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定情信物(2/2)
大鼠早就將他之前震懾人的一幕看在眼底,這時候自然不會讓他得逞,眼底閃過狠光:「我家大小姐絕對不是這樣的人,你們原本不是大小姐的護衛,而是姑爺帶來的,我家的護衛呢,怎麼沒有看見,昨日我家大小姐和姑爺才拜堂,今日姑爺是不是見到那麼多糧食起了壞心眼,把我家小姐害了!」
大鼠的話其實頗有些漏洞,但是這時候的『民意』原本就浮躁不安,『窮人們』正為自己無功而返憤憤不平,大鼠的話瞬間就讓他們找到了極好的理由,便此起彼伏地道:「對,你們是不是把人家大小姐害了,想搶糧?」
「精糧價格不菲,你們絕對沒有安上好心眼!」
「就是,只怕不光想搶糧,還想霸占那家大小姐家的祖產!」
人多力量大,各種臆想提供了豐富的叫罵內容,直氣得一白差點就想領著鶴衛把這些人的嘴全割了。
他眼底血腥之色一閃,手上長鞭就毫不客氣地朝著大鼠咽喉襲去。
先解決這個挑撥人心的禍害!
但是他的手忽然被雙白一擋,他冷冷地看著雙白,目光陰森凜冽:「放手!」
雙白搖搖頭,神色凝重地道:「等我去請示主子!」
這種時候對這些無賴動手,絕對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他們已經習慣對陣的是殺手,甚至圍剿的正規軍隊,但是唯獨沒有面對無賴過。
對這些無賴,確實不是他們擅長處理之事,雖然不是做不到,但他們總不能把所有受挑撥的民眾殺了。
大鼠千鈞一髮之下保住了性命,抓住機會瞬間尖叫起來:「不好,殺人滅口!」
領著乞丐來的小乞丐正是那弄來西洋鏡,叫小樓的少年,平日裡將大鼠當成自己的叔叔,如今見著大鼠受難,立刻也跟著激動地嚷嚷:「娘希匹的,那些壞人要殺人滅口,咱們衝進去救人,分糧!」
說著,他就不顧一切率先沖了過去,他一衝,乞丐們見有人帶頭了,那口號又極為誘人,立刻也吱哇亂叫,一窩蜂沖了過去。
原本『窮人』們還在觀望中,畢竟這事兒確實有點蹊蹺,忽然今日一大早就有人說要放糧,而且還是昂貴的精糧,但是此刻見乞丐們行動,那種唯恐糧食被人搶了的心情瞬間占據了理智。
也不知道裡頭又是誰喊了句再不進去,就沒糧分了!
於是『窮人』們也只猶豫了一下,便齊齊地也不顧一切地也朝著一白和雙白他們沖了過去。
自古以來,法不責眾。
他們又是『救人』不是?
眼看著兩邊的人馬烏泱泱地沖了過來,雙白臉色也變了,局勢失去控制了。
一白眸光愈發暴戾,殺氣濃烈,正想掙脫雙白的手,卻忽然聽見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道紅色的身影忽然站了出來,低柔幽涼的聲音響了起來:「要領糧食者,請在左右巷子分別排隊。」
那一道紅影只是往那裡一站,氣度風華無雙,瞬間便讓打算衝進來的人群腳步緩了一緩,只怕真的衝撞了那蒙面的美人。
及至那美人一句話說完,兩邊人馬皆齊齊站住了腳步。
大鼠一看那架勢不對,剛想做驚喜痛哭流涕狀撲過去,但是在百里初那種陰詭幽暗的目光下,瞬間吶吶站住了腳步,莫名其妙的只覺得背後發毛,那原本艷麗的紅衣看起來也似浸透了鮮血一般才會如此猩紅。
邪門!
