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36抽打:心疼成災(2/2)
皇上現在完全沒了意識,應該是把我當成了我的生母臨則柔了……
我頭被打偏在一旁,目光卻還在他身上:「父王,把哀家當成了誰?哀家是你的女兒,你已經老了分不清誰是你的女兒了嗎?」
我的手和姜翊生的手十指相扣,我努力的死死的壓著他……擋在他面前,對抗姜國皇上。
皇上猩紅的雙眼,迸裂著不甘,一把緊緊地掐著我的脖子:「朕有什麼對你不好的?皇后之位,母族家的顯赫,朕能給的通通給你了,你為什麼還這樣對朕?起兵造反?這就是你對待朕的嗎?」
滿眼凶光的皇上,恨不得就此掐死我……他的手在用力,胸口的氣息越來越薄,呼吸越來越困難……
「父王!」姜翊生手搭在了皇上的手腕上,滿眼陰鷙。嘴角勾起一抹殘虐,聲音陰沉的仿佛從地底下竄上來一樣,「兒臣會殺了你的!」
「你……」
皇上話還沒有說完,便聽到咔嚓一聲,皇上的手腕生生地被姜翊生給折斷了。
「啊!」皇上痛苦的鬆開手,滿目不可置信地望著姜翊生。
姜翊生整個人籠罩在黑暗中,就如他所說的,他像極了躲在黑暗處的野獸一樣,在黑暗中閃爍著吞噬人的光芒,伺機而動,咬死一切侵略他地盤的人。
皇上手腕被折斷,宮中宮的美人們亂作一團,姜翊生嗜血的眸子冷冷的掃過一眼,她們個個噤若寒蟬,靠在一起顫抖起來。
亭嬪慢慢地走了過來,扶起皇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諷,溫柔道:「皇上,臣妾給您叫太醫好嗎?」
皇上痛的撕心裂肺,一把拂開亭嬪:「賤人,給朕滾!」
亭嬪被拂到在地。慢條斯理的又從地上爬起來,立在一旁冷眼旁觀的看著……
「姜翊生,你剛剛在說什麼?」皇上眼中清明一片,仿佛巨大的疼痛,讓他出現了短暫的清楚。
姜翊生一手牢牢的牽著我,一步一步的走近皇上,鳳目嗜血殘暴,全身充斥著濃郁的殺意:「兒臣說,父王老了,兒臣會殺了你!」
「你敢……」
「砰的一聲!」姜翊生一腳踹在皇上身上,皇上重重地摔倒在地,口吐鮮血……
姜翊生鬆開我的手,像地獄爬出來的魔鬼一樣,一步一步的走過去,一腳踩在皇上的手腕上,使勁的碾壓著:「父王,兒臣從來不怕背上弒君殺父之名,你千不該萬不該動她!」
皇上被踩的嗷嗷尖叫……
「翊生!」心中發酸,一把抱住他的腰,「翊生,沒事。姐姐好好的,沒事了……」
姜翊生腳下的動作頓了頓,手撫在我的手上……慢慢的移開腳……
「來人啊!」皇上痛呼著叫道:「把這個逆子殺了,殺了……」
外面的侍衛破門而入……
姜翊生擋在我的面前……猶如死神一樣,平靜的望著侍衛們……
千鈞一髮之際,一聲斥責響起:「哀家看你們誰敢動手!」
姜國太后!
我鬆開抱著姜翊生後腰的手,把手塞進他的手中,緊緊的牽著他的手,與他並列而站。
太后跟八年前都沒有什麼變化,不過眼神更加犀利無情了一些。
太后看見躺在地上哀呼的皇上,直接甩了一巴掌給蘇時方,「狗奴才怎麼伺候皇上的,還不快宣太醫!」
蘇時方被打,急忙喚過人,把皇上抬到宮中宮內殿去……
一眾美人,太后更是喝斥道:「都去給皇上祈福,皇上若留下什麼病根,你們通通都去死!」
眾美人著急忙慌地往內殿跑去……
亭嬪臨走之前,還望了我一眼,我與她對視了一眼……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一干人等全走了,太后走了過來,眼中毫不掩飾的殺意,見我和姜翊生手緊緊的拽在一起,更是氣急敗壞地巴掌甩過來。
姜翊生動也沒動,直接受下……
「姜翊生,對你的父王做了什麼?」
姜翊生眸光變的靜地嚇人,舔了舔嘴角的鮮血:「皇祖母,您對您的父親做了什麼,翊生就對自己的父王做了什麼,這是鳳家的傲骨不是嗎?」
太后氣急道:「姜翊生,你真當哀家不敢殺了你嗎?」
姜翊生嘴角勾起一抹悲涼的笑,「皇祖母連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殺,母族一家悉數殺之,皇祖母還有什麼不敢的呢?」
「姜翊生!」太后又舉起了手掌,然而這次手掌不是打姜翊生,而是打我……
猝不及防手掌,我以為要碰到我的臉,卻被姜翊生一把抓住,姜翊生眸子中閃爍著毀天滅地的光芒:「皇祖母,您是翊生的皇祖母,又是翊生的姑奶奶,您打我可以。打她除非我死了!」
太后一下落敗,眼中恨意在瘋狂的滋生,狠狠的抽回自己的手:「來人,把大皇子囚禁在皇子府,沒有哀家的命令,不准放他出來!」
「孫兒謝過皇祖母!」姜翊生說完拉著我就走,太后眼中的恨意,直接燒在我身上,我知道……她見到我沒死,我是真的換了一個身份站在她面前,她就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但是她現在清明無比,知道不能殺我,我雖不知道姜國皇上清醒的時候會怎樣,但是知道他現在這個樣子等於廢人一個!
