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白番外 相見時難別亦難(2/2)
這都什麼跟什麼?
兩個侍童簡直要吐血,為什麼有人能一本正經地說出這種詭異又狠辣的話來。
噴完了毒液,雙白看了徹底呆滯的常香玉一眼,轉身優雅地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地離開。
兩個侍童實在頂不住來自常香玉身邊侍女們惡狠狠的白眼還有周圍宮人們詭異的目光,立刻趕緊抱著書冊和各種工具逃也似地追著雙白離開。
許久,宮道里瞬間傳來一陣少女淒涼的哭聲,聲音越來越大,簡直叫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
「大人您是不是太過分了。」一名侍童看著周圍沒有人了,忍不住低聲嘀咕。
雙白淡漠地道:「陛下和國師不許我退婚,但是沒有說我的未婚妻不能退婚。」
侍童二:「陛下會吃了你的。」
雙白:「不,她只會吃了國師。」
侍童一:「但是國師會吃了你。」
雙白大人摸了摸她漂亮下巴:「嗯,江淮大水,需要修堤,本官還是要去一趟,去個幾年好好修修河堤,造福人民群眾。」
女帝陛下經常口吐一些稀奇有趣的詞兒,他很懷疑她的來歷。
侍童一和侍童二:「……。」
幾人正打算出宮,忽然見宮道前迎面匆匆走來幾個太監,為首的太監一見他就趕緊上前笑著行禮:「白尚書,您可叫小錢子好找,陛下正在尋您呢。」
雙白聞言,想了想:「可是要請的河工們都到了?」
小錢子立刻點頭:「正是,聽說有一位南方過來的大匠,陛下費了不少氣力才召來的。」
雙白微微頷首:「本官這就過去。」
說罷便完全將方才的事情拋於腦後,隨著小錢子等人一同往內廷而去。
雙白到達淨月宮時,裡面已經坐了不少穿著各異,但一看便是工匠的人。
而坐在上首的男裝麗人正是承天女帝秋葉白,女帝見他一進來,便示意他不必多禮,只管過來坐下。
雙白還是恭謹地行完了禮才走過去坐下:「陛下。」
秋葉白對著他微微一笑:「有朋自遠方來,雙白,一會咱們一同用午膳罷。」
雙白一愣:「故人。」
隨後他順著秋葉白的目光看向坐在她左首的人,那裡坐著的女子一身暗藍繡蘭草的苗繡衣裙,身姿纖細,原本正與人低頭說話,此刻見他看過來,便也才抬起頭,對著他淡淡地一笑:「許久不見,白瀧大人。」
雙白瞬間微微睜大了眸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面前女子明麗的大眼鑲嵌在蜜色的肌膚上,烏髮隨意地用玉扣束在腦後,淡粉的唇微微翹起,正靜靜地看著他。
那一瞬間,他忽然覺得窗外的陽光更不知為何變得耀眼,有凌厲的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
他仿佛回到了許久年前,在遙遠的南疆,他和那苗疆少女初見的那一刻。
那少女站在時光的那一頭盈盈而笑,他站在時光的這一頭,茫然而立。
風聲瑟瑟,他想,那是十年光陰流逝的聲音。
秋葉白看著兩人對坐無言,雙白眼中的震驚和迷茫,九簪眼裡的複雜與黯然,她暗自輕嘆了一聲,真真是造化弄人。
她原本也只是想藉助九簪治水築堤的能力,卻沒有想到無意間知道了某件事,但這事兒還得當事人之間才能解決。
她擺了擺手,示意其他人都退下後,方才輕咳一聲,調侃道:「這是怎麼了,兩位這是相顧無言,惟有淚千行麼?」
九簪頓了頓,垂下眼皮,看著自己的指尖微笑:「這麼多年過去了,雙白大人風采依舊教人心折。」
雙白卻看著面前的女子半晌,忽然問:「你呢,你心折麼?」
「噗!」秋葉白差點把嘴裡的茶噴出去,幾乎以為自己幻聽。
九簪也僵了僵,抬起頭看向雙白,仿佛懷疑自己眼前坐的人是不是曾經那個內斂隱忍,溫文爾雅的男人。
雙白仿佛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但他是何等人,只頓了頓,便輕描淡寫地道:「不要說心折了,只怕九簪公主也快忘了我們這些故人了罷,否則七年前本官出訪苗疆,九簪公主卻在第二日就帶著人進山採藥了,甚至沒有打算見一見老友故人。」
九簪也恢復了正常,輕咳了兩聲:「那是因為阿娘病重,所以沒法子,等到我們出來的時候,你們已經走了。」
雙白挑眉:「哦,據說我們使團前腳離開苗疆,公主殿下後腳就出來了,確實很巧呢。」
九簪:「……。」
秋葉白有點無語地從小顏子的手上接過帕子擦了擦嘴角,打圓場:「行了,有什麼話咱們用午膳再說罷。」
說罷,她警告性地看了雙白一眼。
這人是怎麼回事,字字句句都滿是針對,那滿滿的敵意,她都聽出來了。
七年前的事還如此計較。
她好容易才把九簪請來的。
雙白抿了抿嘴唇,不可置否的樣子。
只是站在他身後的侍童們卻都發現一向不動如山的雙白大人背在背後的一隻手正握著拳,而且微微地顫抖。
他們都覺得古怪非常。
而只有雙白才明白自己心中受到的衝擊有多大。
看著九簪隨著秋葉白進淨月宮更衣,他忽然站了起來,幾步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深呼吸,平復自己的心情。
沒有一個人忽然看見困擾自己的「噩夢」如此真實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還能平靜而毫無怨氣地與「噩夢」對話。
是的,「噩夢」,九簪就是困擾了他十年的「噩夢」,隨著時光流逝,原本噩夢漸遠,卻不想對方竟然如此真實地站在自己眼前。
他忽然有一種立刻就離開皇宮去淮南的衝動。
可是他也明白自己的行為看起來一定非常的愚蠢。
好一會過去,雙白閉上眼,將腦海里的雜念驅逐之後,方才隨著來喚他的小錢子往內殿去用膳。
淨月宮有一處涼亭露台,此刻那裡已經擺上了不少佳肴,而賓客尚未齊全,如今也只有一道窈窕的身影坐在那裡。
雙白腳步一頓,但還是走了過去。
九簪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向他,眼裡閃過一絲異樣,但還是平靜地道:「白瀧,或者說我還是喚您雙白大人罷。」
雙白看著她片刻,方才在她對面坐了下來,倒了一杯酒遞了過去:「這些年,還好麼?」
他想,他終歸有一天能平靜地面對自己的「噩夢」。
九簪接過了酒,輕品了一口:「好,也不好。」
雙白沉默了一會,才漫不經心地道:「你的夫君沒有陪你……。」
話未說完,他忽然聽見一陣腳步聲,隨後便看見一個約莫十歲的少年仿佛一隻輕盈的乳燕,手裡抱著一隻小兔子向九簪沖了過來:「阿娘,阿娘,你看我抓了什麼!」
九簪看向少年,臉上露出無奈又愛憐的笑容來:「念兒,莫要失禮。」
雙白面無表情地看著面前一幕,手裡的酒杯悄無聲息地掉在了衣擺上,濕了一襲袍子。
他卻覺得,那酒似當頭潑了一臉,讓他陡然生出狼狽不堪的錯覺。
------題外話------
==好了,烏龍的改回來~改回來~之前放的實體書才有的的百里凌風的番外上~現在改的不知啥時候能放出來。
下一篇的更新繼續在下周三,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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