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31迫切:他在害怕(2/2)
慢慢的撐起身體。歪歪扭扭,南行之伸手一扶我,我甩開了他,聲音悶悶沉沉:「王上,好生招待北齊皇上,哀家不勝酒力,先回去了!」
南行之手停在半空,轉而負手而立:「孤知道了!太后慢走!」
我捨棄了所有人的攙扶,步伐輕浮。隨時隨地都能摔倒一樣,走到門口,看見了姜翊生,他變成了好幾個。
我傻呵呵地昂頭,道:「翊生,你回來了?」
姜翊生眸光幽深寒冽,指腹在我的眼角下,抹去我臉上的淚痕,「你哭了!姜了!」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拉過他的衣袖,在自己的臉上胡亂擦過,「酒太嗆人,舞太美,所以忍不住的丟了幾個不值錢的眼淚。」
姜翊生眼中閃過一抹痛意,「以後不會了,我帶你回去!」
「嗯!」我重重的點了點頭,無暇思量,他口說所說的。以後不會了是什麼意思。
姜翊生牽著我的手,恰遇齊幽兒的貼身宮女,來稟,齊幽兒醉倒在宮殿,已經睡下了。
齊驚慕沒有任何懷疑,只不過眼神在我身上,一直未移開。
姜翊生掃過一眼殿內,眼神寒厲冰涼,撐傘帶我跨入雨中。雨水沿著傘沿落下,濺到我的臉上,讓我清醒不少……
姜翊生如山冷峻的臉,緊緊的繃緊,似蘊藏著太多的隱忍,我的手上儘是雨水,伸手摸過他的側臉,他低頭凝視著我。
水珠順著我的臉頰落了下來,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濺到眼中的雨水,「翊生有什麼困擾嗎?」
姜翊生眸光凝固,緩緩的搖了搖頭,「沒有什麼困擾,想要的,都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只要握緊手掌,牢牢的抓住就行了!」
他的手緊了緊我的手,我緩緩閉目。腦中的紛擾,像一團麻……
姜翊生止住了腳步,把我往傘下拉了拉:「姜了,在想什麼?」
我狠狠的吸了一口涼涼的空氣,睜眼讓自己的眼神,看著清明一些:「我沒有在想什麼,不過有些害怕,你我八年未見,我害怕不認識你了!」不認識你的心,不認識你到底會不會變成躲在黑暗處的野獸,我唯一的期許,我希望他不擇手段的情況下,也能保持一絲明媚!
我害怕……真的害怕這唯一的期許,變成了齊驚慕的那樣的人……
姜翊生低頭額頭抵在我額上,「不會的,我會比你更害怕,害怕自己變成你不喜歡的那個,所以不會的!」
雨勢太大,一個雨傘遮不住我和他……
話本書說的沒錯,醉酒,意識總是清醒,行為不清醒……借酒裝傻裝瘋都是故意的……
可是我卻發現我這次是爛醉如泥……迷糊之中,被姜翊生扔進浴桶,爛醉如泥撐不起來身體……
還咯咯的笑著,斥責:「姜翊生,越發膽大了,你不該在這裡,叫昔蓮進來!」
姜翊生好似把雙目閉緊,手伸在我的頭,緊緊抿著嘴唇,聲音嘶啞:「情蠱會有解藥的,你會知道你不是我的姐姐,你一定會接受我的對嗎?」
「你說什麼?」我幻聽了,我一定幻聽姜翊生說,我不是他的姐姐,我怎麼會是他的姐姐,就算我不是姜國皇上的女兒,我也是姜國前太子的女兒,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
「閉目!」
他摸索著用舀著水,往我頭上倒,給我洗髮……
我沒有聽他的話閉眼,而是想瞪大眼睛看著他,卻發現他模糊不清……
「我什麼也沒說,時機還未到!」
他說什麼,我便信什麼。我就沒有傻傻的去問,喝醉酒了,總是會出現一些言語上的偏差。
下著雨起著風,屋內都是涼涼的!
我腦子裡一片嘈雜,什麼聲音都有……拉過被子,對著坐在我床沿上的姜翊生道:「今日,無論如何你我都不能同床共枕!」
他面如沉水,不言不語的注視著我,我蒙過頭去。在無數嘈雜聲中,齊驚慕心姜翊生對我太過親昵的聲音,最為明顯。
「大皇子!」
淺夏的聲音鑽著我的耳中,他對姜翊生恭敬道,「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姜翊生聲音冷冽,「說!」
淺夏聲平,音準:「殿下這麼多年了,總是會變的,她心裡住著一個人,她期待您的到來,您這些天太迫切了,迫切的讓她感覺到害怕了!」
姜翊生似沉默了許久,嗓音吟啞,伸手拍在我的被子上,「都說我心智近妖,我努力算計讓她躲過了齊驚慕,卻掉入南霽雲給她織的美好中……我用了八年的時間,查清楚了我與她無血緣關係。我用了八年時間,想給她編織一個沒有算計的人生。我為的只想能光明正大的與她十指相扣!」
「可是,血緣這道溝是跨過去了,她體內還有情蠱,她身後還有齊驚慕惦念著。我越是迫切,越是害怕,我想告訴她,我們是可以在一起的,可是我害怕,害怕她若是愛上了我,情蠱不解,傷的是她。我害怕,她愛不上我,我會瘋掉,每當我一想到她愛不上我,我就壓不住心中那一絲陰鷙之氣。」
「害怕……我現在沒有登上的皇位,就算我算計得再周全,總有遺漏的地方。所以我才會這麼迫切向齊驚宣誓她是我的!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讓她覺得可怕了。我看到她眼中的害怕,比父王用刀子刺進我的胸口還要疼!」
「父王無數次用刀子刺進我的胸口……死了,我都能從地獄我爬起來,她要害怕我,躲避我,我就站不起來了。沒有一個可以讓我奮不顧身的理由了,我就會徹底躺在地上,任人宰割。我知道這是軟肋,對於一個覬覦皇位當帝王的人來說,不應該有這樣的軟肋,可是……我舍不掉!」
「大皇子,您不懂殿下的心!」淺夏緩緩的說道:「殿下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硬,卻比任何人都要軟,您比所有的人都有先天的優勢,殿下對您沒有防範,循循漸至才是最好的法子,迫切沒有用,奴才跟了殿下這麼久,知道她最捨不得的就是您!您……不用向任何人證明,殿下自己心中就會只有您一個。」
「是嗎?」驀然間,姜翊生似倒在床上,從我身後環抱著我,語氣帶著豁達,帶著疑惑全解,帶著銳不可擋的氣勢,「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我想……明日醒來定然要和他好好談談……
要好好記住這些話……他是我的弟弟……他是鳳貴妃和姜國皇上生下的孩子,鳳貴妃對皇上痴情一片,怎麼可能跟別人生下孩子!
不……我的腦中,似忽略了我自己……
腦子想的生疼,在姜翊生輕拍中陷入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