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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49無辜:心跡敗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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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的話,又如驚濤駭浪一般,席捲著我,席捲著姜翊生,這不是我們倆預料之中的事情……

我們需要取信任與臨則安,我沒有想到的姜翊生會在亭嬪宮裡赤裸身體被抓,更沒想到的是太后居然把他們的生死決定在我的手上……

所以今天這一出……不是姜翊生有意而為之,是太后命人設計下來的……

臨則安眼中的精光大盛,不斷的遞眼色給我,仿佛只等我開口說一句話,姜翊生就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

九五之尊的皇上,聽到太后的話,呵呵低笑起來,那笑聲帶著心碎的味道:「母后,您的心腸怎麼這麼硬呢?您不把朕逼瘋,您不甘心嗎?」

「啪!」太后揚起手落在皇上的臉上,雙眼染滿了不屑:「皇兒是在說哀家心腸硬嗎?哀家要心腸不硬,姜國的江山,哪裡輪得到你?你哪裡能得到你心愛的女人?跟哀家說心腸硬,皇上你還不夠這個資格!」

一聲巨響,震了震在座的所有人,皇上的頭被打偏在一旁,不知疼痛地說道:「兒臣是沒有資格說母后,可是兒臣不希望母后一錯再錯,這不關他們的事情,母后要恨,不應該恨他們!」

太后帶著精緻甲套的手,在皇上的頭上,殘忍中帶著慈愛:「皇兒,你是哀家唯一的兒子,這麼多年了,你的心早就無堅不摧了,怎麼到現在心軟起來了呢?」

皇上像極了一個渴望溫暖的,像極了一個渴望母親的人,昂著頭,「母后,父皇那麼愛您,您都看不到嗎?這唯一的孩子。您都容不下嗎?」

太后輕輕的一笑,笑容仿佛虛無縹緲,從天際飄來一樣,「所以哀家不殺這孩子,你喜歡這個孩子,哀家留著,從出生到現在,她就是一個意外,今日鳳家的孩子,身上流著鳳家骨血的孩子,留不得!」

姜翊生跪在那裡沉靜的不存在一樣,仿佛別人說什麼也跟他沒有關係,他垂著眼眸,不爭不辯,直直的跪在那裡,縱橫交錯的傷口猙獰訴說著他身為一個大皇子,卻是過得不如一個草芥……

皇上慢慢的從地上起身,負手站在太后身邊,「不要說鳳家的骨血,誰有母后正統呢?母后可是鳳家最嫡系的大小姐呢!」

「啪!」太后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下,雙目欲裂,「皇上,無論你今日怎麼說,哀家都不會放過。」太后想速戰速決,直接喚我道:「姜了,哀家不管你錯嫁還是不錯嫁,今日亭嬪肚子裡的孩子和你的弟弟,你說他們誰生,他們誰生,你讓他們誰死,他們就誰死!」

太后為什麼執意讓我去決定他們的生死?因為我的出生是他不願意看到的,因為我的出生是皇上執意尋來的嗎?

所以她想讓皇上後悔,皇上執意讓我出生,她想讓皇上看看,我的出生是為了來殺他的孩子的嗎?

姜翊生這才慢慢的把頭抬起來,鳳目幽深平靜,視生死與他無關一樣,我觸及到他毫無感情的眸子,差點都沒有站穩……姜翊生的眸子跟死了一樣,一丁點情感也無。

臨則安上前攙扶了我一把,低聲在我耳邊說的:「殿下,如此大好機會,千萬不要錯過,姜翊生一死,你大仇得報,姐姐在天之靈,也會含笑九泉!」

她的話語在我的耳邊炸開,像一個催命符一樣,讓我去殺了姜翊生……

一定是哪裡弄錯了,這不是我們預想的,姜翊生平靜地超乎我的預想,我的目光落進他的眼中,看到的只是死一樣地平靜……死一樣的平靜,都說哀莫大於心死……是什麼讓他眸中沒了一絲顏色?

