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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我的小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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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空雲閣依池而建的舞台,為求好看,便臨水懸空而建,底下蓄青磚池,引入金水河水活水,但是這會兒是春冬枯水期,上京府早已經有布告,冬日不許各家各戶再引蓄河水。

是以此刻的舞台底下青磚池子水早就退到下頭去了,露出了不少能容人站著的地兒。

秋葉白側耳細聽了一會外頭的動靜,還可見不遠處異常的人聲動靜,隨後靠在百里初的懷裡,壓低了聲音道。

「這地是樓里姑娘們掛花燈、放河燈的偏僻角兒,尋常無人來,他們應當不會那麼容易搜到這裡,等著人從樓上走後,咱們便可以翻到樓上去順著另外一個小門離開。」

空雲閣的姑娘們在上元佳節都喜做掛燈,過了正月十五之後,不捨得拋了那些燈,便都掛在了舞台底下,滿滿懸掛了整個舞台底下的燈、舞台、池子都形成了一個視覺死角,除非是對方也跟著鑽下舞台,否則很難發現這兒有人。

「小白果然是熟門熟路。」百里初涼薄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他似乎一點都不緊張,頗有些閒逸的樣子。

秋葉白無奈,輕捶了下他胸口:「好了,還嫌事兒不夠多麼?」

不是這位殿下多事兒,他們此刻只怕早已回府洗洗睡了,何至於躲在這舞台底下!

百里初聽著懷裡的人兒有些惱了,輕笑了一聲,見她不自覺地抿著唇,睫毛輕閃,心中不自覺意動,便低頭用薄唇在她額上印了印:「那又如何,小白和我在一起,今夜這一折波瀾,也算趣事。」

秋葉白感覺額上微涼潮濕的觸感,只覺得那柔軟的潮意似一路蔓至心底,讓她心底也似生出如水池裡柔軟的青荇來,那點惱意也化做了虛無。

她頓了頓,慢慢地靠近他懷裡,聞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輕聲道:「嗯。」

是,和中意之人在一塊,仿佛一切都是趣事,萬般不悅,見他一笑,軟語輕言幾句,便也做了繞指柔。

見懷裡的小豹子化成了乖巧的貓兒,百里初心中乍起一種陌生的情緒,柔軟而輕悠,不自覺地伸手慢慢地順著她柔軟的髮絲。

涼風掠過,懷中的人兒經不住打了個小噴嚏,他方才借著燈光發現她披風內一抹嫣紅,才想起她應當是換了衣衫的,便忽然伸鬆開了她,然後取下自己的貂皮大氅將她一裹,再將她攬回懷裡。

他見秋葉白睜著明眸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便淡淡地道:「這裡沒有地龍和炭爐,我身上涼,你靠著只會更涼。」

她心中愈發柔軟,只覺得唇角不自覺地上翹,便伸手環住他的修腰肢,臉兒貼在他胸前,聽著他比尋常人都要緩慢的心跳:「阿初……。」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句,把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換著她手臂微微緊了點。

她看著那一盞盞的七彩燈籠掛在房檐下隨著冰冷的風飄飄蕩,蕩漾開一地一池迷離光影,亦掩了他們依偎的一雙璧影,將那些喧囂遠遠地隔開,她心中不禁有些恍惚。

若能一世相依,不離不遠,所謂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幾乎都快在他臂彎之中睡著,不遠處的池水上卻忽然發出一聲『噗通』之聲。

習武之人的敏銳讓秋葉白立刻睜開眸子,警惕地看向池面。

「無事,只是樓上的客人嬉鬧時扔下的杯子。」百里初幽涼低柔的聲音在她頭上響起。

秋葉白點點頭,不知為什麼,她覺得百里初似乎一點都不擔憂他們的處境,不溫不火的樣子,讓她有些猜不透。她沉吟道:「咱們這麼久不出去,一白、雙白和寧秋、寧冬他們只怕會等急了。」