因為他是一個廢人,這個姜國一旦有風吹草動,她就算手腕再厲害,南疆真的打過來,她哭都沒地方哭。
所以……我必須還讓她在忌憚我一些,南疆太后的名頭不夠,如果再摻雜一些別的名頭呢?
甬長的宮道,晚霞落在我們倆的身上……沒有一個人阻攔……
姜翊生身上的血,順著衣袍下擺流下,一路上,形成好看如梅花一樣的印跡……
炎熱的夏日,感覺不到任何熱,感覺不到任何溫暖,卻感覺到通身的冰涼,陣陣地悲涼。
血染天空,尤如最耀眼的光芒……
姜翊生指尖泛白,眼中的那嗜血的光芒還沒有散去,用指腹撫在我的臉上,小心翼翼地問道:「疼嗎?姜了?」
我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搖著頭:「不疼!」比起你身上的傷,我真的不疼,翊生!
姜翊生攤開手掌去接我的眼淚,紅著眼,笑地荒蕪:「翊生,真是沒用極了,明明保護不了姜了,卻是硬要把你接回身邊來!」
看見他的笑,我的心陣陣發緊,針針刺痛,淚水像止不住一樣:「我真不疼,跟翊生在一起就不疼,真的!」
姜翊生慢慢的攥緊手掌,我的眼淚順著他的手縫流落在地,「姜了,你不疼,我疼……」姜翊生手握成了拳狠狠的捶在自己的胸口:「翊生心好痛!痛恨自己如此沒用……姜了…」
我緩緩的勾起一抹淺笑,伸出雙手,抓住他的拳頭,溫柔的對他說道:「這樣也好,沒有親情更好,他對我們不仁,我們就不需要對他有義!」
姜翊生寒星般地眼眸,一下凝結成寒霜,抽出手把我擁入懷中,身體不由自主的輕顫著………
直到墨姑姑命人抬來熱水,我才從姜翊生懷中起身……
墨姑姑見到我眼眶紅紅,熱水放下,捂著嘴跑了出去……不一會送來藥物。
我不知道姜翊生這皇子府里,是不是挽心宛里的人都在……
姜翊生什麼話也沒說直接脫了衣物,進了浴桶之中,氳氤水汽從屏風後往上冒……
我怔坐了半響,才拿起藥膏對著銅鏡擦在自己臉上,沒有出血,不過是一個血印著……
擦了一半,手中的藥,被姜翊生拿去了……
我轉身望他,他髮絲水滴答……著一白色裡衣,裡衣侵著水,侵著血…赤著腳,驀然手臂一彎,把我抱坐在梳妝檯上。
垂眸挑起藥膏,細緻入微的擦在我的臉上,過了這麼久,他的手仍有輕微的顫抖……
小小的血印,他仿佛擦了一輩子之久……
「閉目!」姜翊生突兀啞著嗓音道。
我嘴角含笑,深深地閉上眼,臉頰一涼,似被輕柔地唇瓣擦過似的。
緊著雙眸之上……
過了良久,姜翊生一聲:「好了!」
我才慢慢睜開眼,見他,我揚起了笑容。跳下梳妝檯,拉著他的手,「過來,我給你擦藥!」
他臉色並不好,甚至有些蒼白,看著讓人心疼,強忍的痛意,還要先把我臉上先擦好了。
姜翊生眼中閃過一絲抗拒,不過很快消失不見,往床上一坐,褪去自己的裡衣!
黑色如墨濕漉漉的髮絲,粘連在上面,整個背後,觸目驚心,新傷舊傷縱橫交錯,血水交雜衝擊著我的雙眼,把我的雙眼燃的通紅……
拿著干棉布把他髮絲包住,擱在胸前……
接著拿著干棉布擦他背上的血水,不知手是重了,還是觸到他背後,讓他身形一僵……倒抽一口氣!
