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47鳳家:不會簡單(2/2)
「小姑娘,你喜歡哪一個?」老婦人把蜻蜓和貓都遞到我的眼前,「你喜歡什麼?」
我嘴角勾起,「我喜歡權勢,我希望我的弟弟能當皇帝!」
老婦人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眨著雙眼望著我,「你的弟弟是誰?我認識嗎?」
「您不認識,一個身體裡流著鳳家血統的孩子,因為你妹妹沁兒姑娘,因為心兒姑娘的原因,導致我弟弟現在一無所有,所以您所喜歡的,她們所喜歡的,都不是我喜歡的!」
老婦人仿佛陷入了長時間的回憶,嘴巴喃喃自語道,「鳳家……鳳家……我也姓鳳啊,鳳家怎麼了?鳳家不是好好的嗎?」
眼前這個是我生母的母親,她也說她姓鳳?臨夫人也姓鳳…
沁兒姑娘是她的妹妹,那應該也姓鳳,心兒也姓鳳……
忽然之間怎麼全變成一團糟,讓我理不清楚了………
「不對……」老婦人又搖了搖頭:「我不姓鳳,我姓臨,我嫁人了,就姓臨了。鳳家是大家族,幾百年的大家族,我這種只不過是旁系中的旁系,主家姑娘不願意嫁的人,才會輪到我們這種旁系!」
我定定的望著她,一時之間,腦子一片空白。越大的家族,隱藏見不得人的關係越多,家族旁系也就會越多,旁系永遠抵不過嫡系,嫡永遠高貴,庶永遠低人一等。
我深深的吐出一口濁氣,含笑對著老婦人道:「您姓臨,今日他們的目的大抵叫我來見您,既然我已經見過您,就此別過,您多保重!」
「等一等!」老夫人噌了一下,站起來一把拉著我的手,眼中帶著渴望望著我:「你不喜歡這些東西嗎?」
我望著她的手,她的手保養得並不好,還有口子,那一院子的海棠花,應該是她打理的。
我搖了搖頭,聲音如刀似涼:「這些東西對我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我不喜歡,您對我來說也一樣,無論他們怎麼來彰顯您我有血緣關係。這些跟我都沒有關係,我從出生開始活到現在,血緣對我來說,臨家人不配!」
老婦人不捨得鬆開了手,我轉身就走……
臨則安對我如此煞費苦心,我不幫她兒子一把,我都覺得對不起她,我不讓臨家更上一層,都對不起他們如此良苦用心。
海棠樹下,一陣清風吹過,粉色的海棠紛紛落,靜溢地像一幅畫一樣,我的衣袍,我的頭上飄然的海棠花,可是我不喜歡這粉紅色的顏色,嬌弱的顏色,只會提醒我,看著像花瓣一樣嬌弱。
「小姑娘!」老婦人從我身後匆匆忙忙的叫道。
我停下腳步,她踩著小碎步跑來,懷裡抱著那箱子,把箱子直接塞到我的懷裡,十分不舍的拍著拍著箱子。「拿回去,來了一趟,不能什麼都沒有,拿去,找心兒,心兒是姜國最尊貴的女子,她會達成你的願望,會讓你的弟弟得到想得到的東西!」
我有一瞬間的錯愕,抬頭看老婦人的時候,老婦人雙眸笑吟吟的望著我,一臉慈愛,從來沒有一個人這樣的望著我……一派慈祥,滿眼的對小輩的期許…
「快走吧!」老婦人滿臉堆著笑容,「外面有一群人在等著你呢,記住了,有些事情就要像心兒一樣,狠下心來不要丟失自己。千萬不要像沁兒一樣,非去搶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累人累己!知道嗎?」
心中突地一酸,努力擠出一個笑臉,抱著一盒不知所謂的東西離開在滿是海棠花的院子裡。
我身後是我母妃的娘親,是我的外祖母。可是我不能叫她一聲,我也不能叫她……
就像她說的,我要狠下心來,才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
今天的一切是臨則安設下的局……如何一招斃命才能讓臨家連根拔起?