「姜了!」太后見我未動,直接厲聲喊道:「身為南疆太后的你,是如何處理這些宮闈之事的?拿出你的本事,讓哀家看看在南疆的八年,你是如何管理後宮的。」

「皇祖母!」我慢慢的脫離臨則安的手,慢慢的圈握手掌:「孫兒在南疆後宮,可沒有管理過這種事情,南疆後宮……沒有不正統的孩子,故而沒有處理過這種事情,皇祖母,讓哀家來處理,是讓我頂著姜國公主的名頭,還是南疆太后這個名頭來處理這件事情呢?」

「若是姜國公主,孫兒不是這後宮之主,不能僭越。若是南疆太后的名頭,哀家更不能僭越身為一個南疆人來處理姜國後宮之事。退一萬步來說,若是哀家真的替太后處理了這件事情,哀家殺的是姜國皇嗣,若是太后秋後反悔,這可真是最好的攻打南疆的理由,更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扣留哀家!」

我說著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臨則安,取信於她,我也讓她知道這是太后給我們下的套,我讓她知道,太后這個套,是故意一下的,我要殺了姜翊生的同時,得先保全自己。

太后把玩著甲套,笑道:「如此思慮周全,倒顯得哀家故意給你下了這個套子似的,不過你放心,哀家現在沒興趣,也不會和南疆翻臉,你只管放心處置不用擔心哀家會翻臉無情。」

臨則安眼中的迫不及待又急上了三分,仿佛她恨不得自己就是我,早早的殺了姜翊生,她自己的兒子就能坐上皇位。

太后這是一門心思的讓姜翊生死,讓亭嬪肚子裡的孩子去死,那麼皇上呢?

「父王!」我舍了太后,輕聲問著皇上:「父王希望兒臣怎麼做,是殺了姜翊生,還是亭嬪肚子裡的孩子?兒臣聽父王的。畢竟這天下做主的是父王,父王說不會跟南疆翻臉,才作數!」

皇上面如死灰,氣宇軒昂早已和他無關,臉上的頹敗之氣,沾滿了全身:「姜了,你是朕的第一個孩子,才是母后口中所說的最正統的孩子!」

什麼意思,皇上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兒,為什麼有此一說?

按照太后口中所說的正統,是我?

我是先朝前太子的孩子,所以在太后的眼中我才是最正統的?

這樣的解釋也是不通的,我的生父是前太子,皇上跟我的生父是兄弟,太后和我生父的母后都是皇后之位,按照嫡庶分明來說,也沒有所謂的正統不正統……

「所以……」皇上輕吟道:「除了朕的第一個孩子,姜了外,母后認為所有的孩子都不正統,那麼母后,又何必讓他們活在這個世界上?都是不正統的,一起去死好了!」

太后今日異常堅決,聽到皇上這樣兇狠的語氣,嘴角殘缺的笑容擴展開來,「皇兒說的言之有理,不過,那也得慢慢一個一個殺,不是嗎!」

姜翊生停在我身上的目光移到太后身上,目光忽然變得灼熱起來,極盡嘲諷起來:「皇祖母,您說錯了,父王,您也說錯了,不是孫兒們是最不正統的孩子!」

太后臉色陡然之間變得微妙起來,死死地盯著姜翊生,「你說什麼?」

姜翊生眼眸寒厲,帶著暴風雨掠過太后的臉,「鳳家被滅三族,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皇祖母比任何人都清楚,您可以殺了我,我沒有任何怨言,但是事實就是事實,無論您殺了多少人,用多少鮮血去掩蓋,這是該真相大白的時候,就會真相大白,到時候,再血流成河,皇祖母您掩蓋不了了!」

太后瞳孔驟然縮緊,依姑姑握住了太后的手,仿佛要給她力量一般,太后聲音陰冷:「皇上,這一次,哀家做對了,這個孩子留不得,你說是不是?」

皇上也是久久沒有回神,怔怔地望著姜翊生,許久才道:「果然是朕的好兒子,鳳家的傲骨,在你身上表現的淋淋盡致,朕就說嘛,這麼多些年來,鳳家當年若求饒一點點,也不會落得被滅三族!很好……很好……」

鳳家被滅到底是什麼真相?照姜翊生的說法,不是謀逆,那會是什麼讓太后不惜滅了自己母家三族,她要掩蓋什麼?