他退了一步,不敢再作聲。
「您是這家的大小姐?」小樓卻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只一臉懷疑地道。
百里初身形僵了僵,片刻之後,他冷冷地道:「是。」
雙白和一白兩人齊齊地因為那一瞬間百里初身上那種如有實質的陰森猙獰打了個寒顫。
已經許多年沒有人能將主子逼迫承認他不願意承認的事兒了,這些無賴或者說秋大人還真是有惹毛殿下的能耐。
小樓原本還想質疑一番,但是卻見百里初只懶懶地吩咐一白和雙白:「你們且去把昨日的登記冊子拿幾本出來,再讓人出來維持一下左右兩條街的秩序,然後按照先來後到發米。」
他話音一落,兩邊的人馬哪裡還記得要衝進小院子裡去,百里初一句話就立刻讓他們開始在兩條長街爭先恐後地擠起來排隊了。
小樓快氣死了,但是奈何百里初氣勢實在太過逼人,由不得人不信服,他只往那裡一杵張張嘴就把他們策動了一個上午的人們耍得團團轉。
百里初譏誚地掃了那些蝗蟲似地搶著位置的人群,眼底飄蕩過黑暗的霧氣,隨後便要轉身就要向外面的街道走去。
雙白雖然知道自家主子必定是心中有溝壑的,既然敢這麼說,想必後院裡頭一定會再做安排,但仍忍不住喚住百里初:「主子,您這是要去哪裡。」
百里初輕嗤了一聲:「當然是去見我那『定親的夫君』。」
說罷,他仿佛忽然有所覺一般猛然地抬起頭,眯起線條精緻迤邐的魅眸看向隔著兩條街道外的那一座小茶樓。
極具穿透性的銳利視線幾乎讓秋葉白以為他通過了那西洋鏡能清楚地看見自己,手微微一顫,她下意識地移開西洋鏡,避開他那讓人心驚的目光。
秋葉白挑了下眉,輕嗤:「嘖,這麼敏感做什麼,果然是個怪物。」
百里初輕哼了一聲,隨後正準備穿街越巷去會會他的『未婚夫』,但是還沒有走出兩步,就忽然那聽見院子裡頭一陣銳器碰撞的聲音,他微微一顰眉,便轉回身子朝院子裡走去。
他才進了院子,瞬間就看見那一頭,一個瘦長的人影正扛著一個圓滾滾的『人球』朝著圍牆外頭跳了出去,而兩名鶴衛並沒有追去,而是正舉著弓弩準備冷冷地瞄準他們的背心。
百里初伸手揮了一下,那兩名鶴衛立刻收回了手裡的弓弩,就這麼看著大壯將肥龍給抗著逃掉了。
他們也不得不佩服,那大壯明明受傷很重,瘦得跟竹竿子似的,竟然能扛著那比他重那麼多的大肉球跑了,遠遠看起來簡直像是一根牙籤長了腿插著個『大豬肉丸子』在奔跑,『大豬肉丸子』還在『竹籤』上一蹦一蹦地。
百里初淡淡地問:「怎麼回事。」
一名跟在他身邊的鶴衛窘迫羞愧地低下了頭:「回殿下……都是咱們大意了,沒有想到那肥乞丐明明滿身傷,又是那種膽小如鼠的模樣,只顧警戒著外頭,所以讓他一下子躥到後院晾衣裳那裡,把您的……您的……。」
百里初挑眉:「說話不利索,以後這舌頭就不必留了。」
那鶴衛嚇了一跳,隨後立刻漲紅了臉道:「把您的褻褲給偷走了。」
其實那兩個無賴乞丐剛剛偷走,他們就已經發現了,本來若不是殿下讓他們走,他們必定也走不了的。
百里初聞言,瞬間就無言以對,這麼大的陣仗就為了一件他的褻褲?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吩咐:「去把本宮更衣房裡那一抽屜的褻褲通通裹上沉香屑然後送到附近河岸小坡上那裡的茶樓去。」
那鶴衛一愣:「送去給誰?」
他略微思索了一下,沉吟道:「若是沒有估計錯誤,要能看到咱們這裡情形如此清楚,風又不至於太大的,應當是三樓朝北的包間,讓掌柜轉交那些客人裡頭容貌最秀美的年輕人,就道是定情之物。」
定情之物?
那鶴衛呆滯了一下,但仍舊面色如常恭敬地道:「是。」
雙白這時候已經走了進來,正看見自家主子並沒有再離開的打算,便上前輕聲道:「殿下,您可還出去?」
百里初在院子裡抬起頭,再次看向小茶樓,露出個淺淺的意味深長的笑容:「不,不必去了,心意到了就好。」
小白,本宮幫你這麼大的忙,又是操練人,又是送定情之物,要從你身上拿點兒什麼回來才好呢?
