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28解蠱:誰是魔鬼(2/2)
忘憂抬眼望來,眼中一閃而過的妒火,快速的讓人難以捕捉,咬著唇角,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太后,一切都是忘憂的錯,五爪找人玩,忘憂不該讓待令尚宮大人去陪五爪玩,太后怎麼懲罰忘憂,忘憂絕對無二話。」
我就討厭她這種。南行之不讓她死,她就有恃無恐……
既然如此,那就借南行之的手好了。
「王上,忘憂大人,並沒有放血給惜時吃,還讓待令尚宮大人平白無故遭如此大難,王上你是一國之君,巫族族長又是輔助你的,此事你看著辦吧!」
不死就可以有恃無恐嗎?這個孩子的天真跟誰學的?在這皇宮之中,她冷漠的只能看見南行之。這是要不得的眼光狹窄。
南行之偏頭凝視我片刻,對忘憂方道:「去惜時池內,待令尚宮受過什麼樣的苦,受回來!」
被心愛的人當成一把破草扔出去,可比我這個太后懲罰她來的強的多,至少她眼中的眼淚,流的是苦澀的,至少她的心像刀絞一樣鈍痛的!
甬長的宮道,天色漸晚,我和南行之回到御書房就有人來稟報,忘憂把整個小腿都沉在惜時池中,血洞般般……
見南行之血肉模糊的手,我攤開手掌,對他道:「王上,我的手以後會像哀家的手一樣沒有掌紋,沒有掌紋,命運不受控制,想什麼時候死都不知道!」
曾經我的手掌紋清晰,血肉模糊的時候,也就把掌紋一起模糊掉了。
南行之琉璃色的眸子盯著我的手上。聲音淡漠:「太后,曾經在姜國過得步步驚心嗎?」
拿起藥粉倒在南行之手上,低著頭,嘴角勾起:「沒有什麼步步驚心的,只不過拿命博命而已,身為帝王者,永遠不知道後宮裡有多少女人為他死,高座之上,帝王永遠看的是遠方,也許後宮小小的爭寵。對他來說,不過是萬千蟲蟻,死了一隻而已。哀家的母妃就是敗寇,哀家看透了,也就不覺得有什麼步步驚心的!」
「嘶!」南行之手一縮,我低頭吹了吹,這一刻,我把他當弟弟一樣疼愛……
把他的手包好,把我的手放在他的手心中,輕輕地。抬眼望進他琉璃色的眸子裡,鄭重其事的說道:「不要再為我做任何事情了,情蠱解不解都沒有任何關係,翊生已經說了,再也不會讓我一個人面對這世上,以後無論什麼事情,他都會站在我身側,生死與共!」
南行之手慢慢收緊,握了握我的手指,眼帘微垂:「太后與姜國大皇子是親生姐弟嗎?」
我一愣。慢慢的抽回手,笑問道:「怎麼會有如此疑問?他和你一樣都是我的弟弟!血濃於水!」
「不!」南行之目光一驟,輕聲道:「孤不跟你們血濃於水,孤是南疆人,是南疆的王,不是你們口中所說的禍國殃民的孩子。」
我望他片刻,點了點頭:「王上,好生休息,哀家回去了!」
皇室中人沒有親情,什麼血濃於水,只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說法罷了。
「太后!」南行之喚我道:「就算孤不給找你解情蠱,姜國大皇子也會想盡辦法給你解,孤和他兩個人,總有一個人要在那在那烈烈熊火之中,徒手去翻找!」
聞言!
我蹙眉帶了一絲緊張的問道:「翊生,問了你情蠱解決的方法?」
南行之點了點頭:「孤知道他想和北齊滅了南疆,突然不和北齊合作,大抵是你們口中所說的血濃於水的關係。但孤絕對不會承認與你們血濃於水。孤告訴他,祭祀台的聖火里有情蠱,找到合適的就能把你體內的蟲子引出來,他現在估計在聖火中找燃燒的蟲子來。」
翊生!
我什麼也顧不得南行之一閃而過的難過,逕自往外跑去。
我說他怎麼就平白無故想到去南疆的祭祀台了,還把淺夏帶過去原來是因為這個。
夏日的夜,在這南疆里蟲子尤其的多,心中越著急,奔跑中,額上浸滿汗水……
他從晌午時分去的祭祀台,這都一個下午了,手該燒成什麼樣子了。
我又不會愛上人,又不會男人洞房花燭,他這樣子執意解我身上的情蠱做什麼?