什麼是正統?

「所以父王也要這麼迫不及待的殺了我嗎?」姜翊生完全沒有死到臨頭的著急,而是平靜……靜地嚇人問著皇上。

皇上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姜翊生死寂一般的眸子裡,印著皇上,再一次問道:「父王,皇祖母讓正統來殺不正統,歸根究底,誰才是這姜國最不正統的人呢?我嗎?」

姜翊生嘴角一勾,那嘲諷的味道,瀰漫在整個房間裡。整個房間裡全是他滿滿的自嘲。

氣氛詭異凝重,臨則安都不敢輕易造次的遞眼色給我,皇上彎腰一把掐住姜翊生的脖子,眯起雙眼,眼中沾染著瘋狂:「姜翊生,你是什麼時候開始知道的?」

姜翊生張了張嘴,道:「父王,為什麼你跟皇祖母的恩怨,非得讓我的姐姐來抉擇,想殺我,殺了就是,非得轉這麼大個彎,牽扯無辜的人來彰顯你們是姜國最尊貴的人嗎?難道就沒有聽過,本身心裡污穢骯髒的人,無論他站多高,無論他被歲月洗滌多少遍?他依然是很髒的!」

我的心揪了起來,姜翊生這分明就是不怕死的往火口上闖,他到底知道了什麼秘密,讓太后白了臉色。讓皇上這樣掐著他的脖子眼中瀰漫著殺意……

皇上的手在用力,姜翊生靜靜的看著他的動作,連掙扎都沒有,皇上眼睛仿佛突出一樣,「沒有人能威脅到朕得母后知道嗎?姜翊生你當我捨不得殺了你嗎?」

「你當然不會殺了我!」姜翊生幽幽地開口:「殺了我,誰讓你折磨?姜翊琰?他是臨家生的孩子,你捨不得動他一個毫毛,我死了,沒人讓你折磨,您會寂寞的,再也沒有人能排解您心中的寂寞,所以您不會殺了我!」

姜翊生的挑釁,讓皇上扼住姜翊生的脖子指尖在泛白,用勁之大,我的心發緊的疼了起來,連忙叫道:「父……」

「皇上!」

我的叫喚剛一出聲,亭嬪的叫喚蓋住了我的聲音。

太后不悅皇上這樣被人打斷,眼中怒火,開始燒了起來。亭嬪平靜的瞥了我一眼,慢慢的上前,跪在太后的面前,手撫在小腹上,一雙好看的眸子低垂:「太后不想臣妾生下皇上的孩子何苦為難他人,臣妾雖出生低賤,但也懂得他人替我受過是罪過,所以臣妾懇請太后,一些無辜之人,還是不要牽連以免造成無辜的罪孽!」

太后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蟄,皇上更是甩開了手,姜翊生低咳了兩聲,嘴角的嘲弄沒有一刻消散過。

「亭妃你在說什麼?」皇上咬緊牙關居高臨下的問著亭嬪。

亭嬪面無表情道,「皇上是臣妾的天,太后是皇上的天,即是天的天不要臣妾肚子裡的孩子,臣妾就不要好了!」

皇上一下似重創般,嘶吼道:「你知道朕是期待你肚子裡的孩子,一個長得跟你眼眸一樣的孩子。你怎麼可以不要?」

亭嬪嘴角微微一勾,似笑似哭似難過,「異國女子生下來的孩子,無論男女,本來血統就不正,既然不正了,那就沒有生出來的必要。太后,臣妾懇請太后賞賜一碗夾竹桃!臣妾的事情,臣妾自己擔著,與他人無關!」亭嬪說著俯地叩首,悲涼無力似像她的命一樣,明明不願意來到姜國,還是無能為力的來了。

