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27反水:惦記行之(2/2)
南行之聽到姜翊生的話琉璃色的瞳孔驟然一變……盯著我,變成落在姜翊生身上,又望了望我……然後又移到齊驚慕臉上……
漸漸歸於平靜,如死水一灘不起一絲波瀾……
南行之這個人……不善言語,有什麼事情他都會埋在心裡,對我也從來只說好消息,不是壞消息,什麼事情都他一個人在扛著。
就像姜翊生一樣,把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扛著,不告訴我……
齊驚慕口氣一個凌厲:「朕等著你,等著你的好消息,不過你也等著朕的好消息,朕就不信再讓你算計了去!」說完衣袖甩起氣急敗壞的拂袖而去。
姜翊生靠在我的背上,口氣一下就軟了:「姜了……翊生真是害怕呢!」
「別鬧!」我用手肘拱了他一下,「快把姐姐的帕子拿過來!」
姜翊生沒有拿過我的帕子,而是從淺夏手中接過一條帕遞了過來,我接來帕子小心擦乾淨南行之的手,還沒有裹住他的手……他就把手一收:「太后,若姜國大皇子暫時無急事,推遲一兩天才走,孤還有些事情未處理,需要太后幫忙!」
「當然可以啊!」姜翊生沒有絲毫猶豫,脫口而出:「南疆的國家大事比較重要,姜了,你說是不是?」
我點了點頭,南行之頷首,「孤還有些事情,你隨意!」
姜翊生對他搖著手,嘴角帶著一絲痞痞的笑容。讓我忍不住一手拍在他腦門上:「姜翊生,你到底在算計什麼?」
姜翊生一臉無辜,用頭噌了一下我的脖子:「姜了,我還能算計什麼?你那麼聰明,我的算計,哪裡還能逃得過你的眼睛,只不過我沒想到南行之就是那個禍國殃民的孩子!」
果然我猜想的沒錯,姜翊生和齊驚慕的密謀就是滅了南疆,不過令我好奇的是,兩個人勢同水火,倒是能密謀在一起,他們的共同利益是什麼?
南疆的國土一人一半?不對……絕對不會是因為國土的關係……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姜翊生和齊驚慕兩個人是敵人,難道他們共同把南行之當成敵人……滅了南疆,殺了他?
我一下把他的頭扯了出來,他像沒骨頭一樣要倒在我身上,我臉一寒:「姜翊生,給我坐好。什麼時候開始,你變了樣子了!」
姜翊生眸光閃過一絲陰沉,玩世不恭道,「在姜了身邊自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難道姜了希望翊生在你面前也戴上一副偽善的面具嗎?」
我心中有一絲微痛,帶著歉意道:「都是姐姐的錯,姐姐希望翊生便成了人中龍鳳,居坐在那高座之上,活得隨心所欲,不被人欺凌!」
姜翊生在一瞬間,變成一本正經的樣子,鳳目閃著耀眼的光芒,看著我的眼睛,道:「只要能和姜了在一起,翊生心裡就是歡喜的。從母妃死後,翊生的世界只有姜了,姜了是翊生世界中唯一的光亮,姜了在指引著翊生該得到什麼。不該得到什麼!」
我嘆息,這個孩子除了鳳貴妃,也只有我了……
伸手給他正了正衣襟,語重心長道:「不要和齊驚慕摻合在一起,姐姐不希望翊生將來會變成他那樣的人,為達目的就連自己的孩子也能親手扼殺!」
姜翊生眸光如寒星乍亮,抓住我的手,向我保證道:「不會,翊生永遠不會成為那樣的人,翊生會成為姜了心中喜歡人的模樣!」
我一怔,像埋藏在心裡多年的南霽雲突然跳出心中一樣,隨即斥責道:「瞎想說什麼?姐姐沒有喜歡的人,也沒有愛的人,姐姐只想和翊生一起,代替母妃好好照顧你!」
