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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10有孕:不復相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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羌青說完捻手中的燕窩棗泥糕,慢慢的放在嘴邊輕咬了一口:「下藥之人倒是聰明,用柿子蒂熬成水用於燕窩棗泥糕,這燕窩棗泥糕所有的用水,都是柿子蒂水。不小的工程啊,得極具耐心才行,才能做成這個樣子!」

齊驚慕面色陰沉,南霽雲冷暼了一眼姜頤和……姜頤和身體有著輕微顫慄……

被打的小婧痛得高聲求饒道:「太子殿下,真的……你要相信奴婢,真的是南疆皇后的弟弟去了廚房!奴婢沒有說謊……奴婢真的沒有說謊!」

齊驚慕手一抬,打人的隨侍停了手,把小婧拖了過來,小婧拖著血肉模糊的臀部,跪在地上重重地磕著頭:「太子殿下,奴婢所言句句是實,奴婢若有一絲謊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齊驚慕目光一移,落在我的臉上,頗有些痛心疾首:「姜了,我並不希望這是真的!」

一直不知道一石三鳥是什麼意思,現在終於知道一石三鳥是什麼意思了。

嫁禍給姜頤和,讓齊幽兒不能生育,又把姜翊生扯進來,齊驚慕就那麼容不下姜翊生嗎?

剛剛不是已經容忍了嗎?現在又反過來質問我,這不是真的,這本來就不是真的。

我淡淡的開口道:「驚慕哥哥與本宮相識在幼時,相識在白雪皚皚的冬日,本宮一直以為就是阿貓阿狗相處久了也是有感情的,可是本宮錯了,在驚慕哥哥心目中,只要達到目的,就沒有什麼不可以利用,就沒有什麼不可以捨棄的。驚慕哥哥眼中只有江山大業,只有北齊的皇位!」

齊驚慕負手而立,眼中閃過一抹不解。有什麼不好解的,剛剛不是已經相信了小婧說的話,齊幽兒終身不孕是姜翊生做的事情嗎?

終亂手指著大門:「各位有所不知,姜國皇上病重,姜國的大皇子已經走了,現在口說無憑。我先聲明這個鍋我西涼不背,可別說我西涼謀害北齊皇室!我西涼對此事件不負一丁點責任!」

一時間空氣凝聚……

南霽雲坦然的開口道:「姜國大皇子離開,不管是巧合還是什麼,現在沒有辦法對證,看來只能找其他的證據,畢竟正如西涼王所說,口說無憑捉賊拿贓!」

齊驚慕盯著我,忽然笑道:「就算是你弟弟做的,你也會費盡心思的狡辯,你也會費盡心思的洗清你弟弟的罪名對嗎?」

他不說這句話還好……他一說這句話,我便不與他有任何委蛇,淺淺笑開,緩緩喚道:「驚慕哥哥,不是說好不算計於我嗎?怎麼就這麼迫不及待開始算計於我?這才過了幾個時辰呢?給齊幽兒下柿子蒂,倒不如直接下毒藥給她毒死,這樣更省事……更直接一些!」

「姜了!」齊驚慕瞬間語氣凝結成霜:「休要胡說,我只問你若是你弟弟做的,你該如何?」

「呵呵!」

我抿嘴笑出聲音來:「驚慕哥哥,你著什麼急啊,難道你忘記了,曾經在姜國的後宮裡,我成天沒事都在做些什麼?我不擅長醫術,但是我擅長醫理,不管偏方還是正方,以及各方草藥,它們的醫理我熟爛於心,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我迫近一步,踏在齊驚慕的面前,昂頭挺胸……齊驚慕狹長的眼眸中,再也看不見那純淨的黑,變得斑斕無比,就如他的胸懷一樣,滿腹算計的斑斕無比。

終亂橫插了一句:「我就納了悶兒了,姜國大皇子根本就沒有動機來謀害北齊太子妃?要說他根本就沒有這立場啊。難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沒死?要替北齊暴病而亡的姐姐報仇?完全不成立啊!北齊太子,你是不是太容易聽信他人了?這是明擺著的有人陷害姜國大皇子啊!」

齊驚慕瞳孔猛然一驟,嘴角掛起一抹冷笑,沒有理會終亂,而是問我道:「姜了,你可信我?今日我與你所說的,你可信我?」

信他姜頤和對我動了殺念,他親手殺了齊幽兒肚子裡的孩子,來陷害姜頤和。讓姜頤和死,他說,為了我……孩子可以不要!

