茶。倒進薰香籠里,熏霎那間味道全散,剛剛還圍繞著熏籠的蛇蠍蟲蟻,烏作鳥散,一溜煙都沒了影,速度快的根本讓人捕捉不到!
所有的蟲子都消失的一乾二淨,巫羨就著我的旁邊坐了下來,拿了純白色的棉布,輕輕擦拭著自己的嘴角,「娘娘要如何合作?今日臣在外面的時候,可是見到他歡天喜地的從正殿裡出來,那個模樣,就跟他手把手教王上射弓時一樣耀眼,耀眼得讓我忍不住把他禁錮在身下,哪裡也不准去,只能看見我一個人!」
不採用我的建議,故意忽略我的問話……
我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半眯的雙眼:「您在害怕嗎?巫羨大人是不是已經看出他們倆又變成從前一樣了?王上恨到極致了,就想毀掉他所愛的人愛的人,攝政王大人很是喜歡王上現在的樣子。我這個皇后形同虛設,有時我在想,也許他們才是真愛,我們存在,只不過是一個幌子!」
拿捏住一個人的軟肋,把刀子捅在他的軟肋上,他就會眼紅,他就會嫉妒,他就會不擇手段的來把自己的這個軟肋掌控在自己的手中,好好的偽裝起來。
巫羨眼紅了,凝視著我,看一個死物一般,「娘娘有沒有人說過,女子太過聰明,紅顏易折啊!」
我緩緩的起身,接下巫羨地誇獎,「自然沒人說過,不過本宮謝謝巫羨大人的誇獎,本宮不去折磨王上,不如從他心愛的女子下手如何?本宮相信巫羨大人會有很多種方法。用一個女子讓他生不如死,他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他霸占著你心愛的人,他羞辱過我!」
巫羨沒有說話,靜靜地凝視著我,過了好半響,把手中染了鮮血的白棉布,往腳下一扔:「娘娘,您說的對,他是我們的共同的敵人,他羞辱過你,他霸占著我想禁錮的人,所以我們合作愉快!」
我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不知道巫羨大人能不能把五爪借給本宮,本宮害怕噩夢連連,本宮寧願死在五爪口中,也不願意和另一個人同床共枕!巫羨大人能不能忍痛割愛,讓五爪陪本宮幾天呢?」
巫羨驀地一聲輕笑,「娘娘,五爪喜歡吃什麼,您剛剛已經知道了,您就不害怕嗎?」
我緩緩的搖了搖頭,笑得越發燦爛:「在這天下里,還有什麼比人心更讓人害怕的東西呢?本宮說了寧願死在它的口中,也不願和另外一個人同床共枕,就像巫羨大人一樣明明可以有更多的選擇,但還是執迷不悟偏執著一個人一樣。既然瘋狂了,那就繼續瘋狂好了!」
巫羨似乎對我奉獻了刮目相看的目光,「好,五爪今日才吃過,如果你不想它動你,一個月給它吃一次,沒事給它洗洗鱗片,沒事讓它多曬曬陽光,尤其是鱗片的縫隙中,不是有很多蠱蟲密密的趴著吸它的血?」
「當然可以!」我牽著五爪的爪子,往外走:「巫羨大人我們合作愉快,只有讓人徹底的絕望了之後,才能占據這個人的心!本宮希望巫羨早日得到自己所愛,本宮早日報著凌辱之仇!」
昏的晚霞永遠是那麼美,永遠是那麼的紅的耀眼,就像被鮮血染紅了一樣,令人看到了大片的血跡……
出了巫羨院子的大門,我忍不住的失聲笑起來,淺夏在我旁邊,呼吸淺淺的說道:「殿下,想哭,大聲的哭吧,沒有人敢取笑殿下的!」
我昂著頭,眨著眼,吸了吸鼻翼,嗓音有些哽咽道:「我為什麼要哭,我不要哭,我要讓他們哭,我為什麼要哭!」
我才不哭呢,我又沒有被逼上絕路,我為什麼要哭,就算被逼上絕路,只要不死,我總是能站起來的!