姜翊生抓住我的手,有些用力,把我的手放在我自己的胸口,聲音故作一絲慵懶:「姜了。你心裡住著一個人,那個比齊驚慕在你心中還特別,不要否認,你的眼中有那個人的影子。」
我一下潰不成軍,我極力否認的事情,讓姜翊生這一下子說出來,沒辦法反擊他……
姜翊生眼中浮現害怕,聲音吟啞,似說著無關緊要的事情:「你知道嗎?我在姜國聽到你願意和別人同生共死,我害怕來接你,你留戀,不跟我走。我想了很多方法,最壞的方法,就是如果你不跟我走,我就滅了南疆,迫使你跟我走!」
「所以齊驚慕想要侵犯南疆,在南疆的邊關騷擾,我在邊關逗留了兩個月,就想著借齊驚慕之手,想著如果南疆滅了,你肯定就會跟我走。姜了,你知道嗎?」姜翊生靠在我的胸口,把我的手拿在他的臉,帶著訴不盡脆弱,害怕:「翊生真的害怕了,翊生害怕別人占據姜了的心,翊生害怕不在是姜了心中的軟肋,翊生拼了命的想來,拼了命的想來,想來接你走!」
這個孩子的話讓我心中泛起了陣陣心疼,我手摸在他的臉上,聲音帶了一些哽咽,「我不會不跟你走,我一直在等你帶我走,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滿是蟲子,滿是血腥味,我一點也不喜歡!」
姜翊生手臂環住了我的腰,悶悶地問道:「姜了願意和翊生同生共死嗎?」
淚水滑落,我伸手一抹,點頭:「願意的,你是我唯一的親人,死在你身邊姐姐願意!」
「好!」姜翊生聲音沉沉:「從今以後無論如何,生一起,死一起,姜了不用在害怕一個人!」
淚水絕提,南霽雲不願意與我生死與共,讓我的心無處安放,姜翊生不一樣,他說了,無論生死一起,我再也不用一個人了。
他說這世界上我是他唯一的親人,他何嘗不是我唯一的依賴……我不想一個人面對這充滿算計的世界………
夏風一吹,吹來陣陣荷香,我不知道南行之故意讓我留下是何用意,在這南疆里,並沒有什麼讓我可幫忙的……
我曬的荷葉,也幹了,我裝著陶罐中,密封好……
抬眼望著天空炙熱的太陽,嘴角微微勾起,從心底發出了一絲笑容,南霽雲!我真的要把你忘了,徹底的忘掉,再也不願意想起你來……
你不願意與我同生共死,沒關係……從此以後,有人願意和我無論生,無論死,不會舍下我一個人……
我不在恨你,也不再想你,我們就這樣……你在三生石邊靈魂不滅……我在人世間長命百歲。
姜翊生去看祭祀台南疆聖火了……並好奇問我,「姜了,聖火里真的有蟲子嗎?」
我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嚇了一跳,立馬叮囑他道:「哪裡有什麼蟲子,聽誰瞎說的,好好的去了回來,知道嗎?」
姜翊生眸光閃爍一下,點了點頭:「我就問一下,並沒有打算想做什麼,姜了不要擔憂!」
我這才安心……
齊驚慕依然對南疆蠢蠢欲動,我心中總是不安,艷笑見我抱著陶罐,上前稟道:「娘娘,皇上今天仍去黑宛!」
又去了……
我的聲音冷了:「去告訴王上,哀家在御書房等他!」這個人可真是固執已見,都告訴他了,情蠱解不解都沒關係,他還這樣執意做什麼?
把陶罐遞給昔蓮,率先往御書房走去……
御書房內。銅鼎內放滿了冰塊,仔細看去,還有些白煙往上漂,從巫醫那拿了些燒傷的藥……
坐在軟榻之上,軟榻的桌子上,放著我曾經看過的古籍孤本,重新拾起來看……
漸漸看得入迷,竟忘記了時辰,待回神時,都快到了,掌燈時分。
「昔蓮!」我喚道:「王上,怎麼還沒回來?」
昔蓮忙在外稟道:「娘娘,待令尚書還未歸來!」
艷笑還沒有回來?