現在轉瞬間,齊幽兒終身不孕了。這個藥是姜翊生下的……信他?我和他之間從來沒有信任,事實擺在這裡,還信任?真是可笑透了。

目光波粼,我忍不住的長吁一聲,「驚慕哥哥,我剛剛說了,我不懂醫術,我懂醫理,各方草藥,花卉,我都略知一二,你做錯了知道嗎?你不應該給齊幽兒下柿子蒂,你應該要她的命,她一命嗚呼了,這個罪責你可以安插姜翊生頭上!姜翊生現在回了姜翊生,你可以隨便誣陷,死無對證,沒人反駁得了你!」

「什麼時候你生的如此殘忍?說我心如玄鐵,說我的心腸真硬啊!」我慢慢的圈握手掌,用力壓住自己經不住翻湧的火氣:「我和你無論如何都回不到從前了,柿子蒂可以讓一個人終身不孕。柿子蒂的藥理。隸屬偏方,它最大的特點就是讓一個人終身不孕,必須連吃七天才有效。七天啊……驚慕哥哥,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算起的……你這樣運籌帷幄,所有的事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真是胸懷廣襟步步為營啊!…」

他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齊幽兒懷他的孩子,怪不得終亂說齊幽兒還是處子之身。

他打算讓齊幽兒吃下柿子蒂,就算與她洞房,齊幽兒也不會懷有身孕,以後也不會承受什麼打胎之痛。

將計就計,這個人心沉的可怕……沒有什麼不可以算計的……

前腳跟我說不會騙我,後腳就想要姜翊生的命……這就是所謂的不會騙我…

齊驚慕忽然笑了起來:「倒真是我失策了,藥物選得時效太過長了,姜了,你到底是不信我啊,就算我機關算盡……為了你,你也是不信我的!在你心中,無論我做什麼,我說什麼,都是帶著目的性,你一直不信我。這是事實啊!」

他狹長的眸子裡,望著我的目光里,平添了幾分恨意……

我扭頭看向屋內,慢慢的抬起手來,指著屋內,嘴角一勾。「殺了她,殺了她,我就信你!」

齊驚慕眼中的恨意夾雜著傷痛:「姜了,你又在逼我!」

「捨不得了嗎?你都捨得讓她終身不能生孩子,怎麼就捨不得她的命啊?」我的聲音輕了些許,儘量讓自己看著是一個溫柔的人:「沒有誰逼誰,只不過你覺得我的用處大了,才會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我信你。對你,我只想說,齊驚慕,有生之年,你我要麼生死不復見,要麼總是有一個人會死在另一個人的手中,這才是我們倆最好的結局。」

齊驚慕凝視了我半響,恢復了常態,波瀾不驚。對著終亂道:「西涼王若是和南疆王聯合討伐北齊,我…在北齊等你們!」

許久沒有開口說話的羌青,開口應道:「北齊太子放心,西涼不會與南疆聯合,西涼的疆土夠大了。中原有句話,人心不足蛇吞象,吞的下去,消化得了才行,北齊太子手段如此了得,你坐不上這個皇位,讓人可惜的很,我向你保證,西涼不會和南疆聯合,就衝著你這手段,西涼都不會攪這一趟渾水。」

南霽雲面色難看之極……眸光陰鬱,聲似刀:「羌青,這是替西涼做主了嗎?西涼王答應了嗎?」

終亂胡亂的點頭,指著羌青道:「他說了算,他說什麼就是什麼,聽他的,我就是過來河塞口看看深褐色眼眸的女子,看完我就走,國家大事跟我沒關係!你就當我是過來打醬油的遛一圈,不用在意我。」

齊驚慕沉默許久,最後道了一聲:「多謝!」

「恭喜驚慕哥哥啊!」我涼涼的譏諷道:「費了這麼大心思,把愛你的女子弄得終身不孕,換來別人一聲不再合作。驚慕哥哥……你真的非同常人。讓人佩服得很。」

說著我慢慢的後退……遠離他……遠離這個滿腹算計不擇手段什麼都可以做的男人。親生孩子……可以毫不留情的去殺死,可以剝奪一個如花的女子做母親的責任,到底是他心太狠,還是我變軟了!

