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22殺我:守你江山(2/2)
沒有人成為我們倆的阻礙,這可真是巨大的驚喜,我微微眯起了雙眼,帶著一絲殺意,「你就這樣一個人來到南疆的後宮裡,就不怕哀家殺了你嗎?」
齊驚慕緊緊的盯著我,狹長的眼眸中卻依然印著我一個人:「不會,驚慕哥哥相信姜了一直在等待驚慕哥哥,等待驚慕哥哥來接你!」
真是自大的可笑……
我輕聲道:「齊幽兒不打算要了嗎?你剛剛也問過哀家是不是愛上他?哀家告訴你,哀家愛上了南疆王,也就現在躺在那裡的那個人,什麼北齊風光萬里,跟哀家有什麼關係?哀家不會跟你走!」
「姜了!」齊驚慕一下上前鉗住我的雙臂,狹長的眼眸中帶著急切的紅:「你不要說這樣的話來氣驚慕哥哥,驚慕哥哥剛剛只是胡亂說的,驚慕哥哥見到你忍不住胡亂的說著氣話,驚慕哥哥知道,你不會輕易愛上任何人,絕對不會!」
真是自欺欺人的可笑,誰給他這樣的錯覺,誰給他這樣自以為是的以為?
「把手給哀家放開!」我冷冷的說道。
許是我的聲音太過冰冷,許是齊驚慕想在我面前留下他愛我的樣子,他慢慢地不捨得鬆開了手,眼中情深瀲灩:「姜了,跟驚慕哥哥走,驚慕哥哥會好好的保護你,再也不會讓你受到一丁點傷害,南霽雲死了,沒有情蠱的牽絆,我們會一輩子幸福快樂的!」
原來得到消息南霽雲死了。我沒死,他認為這該死的情蠱已經解了,所以要來接我走……又或者說,他想在我身上得到別的東西。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哀家跟你走,去北齊做皇后?還是去北齊做寵妃啊?」
齊驚慕對上我平靜的眸子,眼中激盪:「姜了是驚慕哥哥心頭上的人,自然是做北齊的皇后!」
我神色不變,冷漠帶著無限惋惜道:「驚慕哥哥,哀家讓你失望了,哀家現在是南疆最有權勢的女人,憑什麼去北齊去做你的皇后?你認為哀家身上的情蠱解了,你看到希望了?讓你心中的憤恨和不滿尋找了一個宣洩口?」
齊驚慕手忽然顫抖個不停,我慢慢的後退……後退,對著寂靜的空曠的宮道一聲大喊:「來人啊,抓刺客!」
我冷笑連連的望著他,齊驚慕一臉不可置信的望著我,他一定沒有想到,我會這樣大聲的喧譁,讓人過來抓他……他太自信了…
近侍聽到我的聲音,急速的向著奔來……
齊驚慕深深的望了我一眼,對我說道:「姜了。驚慕哥哥明日再來尋你!」
還不死心嗎?
我冷冷的對上他:「哀家候著你!」
淺夏聞聲第一個衝過來,齊驚慕轉身利索而走,近侍而來,淺夏指著齊驚慕逃離的方向,對近侍道:「封鎖後宮,一定要抓住刺客!」
「是!」近侍急奔而去。
我一轉身,不遠處南行之緊緊的抿著嘴角望著我,見我望他,便道:「太后,沒事吧?」
我緩緩的搖了搖頭:「王上,南疆後宮並非固若金湯,不如王上從肅清南疆後宮開始,如何?」
琉璃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閃了閃,跟貓眼一樣亮,沒有任何反駁,他應道:「好!」
淺夏還扶著我重新回到殯宮,一夜之間除了殯宮。整個南疆後宮沸沸揚揚,南行之一宿沒睡,讓近侍狠狠地盤查了南疆後宮,所有可疑的人,把自己的人,重新安插在南疆後宮各個地方。
清晨露重,羌青一襲白衣款款而來,仿佛所有的塵埃沾染不了他的白袍……
南行之蜷縮在一旁,睡得昏睡,我讓淺夏把他抱到我身側來,五爪很不悅,我冷然地威脅道:「你若不願意,那今年就不用吃東西了!」
五爪聽到我的威脅不情不願的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淺夏把南行之放了過來,我的身形遮擋,讓外人看不出來南行之在此睡覺。
羌青盤腿而坐,直接坐在棺槨前方,捻著金泊黃紙燒在火盆中,「北齊皇上來了南疆,你可知道?」
我心中冷笑,掀不起任何波瀾,「昨夜宮裡出現了刺客,羌兄聽到了響聲了沒有?」
羌青淡淡的看了我一眼,聲音如流水潺潺,平緩至極:「他倒是膽大,若是在南疆後宮裡他被人抓到。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可以直接殺之!」
我面無表情的惋惜:「哀家倒想殺了他,可惜沒有抓住他,哀家不知道在南疆後宮裡有他北齊多少人,又或者說,在南疆後宮裡有西涼多少人?」
羌青長長的一嘆,「殿下,我對你沒有絲毫惡意,你似我一個故人,我對你,不過是報答一份恩情!」
故人?又是故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故人,讓他這麼一個仙人似的人多次救我於水火?