我忙穿上鞋下了地,出去就往黑宛去……
艷笑跟在我身邊這麼久,做事從來都是進度有序,拿捏有度,不會無緣無故去了這麼久還沒有回來。
黑宛的燈在我到達的時候,已經燈火通明了。冷文顥站在院門外,帶著宮中近侍橫在門前。
見我抱拳行禮……「娘娘有什麼事情,派一個人過來通知一聲便是,怎麼親自來了?」
怎麼親自來了?派一個人過來通知便是?
我眉頭一皺:「冷大人,可看見艷笑?」
冷文顥一愣,稟道:「臣沒有看見,待令尚宮並沒有來到此處!」
「昔蓮,下令宮中給哀家找!」我的命令剛一下,就聽到一聲痛叫。
我側耳聽去,冷文顥也聽到這個聲音,忙道:「從惜時池那邊傳來的,娘娘!」
我二話不說就往惜時池那邊走去……
去了見到的場景,是五爪用尾圈住艷笑的腰,正在惜時池上來回的擺動,甚至把她的腳往惜時池裡放。
「五爪!」我忙地一聲喝道:「你在做什麼?」
五爪聽到我的聲音,尾巴一松,艷笑直溜溜的往惜時池掉!
我忙道:「趕緊把她給我撈上來,她掉下去。我絕對把你扒掉一層皮!」
五爪身形一抖,尾巴快速的去圈艷笑,就算是這樣艷笑雙腳也是掉入池中……
疼的她直痛呼……
五爪去了巫族,什麼時候回來的我不知道,這一回來就拿艷笑開口取鬧,艷笑是我身邊的人,五爪這些年每年都要跟我在一起幾個月,對艷笑熟得不能再熟了,為什麼會忽然之間對她下手……
艷笑被五爪扔在岸上,冷文顥和昔蓮連忙上前扶她,他整個腳背加小腿全是血洞,蹭蹭的往外冒血。
「是誰!」我冷聲道:「是誰讓五爪把你扔進池中,是巫族的護法,還是別的人?」
艷笑頂著痛,跪在我面前,全身顫粟地稟道:「奴婢來宣讀娘娘的懿旨,還未到黑宛,碰見忘憂大人,忘憂大人說王上在惜時池邊,並繞道帶奴婢過來了,沒有見到王上,忘憂大人說王上馬上就過來,讓奴婢在這裡等,奴婢就等到了五爪!」
我蹲下身子,抬起她的下巴,聲音冷徹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你知道哀家最不喜歡別人在哀家面前玩心機,來算計哀家!」
艷笑痛得痛哭流涕,言辭灼灼:「娘娘,奴婢跟了你這麼多年,奴婢絕對不會誣陷忘憂大人,忘憂大人是什麼身份,奴婢是什麼樣的身份……奴婢哪有膽子去誣陷她?她說王上受傷了,需要包紮一下才會過來,奴婢就不疑有她,在這裡等!」
我有多久沒發怒了。我有多久沒有殺人了……
我鬆開了手,站起身來,「還能站的起來嗎?」
艷笑咬著牙,伸手把眼淚一抹,「能!」
「本宮跟你說過,在後宮之中,別人怎麼打在你身上,你就怎麼還回去!」
說完,我看了她一眼,轉身就走,往黑宛中走去,五爪像做錯事一樣跟在我身側,不斷的用頭來蹭我的手,直接把手拉了回來,交握在腹前。
黑宛中,南行之沒有黑宛中,我看向冷文顥,冷文顥稟道:「王上應該在屋內,臣沒有見到王上出來!」
我慢慢的向屋裡走去,一股淡淡的香甜味,飄散出來,這個味道我聞過,巫羨給南域錦用過……一種迷失人心智的香味。
不過區別的是,這個香甜的味道,淡了很多……細細聞來,才很清晰……
忘憂不是巫羨,卻有他的膽子,門都不關……
我直接走進去,南行之斜躺在她的床上,床邊熏籠里冒著一絲絲青煙,香甜的味道要比剛剛濃郁上一分。
忘憂趴在南行之胸口痴迷的望著南行之……
雙手執起他的手,把他的手,包紮好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痴痴望望情意綿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