她沉吟了一會,打算從他懷裡退了出來:「我還是先去上面看看情形。」

她感覺百里初似沒有鬆手的意思,便抬頭看著他,柔了聲音道:「我熟悉空雲閣些,一會兒就回來,這點不被發現的能耐都沒有,我還做什麼司禮監的提督呢?」

百里初看著她片刻,到底還是鬆了手:「小心些。」

她笑了笑,點點頭,隨後便退下大衣,戴上面具,輕巧地轉出了舞台底下。

歌舞聲依舊沒有停歇,而原先那些騷動卻似乎少了不少,她悄悄地上去之後,正打算繞到香舞閣去,卻不想忽然見香舞閣前站著一道熟悉修長的人影,他一身玄色衣袍,正若有所思地看著香舞閣,不是八皇子百里凌風又是誰!

她在樹叢里潛伏了一會,見百里凌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而且他的侍衛時不時地過來與他低聲說著些什麼,她只得無奈放棄了從這條路出去的打算,便折回頭去,打算另尋它路。

只是她才下了台階,繞過七七八八的雜物,便看見百里初正站在各色七彩的燈籠下,靜靜抬頭地看著那些燈籠,眼神有些悠遠,各色燈籠在風中搖晃著,橘色的燈光在他俊美的容顏上烙下柔和的光暈,柔和他臉上的冰冷和莫測,讓他臉上的容色看起來有一種異樣的溫柔,精緻的唇角似也彎起淺淺的弧度。

他似覺得那些燈籠下綴著的穗子和搖晃著發出清脆響聲的鈴鐺有趣,便伸手去輕觸那些穗子和鈴鐺、

那種溫柔和笑容,令他仰頭輕觸鈴鐺的模樣看起來像一幅畫,讓她移不開眼,亦下意識地站住了腳步,不想去驚擾那樣美麗的畫面。

她從來沒有看見過這樣的近乎可以用溫暖一詞來形容的百里初,也讓她恍惚之中幾乎以為自己看見了元澤。

遠遠地有歌女柔軟的歌聲隔了水,伴著琵琶聲輕輕地飄蕩而來。

「漸新痕懸柳,淡彩穿花,依約破初暝。便有團圓意,深深拜,相逢誰在香徑……。」

百里初卻仿佛知道她站在拐彎處,看著那飄蕩的燈籠,忽然輕聲道:「宮中曾有老人道,當年宮中一名江南秀女初入宮中,中秋月下,一曲《眉嫵》折腰舞,柔若無骨,艷驚四座,從此深鐫帝王心,更製得一手精美好燈,可飛天不墮,年年月月為君王制新燈,向上天祈願年風調雨順,帝心永駐,又為腹中孩兒制新燈,祈孩兒平安,一家和樂。」

秋葉白靜靜地站在不遠處,看著那燈火搖晃,他眉宇間神色似有些迷離,心中微疼。

她知道那秀女是誰,初時她視他為平生大敵,自然想盡了法子去查各種宮闈秘聞,只看有沒有機會能抓他把柄,其中便有提到宸妃性情柔順,是江南絕代美人,多才多藝,其中一曲折腰《眉嫵》和能飛天不墮的祈福燈是她和皇帝定情結緣之起,從此這一曲《眉嫵》便流傳到了民間,為女子傳唱。

只是如今數十年後,樓台之上歌女仍在歌《眉嫵》,輕歌曼舞,但是當年絕代佳人卻早已黃土白骨,而她所做的那些祈福燈,早已不知散落在哪裡,被一代代新佳人手中華美新燈所取代。

這是阿初第一次跟她提起他的娘親。

她原以為他憎惡女人與太后、宸妃有關,所以從來不提自己的娘親,但是如今看著他迷離幽遠的眸光,便知他心中永遠有一處空缺給那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母親,哪怕他和阿澤都從來沒有感受過母親溫柔的手指和溫暖的目光。