我與他到底道不同意,不相為謀!

齊驚慕目光微垂,斂去眼中所有的情緒,笑道:「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所有的算計做不到滴水不漏,都是自己的錯。姜了,我祝你和南疆王執子之手,與子百年,你我…最好生死不復相見!」

我望他不語……我倒希望他說這句話變成真的,我與他生死不復相見。

姜頤和眼中難以掩飾的興奮之色,仿佛她就要離開南疆去北齊做皇后一樣………

可惜啊……她是一個沒用的棋子了,齊驚慕不會讓她回來,她若回來,無疑在他面前提醒他,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用他自己的孩子,用女人算計來的,齊驚慕要做北齊的君主,怎麼可能讓自己這個污點存在!

南霽雲驀然執起我的手,十指相扣,舉起,笑的如冬風襲身,「孤定然和皇后執子之手,與子白首,若是改日生下儲君,定然送上請帖,請北齊太子不醉不歸!」

齊驚慕目光落在我與南霽雲相扣的手上,似從牙縫裡擠出話語道:「一定……到時候一定不醉不歸!」

冬風刺骨,羌青已把一塊燕窩棗泥糕吞下了肚……

我轉眸觸及到下面跪在地上的小婧,抽回手。難得好心的彎腰在她耳邊說道:「你以為這樣做你的小姐就對你感激在心了嗎?若她明日醒來,她知道自己終身不育,你只有死路一條!你就慢慢的在這裡等死吧!」

小婧臉白無血色,臀部衣裙上沾滿了血跡,我哼笑一聲:「王上,既然合縱不成功,就不要在這裡耽誤北齊太子休息了!臣妾告退!」

轉身之間,毫不猶豫的離開,誰也沒有看……

南霽雲合縱不成功,拿我來刺激齊驚慕,他們倆都不是君子。

這世界上的事情就是很奇怪,看似君子的人,其實一點都不君子,反而不是君子的人,到做出君子的事情。

夜涼華然,來到西涼,總是能看到最美的月亮……

伸手圈握,透著手洞,看著那一輪明月……滿目銀輝,寒光粼粼,就是怎麼觸碰不了。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殿下,有興趣與我對酒當歌嗎?」

月光下,白衣飛絕,長發飛揚,絕世無雙。羌青無論何時何地,讓人看見他,都覺得他是一個世外高人,超脫了世俗!

「你能帶我到屋頂上嗎?我從來沒有上過屋頂,從來沒有任性過!」

羌青笑得如春風絢爛:「自然是可以的,我的拳腳功夫,鮮少有對手!來!」羌青對我伸出手來。

我搭在他的手,圈住我的腰,縱身一躍,青絲拂面,我望著他面如冠玉的臉微微有些失神,他低眸望我,沖我一笑:「小心我一鬆手,明天南疆王可就要吃肉餅了!」

我緩緩的搖了搖頭:「不會的……你讓一個人死,會讓一個人死得無聲無息!這樣直接把人摔成肉餅不是你的風格!」

「殿下這是誇獎嗎?」羌青笑問道:「這個誇獎讓我怎麼聽出不同的味道出來?」

琉璃瓦響徹,我與羌青來到屋頂之上,羌青鬆開了手,我打了一個寒顫,慢慢的坐下:「不是誇獎,是真正的讚美!由內心發出的真正的讚美。」

羌青把手中的酒罈遞給我,自己掀開酒罈上的泥封。碰了一下我的酒罈:「今日之事,北齊太子妃,大約在清晨的時候,已經吃了麥角,益母草等物,你知藥理,應該知道這些藥性是活血化瘀,而後兩者在與柿子蒂衝突,便是腹痛難當,提前讓月事來了!」