「亭嬪妹妹,您這樣迫不及待的……怎麼就是有點護情郎的意思!」臨則安帶著尖酸的言語脫口而出:「今日大皇子赤裸的身體在你宮裡,你又該如何解釋?」

亭嬪微微側目一笑,眼中漣漪無限,「皇貴妃姐姐,妹妹這些年來跟你井水不犯河水,大皇子為什麼在妹妹宮裡。您比妹妹更清楚不是嗎?您給妹妹送得湯藥真是好喝的很!」

臨則安聞言手狠狠的絞著帕子,眼底地殺意凜然,「亭嬪妹妹說的是什麼湯藥,姐姐著實聽不懂!」

亭嬪冷瞥了她一眼:「聽不懂,就閉嘴!」

「你……」臨則安氣惱,向太后告狀道:「太后,您瞧瞧,這異國女子眼裡哪還有我們姜國皇室中人!」

太后眼中的冷光,攝向臨則安,臨則安一個激靈,不自覺後退垂眸惶恐……

「哈哈哈!」皇上大笑起來,傷心欲絕,茫然痛苦道:「亭嬪,你可是想清楚了?」

亭嬪嘴角浮現一抹苦澀,問皇上:「臣妾想不清楚,皇上能護住臣妾嗎?」

皇上的笑聲一下子止住,愣在當場,過了良久,才喃喃道:「朕護住不住……」

亭嬪輕嘆道:「既然皇上護不住,臣妾又不想拖累他人,只得自己親自下手!」

皇上眼中深處浮現了震盪……而後甩袖離去道:「母后,您才是這姜國的主宰,您說了算!」

太后見皇上離開,張了張嘴,似以後慢慢的喟嘆,把所有的話吞進肚子裡。

臨則安眼中閃過一抹挫敗之情,平白的瞪了我一眼,這一眼飽含著責怪,責怪我錯過了如此大好機會。

姜翊生把她的神情盡收眼底,眼底的殺意流淌肆意,似也在想盡辦法除掉她呢。

「亭嬪你可是想清楚了?」太后態度一下子來了一個轉變:「今日你們兩個,只要死一個就可以了,如果大皇子死了,你肚子裡的孩子,哀家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亭嬪幽幽開口:「臣妾謝過太后的好意,臣妾的孩子和臣妾一樣,不喜歡欠別人人情,這種人命恩情,一輩子都還不清,臣妾的孩子,不需要一輩子欠別人的!」

「好!」太后拍了拍手,眉眼之間全然怒氣:「北齊女子報紙巾幗不讓鬚眉,好氣魄!」

「太后客氣!」亭嬪冷冷的還擊,「求太后成全,賜一碗夾竹桃,放過無辜之人!」

太后嘴角一勾,冷笑起來:「亭嬪如此光明磊落,哀家成全你,來人,把藥端過來!」

太后早有準備……

我盯著亭嬪,亭嬪冰若如霜的臉,沒有任何不舍的表情,墮胎藥端在她面前,她沒有絲毫猶豫,端起來一飲而盡之後,對太后行了俯身大禮:「臣妾懇請太后移駕,臣妾宮中馬上就有污穢的血腥味,不要衝撞了太后鳳駕!」

太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依姑姑過來攙扶太后,太后起身,言道:「今日起,亭嬪宮中留一人伺候足矣,其餘的人,殺了免得出去亂說,皇上的妃嬪跟皇子勾搭在一起!」

亭嬪咬住嘴唇,似墮胎藥在肚子裡翻騰,「臣妾謝太后,太后慢走!」

她額上冷汗溢出,捂著肚子摔倒在地,死死地咬住唇角,不讓自己痛呼出聲。

太后逕自臨則安身邊,「皇貴妃,莫要沾到這些污穢之氣……」

「是……」

「啟稟皇貴妃!」外面一聲急促尖銳的稟聲響起。

臨則安斥責道:「什麼事情,如此大驚小怪?」

外面太臨稟道:「三皇子掉井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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