我連忙俯身去吹過,更加小心手中的動作,問道:「是不是重了?」
姜翊生嘴角輕輕勾起,側目凝視我,「不重!」
我輕嗯了一聲,擦好,在他的背上倒上藥粉……然後裹上布,白布穿過他肩窩都能感覺他氣息,噴撒在我的臉上!
「早些休息!」
「你要去哪裡?」姜翊生垂著眼眸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你要回後宮之中嗎?」
我微笑道:「去洗漱一番,身上沾的污穢,你聞不到嗎?」
姜翊生赤膊站起身來,當然俯在我的脖子上,使勁的嗅了一下,嗓音啞沉:「是有一些!」
「那還不放手?」我佯裝瞪了他一眼。
姜翊生這才放了手,帶著一絲倔強:「我等你回來一起睡!」
我捋過他散落額間的髮絲,「好!你先閉目養神,我很快回來…」
姜翊生這才放開我的手,我退了出去,出了房間……
墨姑姑見得我眼淚往下流,哽咽著:「公主……」
「我要去洗漱!」我直接道。
墨姑姑一愣,帶我去洗漱了一番,我什麼話也沒說,重新回到屋子裡,姜翊生聽到聲音,眼中的銳利沒來得及收被我逮了個正著。
「姜了,過來!」
我緩緩的走了過去,姜翊生讓了位置,我上了床睡在里側,有的時候明知道這是錯,姐弟不可同床共枕……但…我卻寧願錯下去,我的翊生這世界上沒有親人了,什麼親人也沒了。
帳幔放下,遮住了屋內燭光,床內昏暗,我背對著他,道:「早些休息!」
「好!」
姜翊生說著躺下來,慢慢的向我靠攏,之後把我圈在懷裡,頭埋在我的頸窩之間,呼吸淺淺……氣息落在我的頸上,微癢………
第二日清晨,陽光射了進來。透著床幔也能感覺到那一絲刺眼。
我枕在姜翊生的手臂上,他另一隻手搭在我的腰上,熟睡的模樣,柔和像個嬰孩一樣……
慢慢地把他的手拿下,小心翼翼的起床,站在床邊,靜靜的看了他良久,才走出去……
艷笑和淺夏已經尋來了,墨姑姑卻道:「殿下放心,皇子府雖然人少,卻都是個頂個的忠誠!」
我微頷,趁著早上的光陰,把姜翊生的皇子府簡單的看了一遍,皇上對他可真是好得很,隨便一個二品朝臣的府邸,也比姜翊生這個皇子府好。
還沒坐下,李瑾鋪來,八年未見的人,眼神毒辣陰鷙地京畿所的大太監頭目,倒是比以前內斂了……
「殿下!」李瑾鋪對我拱手行禮,眼中閃過欣喜:「殿下,回來了,一切可安好?」
我的手慢慢的敲擊著涼亭的桌子上,淡淡的問了一聲:「本宮好不好,這都一夜了,李大人難道沒有得到任何一絲消息嗎?」
李瑾鋪這才站起身來走向前,低聲道:「太后封鎖了所有的消息,只說皇上一不小心從宮中宮上摔了下來,摔傷了,宮中宮的美人們,除了亭妃……太后下令,全部殺之,通通換新的!」
亭嬪這麼多年變成了亭妃,倒是不錯的,不過她到底是齊驚慕送上來的,忠心於齊驚慕……
我抬起眼帘盯著他,「李大人,你真的忠心於本宮嗎?」
李瑾鋪一愣,跪在地:「殿下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子,奴才是殿下的奴才,奴才這一輩子的使命,就是要殿下拿回屬於自己的尊貴!」
我眼中閃過一抹凌厲,略彎腰,扶起李瑾鋪,「那正是奪嫡了如何?這麼多年了,你謀劃的怎麼樣?」
李瑾鋪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啟稟殿下,太后這麼多年一直在架空奴才的京畿所………」
「宮中宮不是要換一批美人嗎?」我冷冷的打斷他的話:「就從這批美人開始!」
李瑾鋪眸光閃了閃:「是……現在的朝局是太后在把持,二皇子也開始漸漸的涉及朝政,皇上身邊的人都是太后的心腹,不然這麼多年來,奴才早就下手了!」
太后……
姜翊琰……
我慢慢地捻搓手指……
姜翊琰……怎麼樣才能讓姜翊琰不去涉及朝政,臨家……臨家不容易扳倒,更何況我還不知道臨家是什麼樣的大家……
驀然間,我腦中閃過一絲清明,沉聲道:「李大人,宣貴妃知不知道本宮回來?」
李瑾鋪隨即眼睛一亮:「宣貴妃知道殿下回來,但不知道殿下是錯嫁,一直以為嫁到南疆的是頤和公主!」
我赫然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人,給姜國後宮遞帖子,就說南疆太后,回宮探母!」
「是!」
陽光刺眼,清風舒暢,我眼中染了昨日皇上打姜翊生般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