心頭一沉,我勾起一抹涼薄,「北齊皇上昨夜來讓哀家跟他走,說他可以讓哀家肆無忌憚的在他的天下里活著,哀家甚至感覺,他不是想讓哀家在他的天下肆無忌憚的活著,他是在覬覦哀家在南疆的權勢,如果哀家被他迷昏了頭,他會不會以為哀家會把南疆雙手奉上呢?」
羌青怔怔的看著我,又是一聲嘆息。「殿下所言極是,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沒有無緣無故的舊情,帝王者,都要權衡利弊,選擇對自己最有利的一切,像南霽雲這樣的傻子,自古到今,也就這麼一個!」
視線移在棺槨,淺淺笑來:「北齊皇上,哀家覺得他不會這樣善罷甘休的,羌兄您覺得呢?」
羌青眼神霎那一冷:「他愛你,想與你在一起,他這麼多年的謀劃也是為了你,當然……就像你所說的,如果你被他迷昏了頭,現在在南疆你說了算,裡應外合,北齊的版圖將擴張於南疆!」
我自嘲的笑了笑,不自覺的伸手摸了摸旁邊南行之的睡臉,「這南疆是南霽雲送給哀家的。他為哀家安排好一切,不是讓別人坐享其成的,這南疆也是南霽雲兒子的,哀家不會把它送給任何人!」
齊驚慕……這樣一個工於算計的人,我不會對他有一絲心軟,這個人永遠是選擇對他最有利的人和事………
羌青視線偏移,落在我的身側,落在南行之身上,似斟酌了一下言語,道:「他是你的弟弟,不是南霽雲的兒子,南疆的江山,也就落你姜國的手中!」
我臉色依舊,含笑道:「不……他是南霽雲的兒子,不是哀家的弟弟,也不是姜國的人,他是南疆人,這一點毋庸置疑。所以……」我停頓了一下,對上羌青:「不管誰蠢蠢欲動,北齊?西涼,姜國。就算姜國的皇上知道行之是他的兒子又怎樣?哀家相信他肯定不會忘行之是他親自下令處死的!哀家也相信行之不會去姜國認一個要殺他的父王。因為他知道他的父王是南霽雲,不是什麼姜國皇帝。」
羌青嘴角噙起一抹笑意,聲音也跟著淡然了些許:「這孩子的命格,不該活在這個世界上,他是一個變數,知道天狼星嗎?」
天狼星?