我悄然掀開泥封,舉了舉,悶了一口,辛辣的味道,從嘴巴里蔓延到嗓子裡,落到肚子裡……就這麼一口,就覺得冬日的風,其實也沒有那麼寒冷。

「北齊太子妃還是姑娘吧!」

羌青愣了一下,如泉水潺潺般的聲音凝了一下:「還是處子之身,不存在什麼懷有身孕,其實就算沒有麥角和益母草,她服下柿子蒂也會終身不孕。只不過……機緣巧合下,不止一個人對她下藥,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倒也是可惜的很,都沒有過碧玉年華,就被剝奪做母親的資格。」

我偏頭凝望著羌青,問道:「你在同情她?」

羌青把頭搖得緩慢,沉吟片刻,盯著我的雙眼,道,「皇宮的女人不需要同情,想要享受天下至尊的榮耀,就要承擔起比別人高出存在的風險。皇宮的女人……不需要同情!她們跌倒了,爬得起來,就會成為人上人,爬不起來,活該成為別人的墊腳石!這是皇宮中最大的誘惑,也是皇宮中最大的悲哀,沒有什麼值得同情的!」

我笑語盈盈:「羌兄見解倒和我不謀而合,我一直認為,技不如人,活該受虐。一擊必殺,是自己的本事。不過我倒是一直在心軟,心軟的感覺自己不像從後宮裡出來的一樣,這真是要不得的事情。」

羌青伸出頭彈了一下我的腦門,「你倒是一個有趣的姑娘,可惜啊,我以為我會愛上你,但我發現愛不上你,你跟我的故人很相似,許是有一段時間與他相處多了,看到你……總是忍不住的想去照顧!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運,我欠他一條命,還在你身上!命運輪迴有時就是這麼巧合,巧合得令人心驚啊!」

我笑的燦爛,「多謝你,沒有愛上我,你在我心目中,就是跟那月宮裡的仙人一樣,不食人間煙火。你可千萬不要墜落凡塵,為情愛所困,這人哪,一旦沾染情愛就面目全非,變得面目可憎!就再也找不到原先的仙樣!」

說著,又狠狠的悶了一口,悶得有些急,都把自己嗆到了,這是我第一次喝酒好像……酒的味道不錯……可以讓人的頭暈乎乎的,什麼也不去想。

「真是一個傻孩子!」羌青伸手撫在我的額頭:「其實……早在你母妃死的第二年……我就見過你……只不過我是遠遠的瞧著,你沒有看見我罷了……」

我雙眼朦朧,只覺得這酒……酒勁可真大,都聽不見羌青說什麼了,笑呵呵的問道:「你說什麼?羌兄?去哪裡瞧過我?」

羌兄收回了手,昂頭灌了一口,道:「沒說什麼……就是想問你,我要去蠻荒十六國走一走,你要去嗎?不用擔心你身上的情蠱,我有辦法壓制,只要南疆王不死,問題倒也不大!你願意跟我去嗎?不愛你,護你無憂也無妨!」

護我無憂……這是我聽到最好聽的誓言,不關於情愛……是我聽過最好聽的誓言,我要把這句話埋在心裡。也有人說過,什麼都不管,護我無憂……

我搖頭婉拒,臉上始終掛著笑容:「不了!多謝羌兄的好意,我要在南疆等翊生來接我,謝謝你讓終亂來照顧我,為了表達我的謝意,你改變我眼眸顏色的事情,咱們就一筆勾銷,下次見面,我喚你一聲羌兄可好?」

羌青望我久久,才道:「梨渦淺笑,眉如遠黛,顧盼生輝,搖曳生姿,殿下長得是極好看,羌某祝殿下過得跟自己的長相一樣,過成別人眼中好看的樣子!過成別人眼中艷羨的樣子。」

「砰!」酒罈碰撞。

「多謝羌兄吉言!我會努力的過成別人眼中好看的樣子。為此,我會好好努力……好好努力過程別人眼中艷羨的樣子,才不枉費羌兄讓我的美更上一層。」

一口氣悶了所有的酒,腦袋昏昏沉沉,眼前的羌青變成了無數個。

月光依然是那個月光,冬日依然是冬日,跟我在冷宮的冬日一樣,依然是那麼的寒冷,依然點上銀骨炭也暖不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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