「殿下!」淺夏握住我的手臂,「我們回去吧,近日來舟車勞頓,殿下都瘦了!」
我狠狠的吐出一口濁氣,抬頭挺胸望著前方:「是,通知御膳房,今日本宮晚上要把御膳房所有的食物吃個遍!好好的補一下瘦下去的肉!」
「是!」
五爪似感覺到我的心情不好,把它那長長的尾巴圈在我的腰上,跟我並排而走,身體歪歪的說不出的好笑。
有的時候獸比人簡單,至少它要吃你的時候直接一口把你吞下,不會慢慢的折磨你生不如死……
艷笑正在指揮宮人把正殿的一切全部換掉,我淡瞟了一眼,直接道:「擱在院子裡,一把火燒了!」
艷笑一愣,應聲去點火,火光炙熱,跟那晚霞倒有些相襯……
南霽雲鐵青臉望著我,我心裡就納了悶了,他怎麼還不走?
我不管他牽著五爪直接進去,剛落座沒多久。御膳房的膳食陸續的進來,南霽雲始終遠遠的審視著我。
我直接在我身邊加了個板凳給五爪坐,沒想到的事,它除了吃人,它還喝甜酒,信子一抽一抽煞是可愛!
一頓飯罷,南霽雲終於開口道:「你打算養它了?」言語之間,他好像極其不贊同我這樣做,極其不願意我把五爪養在身邊。
我眼帘微抬,反問:「有什麼不可以嗎?」
南霽雲指著我低吼:「你知道它是吃什麼的嗎?隨便吐一口口水能把這一殿的人給毒死!你把它養在這裡,你就是在找死知道嗎?」
我視線停留在他的脖子上,包紮的挺好看的……包紮得故意讓人不知是姜頤和手筆似的!
我眼中閃過一絲暴怒,也就在霎那間,很好的壓制下來,巧笑道:「本宮願意找死,跟王上沒關係,生死是本宮的事情。王上請吧,本宮需要休息了!五爪,坐在門口沒有本宮的允許,誰也不准進來。誰進來弄死誰,給你當夜宵吃!」
五爪聽懂了我的話,歪歪的往門口走去,南霽雲真是怕它,忍不住地後退,退到門外………退到門外,還對我吼著:「姜了,你就等著,它發了瘋把你一口吞下!」
我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容,福了福身:「臣妾多謝王上關心,王上好好與你的美人培養感情,臣妾這邊就不多送了!」見五爪坐在門口,心中安心不少,一抽頭上玉簪,青絲散開,往內殿走去。
我與南霽雲從這一刻開始,化友為敵……再也沒有任何情義可言……
正殿變成形同虛設的地方……其他的妃嬪初一告病不向我請安,我也沒放在心上,還宣了巫醫好好替她們診治……都說牆倒,眾人推。我這還沒有怎麼樣呢,這群女人就蠢蠢欲動了……不過只要不招惹我,隨她們請不請安……
秋風瑟瑟,我這個皇后像一個年歲已高的老者,每日每日除了牽著五爪出去遛彎之外,倒是不諳世事。
南霽雲封姜頤和為頤夫人,賜了一殿主位給她,賞賜了不少好東西給她。惹得旁人眼紅連連,艷笑放出去的話,也讓這南疆後宮的女人們雀雀欲試,都想得到南霽雲的寵愛………
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什麼也沒看見……
姜頤和曾經是那麼得皇祖母的寵愛,手段自然是有的,南霽雲把她住的院子改成了頤香殿……
姜頤和被封頤夫人沒來向我請安,我也識相的沒有去打擾他們的恩愛……話本上說的,擾別人恩愛,會遭雷劈的……
南霽雲真的沒有借兵給齊驚慕,就連墨九淵……南霽雲也派了人劫殺,不過……墨九淵到底是武藝高強,能在劫殺中逃回北齊去……
秋雨落在身上。浸濕了衣裳,倒是有著絲絲寒意刺骨……
半個月有餘,我倒是過的風平浪靜……風平浪靜地聽到一丁點斥責都覺刺耳。
淺夏在我耳邊道,「殿下,是綠柳!」
綠柳這個宮女,我倒是見過,曾經我和南霽雲知道身份被調換,追到紫荊關的時候,就是這個綠柳代替了我的身份,坐在和親馬車上內混淆視聽的。
艷笑把御前待令尚書位置做得不錯,宮中的一些風吹草動,每日都來向我稟報,也尋了個可靠宮人昔蓮對我貼身伺候。
昔蓮十七了,長得卻像一個十二三歲的姑娘,跟著在我身側倒也機靈。
「娘娘!」昔蓮已經探聽了我想知道的事情,過來稟道:「是頤香殿主殿的宮人在教訓偏殿的如妃!」
南疆的文化與中原的不同,夫人品階是一種介於寵妃的品階……妃位看似高,實側夫人地品階願意的話可以凌駕在妃位之上,原因嘛,就是仗著有人寵,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凌駕在妃位之上……
我側耳聽了幾聲,綠柳這個宮女在和親隊伍的時候,膽子非常小,才跟著姜頤和短短的幾日,就變得張牙舞爪了……
這姜頤和也是,我以為她會安然度日,沒想到她知道南霽雲沒有借兵給北齊,明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盡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例如,姜頤和心中的怒氣無處安放,發泄在宮女身上,就像話本上的壞嬤嬤一樣,拿著針扎進別人的手指頭裡,然後聽別人嚎叫聲……哀求聲,求饒聲,以及痛哭聲……
這樣的壞毛病,我可以理解她,心中的鬱悶無處發泄,她只能發泄在宮女太監身上!