我摸著南行之臉手一頓,微微顰起的眉頭,「你是說,行之是天狼星?」
羌青目光落在我的眼中,沉聲道:「天狼星,主侵略之兆,天狼星,不屬於二十八星宿之一,這個孩子的命格本來一出生就是死,卻成了變數!我現在甚至有些擔憂,這個孩子長大之後,若是狠起來……不對……」羌青盯著我的目光變得有些凌厲,「天狼星,主侵略之兆,他根本就沒有心軟的時候,到了該侵略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的去侵略!」
我與他四目相對,對視了半響,聲音也跟著冷了起來:「羌兄現在是告訴哀家,要殺了這孩子嗎?」
羌青緩緩的搖了搖頭,「太遲了,天狼星的星光已經在閃爍,之前還有一顆星壓住他,現在壓住他的那顆星已經隕落。我只想告訴你,殿下,這個孩子不會屈在南疆這小小的天地,他會侵略,侵略就意味著戰爭!侵略就意味著生靈塗炭!」
「你在擔憂嗎?」我道:「你在擔憂若他真的是天狼星,四國重新劃分,蠻荒十六國即將不復存在嗎?」
我在乎的只有姜翊生,天下生靈塗炭與我何干?我本來就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羌青視線一斂,垂目道,「文獻記載,天狼與弧矢,均在井宿內,天狼為全天最亮之星。弧矢九星,居天狼之東南,八星如弓弧,外一星如矢,故弧矢,我再找弧矢,只要找到他,就有人重新壓得住天狼!」
「弧矢?」我的眉頭擰了起來,努力回想我所看過有關星宿的一切,帶了一絲不確定的說道:「弧矢,你說的是弧矢星官?二十八星宿的井宿,意為射天狼的弓箭?殺天狼的弧矢?」
羌青點了點頭,「中原,《屈原:九歌》中說:舉長矢兮射天狼,長矢即弧矢星,能壓住他,能讓他死的只有弧矢星宿!所以……我這些天都在夜觀星象,想找出這個星宿!我不太確定這個星宿在哪裡,能不能找到。」
我把手從南行之臉上收了回來,不由自主地冷笑一聲:「羌兄可真是知天下之憂而憂,星宿之事,那是無稽之談,羌兄還是不要在這裡危言聳聽了,不管他是什麼天狼星,還是破軍,又或者是貪狼,這是傳說中的東西,沒有一個定數的!他只是南疆的王,是南霽雲的兒子,僅此而已!」
羌青眸光一驟,看了我半響,神色不明,方道:「也許是我想岔了,他不過是一個心智非常人的孩子,殿下的弟弟也是一個心智近妖的孩子,如此一想也不足為奇。」
我一笑,忍不住去看那棺槨,南霽雲睡著的棺槨,對他說:「南霽雲你看,你死了,就有人來欺負你的兒子和妻子了,你在天上看著,心疼嗎?不,你不會心疼,你要心疼你就不會去死了!」
羌青燒完手中黃紙,離開。
外面尖銳的太監聲音響起:「北齊皇上到!」
南行之眼一睜,眼中有著血絲,卻是清明異常……仿佛從來沒有睡著一般。
我與他站在一側,齊驚慕帶著他的使臣而來,沉靜步伐,周身凌厲,這才做幾個月的帝主,氣勢銳利非常。
舉香敬上,隨後視線落在我的身上,眼中勢在必得的光芒,讓他狹長的眼眸亮得驚人。
南行之躬腰拱手還了個禮,道:「北齊皇上不遠千里而來,孤替先王謝過北齊皇上!」
齊驚慕這才把視線從我身上,落到南行之身上,勢在必得的光芒瞬間變成了驚詫。
他的驚詫不亞於姜頤和和我見到南行之第一眼時的詫異,南行之繃著一張小臉,任他打量。
齊驚慕從南行之這臉上移到他的手上,然後看向我,我嘴角噙著冷笑望他……齊驚慕……這個孩子能有琉璃色的眼眸,能有十二指頭你可是主謀啊!
見齊驚慕驚了半天未動。我眼中閃過一抹冷意,道:「來人,好生接待北齊皇上,莫要怠慢了!」
「是!」禮官進殿來請道:「北齊皇上請隨外臣去休息!」
齊驚慕似如夢初醒,望了我一眼,望看了一眼南行之什麼話也沒說跟著禮官離開。
我垂眸看了一眼南行之,見他眼盛著殺意……琉璃色的眸光幾近透明……
我將他的神色盡收眼底,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王上無需擔憂,哀家是南疆的太后,除了故國之外哪裡也不會去!」
南行之眸光一斂,昂頭望我,半響道:「姜國的大皇子來接太后,太后就跟他回姜國了對嗎?」
我點了點頭,言語之中帶了一絲悲涼,「你父王不要哀家與他同生共死,南疆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姜國,在有姜翊生的地方!」
南行之一下子寂默不語……
我也沒有說話……
南疆從來都不是我的家,我不屬於這裡,姜翊生來接我。我便走,不會有任何留戀!