她眸光微閃,沉默了一會,隨後輕嘆了一聲,抬手輕扯,直接解開了自己身上的披風,隨後慢慢地朝燈下之人走了過去。

百里初似有所感一般,低頭看向她,卻見她戴著面具,一身暗紅色貼身的輕薄異國舞衣款步而來,紅衣裹著她酥胸半露,雪白的纖腰楚楚,露出一點香臍小窩,燈光之下,明麗不可方物而神秘,讓他不禁一怔,隨後眸光慢慢地深了下去,靜靜地看著她。

秋葉白走到他不遠處,忽然停住,足尖一踏,隨著台上渺渺歌一躍而起。

「千古盈虧休問。嘆慢磨玉斧,難補金鏡……。」

她躍在空中,攬住一盞小燈,輕軟若無骨,但是忽然手腕一折,便是一把寒光四射的袖底劍出鞘,在空中呈破劍勢,若輕鴻飛橫,寒光如晦。

「太液池猶在,淒涼處、何人重賦清景……。」

她軟腰一曲,手腕一轉,手中長劍翻折出無數光影,一記雁落平沙,似雛雁展翼落於江面,又似蛟龍落海,煙波四起。

「故山夜永。試待他、窺戶端正。看雲外山河,還老桂花舊影……。」

蓮足點地,足跟再踏,她再次折腰而起,翩若驚鴻,手中寒劍,忽然攜破山開水之勢直劈百里初的面門。

百里初卻動也沒有動,只淡然而立,仿佛沒有看見那把直取自己眉心致命之處的長劍。

但是那劍光在觸碰到他眉心之時,忽然頓住,仿佛瞬間靜止。

而最後,落在他眉心之上的,不是奪命的寒光,而是一記溫柔的美人吻。

而他也極為自然地伸手一托,將那落下的『舞姬』穩穩地托住,唇角彎起幽涼的笑意。

秋葉白直接落在他身上,居高臨下用唇在他眉心觸了觸,輕聲道:「抱歉,不會跳舞,只好舞一套驚鴻劍,君子一言,如今我可算是踐諾了。」

這是她這輩子第一次穿成這個樣子跳舞,大約也會是最後一次。

百里初眸中波光迷離,一片幽幽沉沉,他抬首看著懷中人兒,輕笑:「你是在安慰本宮麼,小白?」

她看他,挑眉:「你需要麼?」

他輕笑,笑容里一片溫柔:「當然,而且這樣子不夠。」

說罷,他忽然扣住她的後腦,用與他溫柔幽涼語氣不用的皆近乎兇猛地動作,狠狠吻住她柔軟嘴唇,修長的身軀擠入她的腿間,將她牢牢地抵在牆壁上,。

如此,這般,才夠。

……

他的吻,兇猛而冰冷,卻讓她覺得有莫名的隱約的痛意和奇異的悲傷,她伸手輕輕圈住他的頸項,任由他緊緊地抱住自己,幾乎將她鑲嵌入他身體裡一般。

她卻喜歡這樣的擁抱,真實、疼痛,卻讓她覺得可以彼此取暖。

許久……

他方才平靜了下來,把臉靠在她的頸窩裡,喑啞地道:「小白,小白……我的小白。」

秋葉白抱著他,像在抱著一個大孩子,只是伸手輕輕地撫著他的髮絲,直到他放鬆下來。

她方才想要說什麼,卻忽然聽見遠處響起一聲爆炸聲。

「轟隆!」

擁抱著的兩人忽然一頓,齊齊看向不遠處的火光嗎,與此同時還有刀兵相交的嘈雜聲。

百里初仿佛因為這樣的時光被打擾很不悅,眼底瞬間閃過陰戾,隨後小心地放下她,沉聲道:「這一次我去,小白在這裡等著。」

秋葉白沒有拒絕,點了點頭,看著他轉身直接從水面上掠過,消失在夜色中。

她輕喘了一聲,才要撿起披風,卻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道男子溫淡的聲音:「原來,你在這裡,倒是叫我好找。」

秋葉白手上一僵,背著他,她都知道那人是梅蘇。

甜蜜蜜就要咳咳咳,準備告一段了~嗯嗯呢~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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