老婦人說的沒錯,院子外面有一群人都等我,臨則安見我出來就迎上來:「殿下,嬸嬸跟你說了什麼?」視線停留在我懷裡的箱子上。
「咯!」一聲響,我把箱子一打,故意在他們面前晃了一圈,「老夫人什麼都沒說,只不過送了哀家這些小玩意兒,你們有興趣嗎?有興趣,喜歡什麼便拿什麼就好?」
臨則安當真快速的掃了一眼箱子,臨夫人也是一臉緊張的掃了一眼箱子,臨謹言目光也落在箱子裡。
臨夫人呵呵的笑了起來:「太后這是哪裡的話,大嫂既然送給您,那就是您的東西,您只管收著便是!」
「啪!」我把箱子蓋子一蓋,艷笑接過箱子,我笑對臨則安道:「不知哀家可否跟皇貴妃單獨談談!」
臨則安眼中閃過一絲欣喜,對我行了個半禮:「殿下請!」快速的與臨夫人對望著……
整個臨府都瀰漫著海棠味,真不愧是京城海棠花最多的地方。不管假山之上,還是院子的小徑之上,都種滿了海棠花。
到底是沁兒姑娘喜歡海棠花,還是太后喜歡海棠花!亦是我的母妃?想想也不可能因為我的母妃喜歡海棠花,這一院子裡種的全是海棠花,大抵是太后了,臨家為了取悅太后,種了一院子海棠花,鎮國公,有太后,他們才是鎮國臨府。
我的言語帶了一絲軟弱,對臨則安道:「那個是我的外祖母,不管我承不承認,我身上都是流著臨家的骨血。」
臨則安聞言,情不自禁的握住我的手:「殿下,你是臨家的孩子,你的娘親是我的親姐姐!」
我眸光清冷,反握她的手:「從小到大在冷宮,我就沒有親人了,鳳貴妃對我好,我想活下去,只能靠她!」
臨則安眼眶又紅了起來。喜極而立地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再也不會了,你現在身後有臨家,有整個鎮國臨府!」
「嗯!」我的眼角也有些濕潤,語氣中儘是悔意:「前些日子,我不知道這些真相,原來我一直認賊作母,傷害我生母罪魁禍首的是鳳貴妃。如果我早知道這些真相,父王讓姜翊生流放寧古城,我當時就不應該不顧性命的去阻止。姜翊生一旦被流放,姜國的太子之位,至尊之位,一定會是翊琰的,我與他才是血濃於水啊!」
臨則安眼中快速的閃著算計,安慰我道:「殿下不要自責,也是怪姨娘,都是姨娘,姨娘應該在你一回來的時候,就把這些事情通通告知於你!」
「不!」我一下子提高聲量拒絕,帶著一絲殺意道:「我不會放過他,若是沒有鳳貴妃,我現在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就不會和親到他國。變成一個寡婦,我要讓他付出代價,絕對不會讓他就這樣算了!」
臨則安開始死命的規勸我:「殿下千萬不要衝動,姜翊生暗地裡不知道做什麼勾當,養了不少人,有些人連太后都查不出來,你可千萬不要輕舉妄動!」
我完全被惱怒沖昏了頭,冷冷的說道:「姨娘放心,莫說他現在對我十分信任,就是我南疆太后身份,他也不會與我撕破臉皮,我身後有整個南疆撐著,他還得靠我支撐他當上太子呢!更何況,他是我從小帶大的孩子,就算八年不見,他有什麼軟肋,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還有軟肋?」臨則安脫口而出,見我冷冷的望著她,又覺得不妥,急忙狡辯道:「姨娘的意思是說,這八年以來皇上怎麼折磨他,都沒把他折磨死。姨娘一直在想他是不是他刀槍不入,猛然聽到殿下說他有軟肋,姨娘就有些急切了!」
「是人都有軟肋!」我眯起雙眼,看見假山後面一縷衣裙飄過,故意略略提高道:「姜翊生他當然有軟肋,他的母妃怎麼讓我的母妃失去一切,那我就讓她怎麼失去一切,姨娘放心,這一切由我來辦,姜國的皇位是翊琰的誰也搶不走!」
假山後面的海棠花,落下的花瓣,比別的地方突然之間多了許多,如此沉不住氣嗎?