倒是可憐了一個宮殿的宮女和太監跟了個這麼個主子,好日子沒過到,倒是天天提心弔膽生怕一不小心這針尖就落在自己的手指頭內了!
艷笑派人故意告訴姜頤和,南疆不日攻打北齊之後,姜頤和知道以後,只要南霽雲一進她的宮殿裡,姜頤和就拖著他下不了床,每日不到日上三竿,絕對不會出頤香殿,聽說兩個人的恩愛聲吵得偏殿的妃嬪們整夜整夜的焦躁地睡不著覺……
有好幾次我都看見了南域錦對姜頤和動了殺氣……至於為什麼沒有動手,大抵他覺得調兵遣將瓜分北齊的疆土比殺了姜頤和更有意義………
綠柳斥責聲越來越大,大得連我身旁的五爪都有些煩躁不安,勾著我的手,想帶我往頤香殿去……
昔蓮眼中是懼怕五爪,強壓鎮定稟道:「娘娘,咱們要進去嗎?」
我的目光一凝,把手抽出,拍了拍五爪的腦門兒,垂眸對上它圓滾滾的雙眼,問道:「你是不是餓了啊!」
五爪回答我的是尾巴使勁的在地上抽了兩下……
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淺夏,你覺得本宮這樣做會殘忍嗎?」
淺夏神色無波:「見第一次覺得殘忍。第二次就稀疏平常了,殿下做什麼事情,淺夏都不覺得殘忍!」
「昔蓮!」我喚道。
「奴婢在!」
我嘴角的那一抹殘忍,揚了起來,「你還沒有看過五爪進食吧,能不能經受得住看看它進食呢?」
昔蓮周身一震,言語之間有了顫音,停頓半響,堅硬的說道:「奴婢經受得住,在這後宮之中,人還吃人,五爪是聖物,它吃人,奴婢能經受的住!」
我笑對五爪道:「去吧,誰吵著你,吃了誰,不准挑食!」
五爪圓滾滾的眼睛亮閃閃的望著我,尾巴搖啊搖,若它是人,我相信,它一定會撲到我身上,來向我表達她的雀躍之情!
五爪崴啦崴啦往頤香殿走去,昔蓮跟在它身後……
我帶著淺夏漫步秋雨濛濛中,頭髮上猶如沾一層薄霧,薄霧多了凝成水珠就會落下來!
一滴水珠落地……我便聽到驚恐聲………驚恐尖叫的聲音,以及大呼小叫直喊怪物的聲音……
不知道五爪有沒有把綠柳吃掉……就算沒有把她給吃掉,應該也能嚇唬了不少人吧!
以前在姜國就算我是公主,頭上有太后有貴妃壓著,行走在宮殿中都小心翼翼,現在我是南疆的皇后……
近來一空閒,我就像巡視自己的疆土一樣,滿南疆後宮裡溜達……尤其在秋雨中,這一份恬靜倒像話本中所說的江南婉約之風。
「啊!」一聲難以壓制的碎碎聲隨著秋風秋雨傳入我的耳朵中。
我倒也沒在意,往前走,幽幽地說道:「這後宮之中,男人就那麼一個,妃嬪耐不住寂寞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這叫聲要是大了,總覺得有些不妥,隔牆有耳,這句話總是有那麼一點道理的!」
淺夏似側耳傾聽了一下,回道:「耐不住寂寞,若讓南疆王聽得想來也是致命的重創。殿下,您聽,頤香殿的主子並不在殿內,而是跟人私會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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