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33火起:燃盡一切(2/2)
慢慢的轉身而去,長長的尾巴,拖在地上……頭上的那一根角也失去了光澤……垂著頭……被人拋棄可憐小獸一樣!
我吸了吸鼻子,我不能再心軟……無論對誰都不能心軟……一個南霽雲的情蠱,把翊生都牽扯進來了…
我不知道,我再心軟,會不會害到姜翊生的命……
姜翊生說明天回姜國。淺夏已經開始收拾我的東西……
我自己反而像一個……不知所措的人……看著他們忙前忙後……
姜翊生的手已經包紮好,坐在軟榻上……對我搖著手中的書,「姜了,還是喜歡看各種野史雜史啊!」
也許真的是人老了……看見自己在乎的人在自己身邊,他說任何一句話,都能惹得淚流滿面……
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笑道:「無聊打發時間罷了!」
姜翊生又慢慢垂下眼帘,翻閱道:「倒是一本好書,把南疆建國百餘年來的事情寫得詳盡!」
「翊生!」我凝噎地喚道。
姜翊生眼帘一抬,等待著我的下文。
我慢慢的走了過去,雙手捧著他受傷的手,哽咽道:「翊生,告訴姐姐好不好?」
姜翊生緩緩的抽回手,視線凝固在我的眼中:「姜了。在害怕什麼?不傷及性命的蟲引而已!」
我怔了怔,眼中蓄上一層氳霧,仿佛眼前的姜翊生也變得模糊不清。
「我沒有害怕!」我試著讓自己鎮定,強使自己鎮定道,「心不動則人不動,翊生想必知道蟲引到底是何用處……」
姜翊生寒星般的眸子閃了一下,聲音低沉夾雜著一絲慵懶:「姜了。還能感覺心如刀絞般的疼痛嗎?」
我搖了搖……心如刀絞般的疼痛……在跑到黑宛之外,消失的一乾二淨……現在什麼感覺都沒有。
「既無心如刀絞般的疼痛,說明情蠱已解,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眼底里隱藏極深的另一股暗涌,我不知道那一股暗涌破蛹而出的時候會是怎樣的情景…但是我從內心深處是抗拒這股暗涌的……
我只要想到如果他吃下蟲引可能會愛上我,我的全身就抑止不住的顫慄……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不能……
「翊生!」我沉下聲音道:「南疆的情蠱,蟲引……你若吃下去。可能會愛上我,所以你告訴我,到底有沒有吃下,若是吃下了,我們可以在南疆多逗留些時日,去巫族總是有辦法解決的!」
姜翊生凝視寒星眸子,輕眨了一下。慢慢的垂了下去,音色無瀾,反問我一句:「愛上你很難嗎?」
他的一句反問,他平靜的樣子……他不吃驚,不驚訝……
讓我越發拿不準,他到底是吃下了還是沒吃下……
我都快被他們兩個逼瘋了……一個人的兵荒馬亂換來的,只換來他們兩個冷眼旁觀……
我的指尖泛白,手掌緊緊的圈起,「血濃與水,我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這是有悖常理,有悖倫理之事!」
姜翊生寒星般的眸子裡一派平靜,「姜了,你在怕什麼?」
「砰!」一聲,我把手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說我在怕什麼?姜翊生你是我的弟弟,你明白嗎?」
姜翊生視線移到我的手上,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只是你自己不明白,不是我不明白,你自己在害怕,不是我在害怕!」
「姜翊生!」我一聲叫道,高舉手掌,就往他臉上扇去……
姜翊生偏頭望我,鳳目深邃眨都不眨一下的望著我……
似等我打下去……
這個孩子,自小到大,我捨不得罵一聲,捨不得說一句重話……現在他能把我逼到角落裡……讓我揚起手……想第二次打他!
「啪!」一聲清脆的響,沒打他臉上,而是打在我臉上,氣惱道:「好,我不問了!」
姜翊生頭一偏……嘴角勾起一抹淺笑,「那快去收拾東西,我明日就走!」
我甩著衣袖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天熱物燥……我讓淺夏掀了黑宛中燃燒的聖火,可是我沒曾想到,按淺夏穩重的性子來說。不會出現任何意外才是……
此時我的眼帘下,卻是火光沖天,整個黑宛陷入一片火海,因為黑宛是南疆後宮的一角,火勢蔓延倒只是燒著黑宛這塊天地!
宮人……拿著水桶撲火,無論多少水上去,無濟於事。火焰竄天高,仿佛要把那天都燃了……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
如果南行之殺掉忘憂是想隱瞞什麼,那此次黑宛被燒,絕對是姜翊生讓淺夏這麼幹的……他算準了,我會後知後覺的去查黑宛可能會被忘憂留下什麼線索……
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就算有線索,也在熊熊大火中化為灰燼……什麼都沒有……
他們倆什麼時候合作如此默契了……為了一件事……不有餘力的把所有的線索掃拾一乾二淨……
所以……我不知道他們倆誰吃了……還是他們倆都吃了……
「殿下!」淺夏把折好的帕子雙手遞給我:「王上那邊已經派人過來說,晚上踐行,殿下還是回去洗漱一番,現在的殿下,有些狼狽!」
帕子是濕的,淺夏永遠這麼貼心,我紅彤彤的雙眼,把帕子撫在上面。慢慢一點一滴的把自己的臉頰擦了一遍:「淺夏,一直以來,我身邊所有的事情都不受自己控制,現在也一樣……自己連邊都摸不上……我不知道,要有一顆毫無隱瞞的心,怎麼就那麼難……」
淺夏眼帘垂下:「大皇子就有一顆毫無隱藏的心,殿下只管相信就是,大皇子不會傷害殿下的!」
我無聲的嘆息著,看著熊熊烈火,似要燃盡一切的瘋狂:「淺夏你不懂,蟲引可以平衡我身上的情蠱,但也有潛在的危險……會導致大皇子愛上我……如果南行之也吃下了,後果不堪設想……」
「殿下真是多慮了!」淺夏淺淺尾語道:「如果大皇子吃下了,大皇子對殿下的心……殿下毋庸置疑,如果是王上吃下了……殿下明日就回姜國,不會再回到南疆,隔山水相望,王上怎麼可能愛上殿下呢!」
「還有一種,就是他們倆都吃下了,殿下遵循自己的心,總是能處理好這一切,奴才認為,這一切的事情,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只要殿下能幸福,能開心就好!」
我幸福……我開心嗎?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心中的擔憂就跟埋在深灰的火焰一樣,看似隱滅實側只要撥開上面的深灰,火焰一下子就會竄出來……燒傷的肯定不會是我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