臨則安聽到我如此說,卻像一個長輩,關切道:「切不可輕舉妄動,一切以自身安全為主要,你的母妃死得早,姨娘不希望你出現任何事情,若有什麼……一定要告知姨娘,姨娘好與你商量對策!」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這一次,我一定會想盡辦法,讓他永遠翻不了身,到時候還要請姨娘幫忙,為我報這深仇大恨!」我現在完全被仇恨染紅了眼,我的樣子讓臨則安雙眼幽亮:「你我都是一家人,談什麼幫忙不幫忙,我們要一致對外,才能對得起姐姐在天之靈,才能讓鳳家餘孽在地獄中死不安息!」
這紛飛的海棠花,是被多少鮮血灌溉才開這樣美麗……
假山後的身影,我勾了勾唇角…隨臨則安而走……
在臨府一直逗留到華燈初上,臨則安離開,我才隨著離開,他眼中滿意的微笑,和我眼中的恨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關桑白眼底隱藏著深深的懼意,我帶著淡淡的疏冷,喚她道:「夜深露重,關小姐一起和本宮做鳳輦,正好本宮送你回去,再去皇子府,找翊生說一些事情!」
關桑白本欲推脫,聽我要去找翊生,放棄了她的馬匹,跟我一起上了鳳輦……
關桑白躊躇了片刻,小心道:「殿下和大皇子感情深厚,令人艷羨!」
我微微顰眉:「深厚倒談不上,倒是有些淵源,本宮母妃是宣貴妃,翊生的母妃是鳳貴妃,兩家的母妃情同姐妹,所以本宮,才會對大皇子多加照拂!」
關桑白微微頷首,「原來是這樣,桑白還有謠傳有誤,殿下是大皇子的姐姐姜了公主呢?在宮裡的那一日,隱約聽見皇上喊姜了公主,桑白斗膽想起遙傳中,姜了公主和頤和公主錯嫁了!」
我含笑道:「謠傳不可信,本宮是嫁到南疆的姜頤和,姜了公主已經在北齊暴病身亡了!」
關桑白思忖片刻,「是桑白太聽信謠傳了,加之大皇子對殿下的親近,桑白也真的有那麼一瞬間以為殿下是姜了公主呢!」
我的目光閃過一絲猶疑,「關小時真是異想天開的可愛,待見到翊生,我得好好說說他聽聽!」
關桑白急忙垂下頭,帶著顫音道:「殿下真是取笑桑白了……」
我含笑又問她海棠花好不好看,然後兩個人陷入沉默……我閉目假寐,關桑白垂著眼眸睫毛抖擻著……
搖曳地燈光下,姜翊生負手而立,一身黑袍仿佛融入在黑暗之中,關桑白下了鳳輦,對姜翊生行禮問安,眼中閃爍的千言萬語要對他說。
我不緩不慢地跟著下鳳輦,姜翊生如寒星般的眸子閃爍了一下,如山冷峻的臉,稍微柔和了一下,極其自然的走過來,問我道:「今日臨府之行玩的可開心?」
關桑白在一旁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我跟姜翊生多說一句話,都是要她的命似的……
我頷首,「尚可,回行宮轉個彎,來告訴你關家小姐可愛的很,我害怕路上不安全,便把關小姐帶回來了,你尋兩個人護送她一下,免得出現什麼差錯!」
「不用別人送!」關桑白急吼吼的說道:「大皇子。你能不能送我?」
姜翊生鳳目一挑,低眸,聲沉問我道:「可是在臨府碰見什麼好玩的事情了?」
目光落在關桑白身上,她眼中越發急躁,我開口道:「海棠花開得極美,除此之外都沒有什麼好玩的事情,倒是你……」
我緩緩的向前,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伸手理了理姜翊生的衣襟,「這皇子府也沒個女主人,看你這衣袍穿得著實不周正!」
關桑白就差跳腳了……
我理好姜翊生地衣襟,對他道:「行了,你先送關小姐回去,我去你府中喝杯熱茶…」