一路奔去,到祭祀台下,抬腳剛攀爬上去,身後大力一拉,腳下踩空,向後倒去。
昔蓮跟在我身後,喝斥道:「什麼人,竟然脅持我家娘娘?」
抱著我的人還手一下,把昔蓮劈昏在地,我心中一驚,出口道:「齊驚慕,你還要一點顏面嗎?」
「我要什麼顏面?」齊驚慕眼中射出駭人的光芒:「你已經把我折磨了這麼多年?我還要什麼顏面?我只想現在帶你走!」
「你瘋了!」我奮力的掙扎,越掙扎他鉗得越緊。
「我是瘋了!」齊驚慕看著祭祀台上,狹長的眸子帶著一絲瘋癲,雙手牽住我的手臂,使勁的搖晃了一下:「我就知道,姜翊生在這裡,你一定會來找他,你現在滿心裡都是你弟弟,難道你也被他見不得光的心裡給蠱惑了嗎?你知道他對你存在什麼樣的心思嗎?」
我被他搖晃簪花掉落。青絲散落,手臂生疼,心中憤怒升起:「我被誰蠱惑了?齊驚慕什麼時候你變得這樣面目可憎了?」
齊驚慕狹長的眸子染盡痛苦,質問我:「我變得面目可憎?你怎麼不想想是誰把我變成今天這個模樣?是你那魔鬼般的弟弟,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都把你我玩在鼓掌之中,他對你的心思,從小都掩蓋在心裡,這樣的人不是魔鬼是什麼?」
我奮力的掙脫他,他把衣袖都撕破了。後退抵在台階上,「齊驚慕到現在你還不知道自己的錯在哪裡?我說過了不會愛你,你就死了這條心,不要跟我說從前,我跟你從來沒有過從前!」
齊驚慕像魔鬼一樣一步一步逼近我,狹長的眸子緊緊的盯著我,「姜了,知不知道你魔鬼弟弟想要滅了南疆原因是什麼?」
我死死地望著他,聲音冷冽無情:「不管什麼原因,跟你都沒有關係!」
「你在自欺欺人嗎?」齊驚慕狹長的眸子閃過一絲狠厲。勾唇一笑:「你愛上了南霽雲,你以為南霽雲下葬的時候,你弟弟沒有來嗎?他來了,看見你痛不欲生的樣子,他就想著把南疆滅了,奈何自己權勢不夠,一等就是八年。八年啊,把他的耐心全磨沒了,所以他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跟我一起滅了南疆!」
我在攥緊手掌,眯起的雙目,冷冷的反問:「那又怎樣,他做什麼他心中有計量,跟你有什麼關係?」
齊驚慕一下踉蹌後退,眼中儘是震驚:「姜了,真的被他蠱惑了嗎?你不是不喜歡別人算計你嗎?現在是你的弟弟在算計你?你以為他甘願做姜國的皇子嗎?」
我從心底哼笑出來:「他當然不願意只甘願只做皇子,他的目標是姜國的皇,齊驚慕你說完了嗎?說過你可以滾了!」
齊驚慕驀然撕心裂肺的笑了起來:「姜了,你的心可真硬啊!你的心可真單單對我這麼硬啊!」
以前他說我心硬的時候,我還微起波瀾,現在……我只覺得是笑話一句。我的心硬嗎?就算心硬又如何?
我挺直了背脊,看著他像看一場笑話一樣:「我好不容易安穩了,你送來姜頤和攪亂我的生活,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心裡安放的人,你又來迫不及待想把他毀掉,齊驚慕口口聲聲說我的心真硬啊,你怎麼不摸摸你的心,你是不把我毀掉,你不甘心嗎?」
齊驚慕雙眼赤紅,笑的欲目裂出,「姜了,是你先招惹我的,從一開始到現在,都是你先招惹我的,我掉下去了,你還在岸上,你覺得我會放棄你嗎?不會,我死也把你拉下去!只有我和你兩個人心裡才能達成共鳴!」
「北齊皇上,可真的是會做白日做夢!」
姜翊生低沉帶著一絲慵懶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這樣一味的抹黑我,就得到你想得到的東西了嗎?」
我轉身望去,姜翊生已經從台階上走下來,伸手攬住我的肩頭,一手負在背後,神色如常,望我,俯耳細語,「姜了!有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