南霽雲在殯宮停了十一天,三月二十八宜下葬……
天未亮,暮鐘響起,太常寺卿站在殯宮前誦讀悲文……
悲文誦讀完,棺槨被抬了出來,棺槨上裹著幔帷,十六個壯漢抬起棺槨。
妃嬪們抽泣,南行之伸手握住我的手,我這次沒有甩開他的手,而是牽著他的手跟在棺槨後,我們一走,妃嬪們有序的站起身來,尾隨而來。
宮門外,文武百官暗自抹淚,棺槨還沒出宮門,就各自跪了下來,額頭俯地……
然後跟在跟在妃嬪們的身後,尾隨著……我們………
齊驚慕從我出宮門,一直落在我身上沒有移開,我和南行之上了龍輦。他的視線也沒有移開……
京城之中早已陷入一片慘白,帝王駕崩,全國哀痛………
皇陵在四地京外四十里的白行山上,「當!」快到皇陵的時候,前方被人攔了去路。
我長舒一口氣,南行之瞥了一眼前方:「太后,行之可以去處理!」
「他恨得是哀家,哀家也是恨他,若是沒有他,也許你的父王不會死,這是我和他的恩怨,與你無關!」
南行之聞言,二話不說,跳下龍輦,淺夏扶著我下了龍輦……
前方南域錦劍指前方,身後跟著他的黑衣死士有十幾人之多,太常寺卿大聲呵斥道:「大膽攝政王,今日是先王出殯之日…豈能容你……」
太常寺卿話還沒有說完,被南域錦封喉,瞬間隊伍有些慌亂,南行之直接下令道:「冷文顥,誰對先王不敬,格殺勿論!」
「是!」冷文顥正聲道。
春風帶著泥土的芬芳,帶著山間清泉的潤氣。
南域錦見我來,雙眼通紅:「姜國公主,你以為可以把本王囚禁皇宮裡嗎?今日本王就要殺了你!」
我上前去,離他的劍只有幾步之遙:「攝政王大人,你那麼愛他,那麼捨不得他,跟他去死好了,在這裡大呼小叫什麼?」
南域錦眼神狠厲的望著我,像瘋癲一樣:「都是你,這一切都是你的錯!」
我哼笑一聲,帶著無限的嘲諷:「情蠱之王無藥可解,巫羨沒有告訴過你……南霽雲之所以會死,因為黑色曼陀羅嗎?攝政王大人,黑色曼陀羅到底是誰送進皇宮的?」
「你的愛可真偉大!」我不怕死的上前,離他的劍尖又近了兩步:「一切都是哀家的錯,哀家可沒有讓你把黑色曼陀羅送進宮,三天,還是四天……你不知道先王為了抵住黑色曼陀羅香……是在用自己的鮮血去灌溉黑色曼陀羅嗎?」
我的上前,讓南域錦後退。他眼中的恨意被我的一聲聲質問變成了迷茫和自責害怕。
「想殺了哀家嗎?」我脖子已經放在他的劍尖下面,「殺了我,他也活不過來,你最大的悲哀就是你所愛的人死了,你不跟他去,你又放不開他,你明明愛的不是他,你應該在十幾年前就該去死,你沒有,你把你的愛轉移到南霽雲身上,可是他不愛你,他不是他父王,他不愛你。」
「你胡說!」南域錦手上用力,我的脖子有些微疼,全身也不住的顫抖嘶吼著:「姜國公主,你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來指責本王,明明是你,若不是你,南霽雲他怎麼會死,都是你!」
看著他那悲痛欲絕的樣子,我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既然如此這麼恨哀家!殺了哀家看他能不能活的過來!」
南域錦高舉手中的劍,向我襲來,悲然道:「那你就去死吧!」
我平靜至極迎著向我胸口刺來的劍,南霽雲你不想與我同生共死,現在有人讓我們殊途同歸,你可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