姜翊生眯起眼眸,點了點頭,「你先進,我去去就來!」
我帶著艷笑進了皇子府,繞了一個彎,又繞了門後……
關桑白急切地聲音響起:「大皇子,桑白說的是千真萬確,原來殿下生母並不是宣貴妃,而是已故被貶冷宮的臨皇后!」
姜翊生寒霜般的聲音。問道:「你是如何得之?」
假山後的一抹身影是關桑白,她賞海棠花恰碰見我和臨則安,她在假山後面一字不落的把我們的話都聽了去。
姜翊生這樣問她,她便把如何偷聽到我和臨則安的話,一股腦的全部告訴了姜翊生。
姜翊生聽後,沉默了好半響,才道:「來人,送關小姐回去!」
而後悉悉簌簌的聲音響起,關桑白帶著女兒家的嬌羞,以及關心,叮囑著姜翊生:「大皇子,知人知面不知心,您可要千萬小心了!」
姜翊生沒有說話,滴滴嗒嗒的馬蹄聲遠去,姜翊生轉身,我從門後出來,姜翊生滿目痛苦,問道:「為何要背叛我?」
我涼薄地說道:「我的母妃因你母妃而死,難道這個仇就算了嗎?」
姜翊生突然吼道:「你說過不會背叛我的……」那周身頹敗的氣息,渲染震痛著我的心……似從他內心裡發出來的一樣。
我冷冷的望著他:「多說無益,你我就此恩斷義絕!」
說完,我腳下沒有停頓。就往鳳輦上走去……
「姜了!」姜翊生一聲喚道,我扭頭轉過,瞳孔一下驟緊……
他竟然對我拔劍相向……
對我劍指咽喉,嘴角浮現著苦澀的笑意:「我會殺了你的!」
我譏諷道:「哀家是南疆太后,殺了我對你沒有好處,姜翊生,哀家告訴你,從今以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持劍往我脖子上碰去,我沒有理他直接上了鳳輦……
珠簾晃動,他持劍在黑暗中孑然一身,像一個孤島,仿佛再也沒有人踏上去……再也沒有人能走進他的生命……
我與姜翊生決裂在大皇子府門外,我相信這個消息很快能傳到臨府,也很快傳到臨則安耳中……
夜靜半夜,我一下子從夢中驚醒,姜翊生那一雙受傷的眼,那苦澀的笑意,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做噩夢了?」姜翊生地聲音傳來!
我大口喘著氣,「夢見你對我拔劍相向了!」
昏暗的燭光,連他的輪廓都照不清,他低笑一聲:「不會。這輩子我都不會對你拔劍相向,如果有一天我對你拔劍相向,我抹地會是自己的脖子!」
「瞎說什麼?」我弓起腿,把手搭在腿上,「臨府那邊應該有所作為,必須一擊擊中,連根拔起!」
「你見到臨家老夫人了?她是你的親外……」
「她說自己是鳳家人!」我打斷了姜翊生地話,「臨夫人也是鳳家人,就連北齊的沁兒姑娘也是鳳家人。鳳家被滅三族,追根究底,這些人在三族之內,必須得死,為什麼他們還活著?」
姜翊生哼笑一聲:「因為有太后,太后讓他們活著,他們就要必須活著來見證她的成為這世界上最尊貴的女子!」
「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我眉頭緊緊的擰了起來:「我總覺得後面隱藏著巨大的陰謀,臨則安說鳳家覬覦皇位,所以被滅族,可是鳳家百年大家,盤根錯節,枝深葉茂,本身就可以稱得上是個土皇帝,為什麼還要冒天下之大不韙覬覦皇位呢?」
黑暗剁姜翊生寒星般的眸子閃著光。就跟哪黑暗中野獸眸中閃著光一樣,「秋獵肅沁王來到姜國,到時候什麼都會揭曉,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了,我也就不在乎在等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