……
雙白和剛剛走進來準備領人出去買糧食的一白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一些陰沉的情緒。
骨蓮彎刀出鞘,非染血而不回。
這是第一次骨蓮彎刀不曾染血而回。
雖然對方手段實在無賴,雖然自家主子也是讓他們手下留情,但是他們跟在自家主子身邊這麼多年,從來都是敵人畏懼如死神一般的人物。
雖然過去死傷戰損不是沒有,但是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悶頭虧。
方才那種情形,讓一白和雙白兩名鶴衛統領第一次感受到什麼叫氣悶之極,不但讓他們近了主子的身,而且殺也殺不得,打也打不得。
那些無賴的招數簡直令人髮指,卻偏生讓他們習慣了殺伐勾魂的無常們奈何不得,愣是吃了個啞巴虧。
尤其是在知道那群無賴的身份之後,更令一白和雙白一干鶴衛們接受不了。
司禮監自最精銳的捕風部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不堪一擊之輩,平日裡連給他們提鞋都不配,何況是看風部的那些窩囊廢!
這事兒傳出去,他們簡直不用在京城行走了!
一白和雙白交換了一個幾乎可以堪稱殺氣騰騰的陰鶩眼神。
不管如何,除非殿下下令禁止,這場子,他們遲早要找回來,也好讓那群膽敢用如此卑劣的手段窩囊廢們知道馬王爺三隻眼!
一干鶴衛們也暗自交換了陰沉的眼神,與自家的奉主和刑堂堂主感同身受。
百里初何等人物,怎麼會不知道自己屬下之間的眼神官司,他也不戳破,只漫不經心地轉身回自己房間。
總之,有趣的事兒,他都有興趣參與,當然,也包括看戲。
底下的人這麼折騰,說不定也很有助於他和小白的情誼進展,提早讓小白實現她在床上收拾他的『宏圖大業』。
百里初想起那樣場景,便覺得極為有趣。
雙白無意間瞥見自家主子的那愉悅又期待的詭譎笑顏,默默地輕嘆了一聲。
一白看著百里初回了樓里,他眸光有些陰沉:「殿下會不會阻止我們?」
雙白搖搖頭,輕嗤:「殿下素來是個喜看熱鬧的,如今怕是正暗合殿下的心意。」
他一直覺得自家殿下大約因為小時候實在太過寂寞,所以才養成了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最喜『擺人上台演戲』,甚至興致起來,自己也要去攙和一腳,哪怕多少會牽扯到他自己,也絲毫不在乎。
只圖個『精彩』。
最明顯就是就可以直接將杜家滅門,卻偏偏這麼放縱著,磋磨著。
還有秋大人……
他到了如今也沒有看清楚殿下到底對秋大人是個什麼心態,是真的發現了傾慕之人,又或者是其實就是發現了有趣的玩物。
……
而此時的以一白和雙白並不知道,這不過是他們所代表的的控鶴監精英與司禮監的草根紈絝們結下『宿仇』的開始罷了。
老子是果果和鴨鴨是好基友基情滿滿青梅竹馬的分界線
不遠處的茶樓上,秋葉白擱下手裡的單筒西洋鏡,輕笑了起來,嘖,這群中華田園丑土貓對陣暹羅美艷波斯貓兒的大戰,田園土貓兒的表現出乎她的想像,居然能讓訓練有素的牙尖嘴利波斯貓們吃了那樣一個悶虧。
這情形讓她想起了前生極為有意思的一句話不要和豬打架,你會濺了一身泥,而豬會很高興。
田園土貓兒們雖然勝之不武,最後還是那隻妖王放了土貓們一碼,但是這樣等級差異巨大的對陣,土貓們也已經算是贏得漂亮了。
波斯貓兒們這會子只怕要氣得撓爪子了,特別為首的那兩隻大白貓。
秋葉白越想越有趣,不過,呆會土貓們回來以後大約會暴跳如雷要撓她了罷。
果不其然,秋葉白才放下手上的單筒望遠鏡沒多久,就聽見樓下傳來一陣喧譁聲,隨便是茶樓關門聲,那些腳步聲『蹬蹬蹬』地就衝著樓上來了。
包廂大門『砰』地一聲被人猛地踹開,一道人影率先就沖了進來:「秋葉白,你他娘的混蛋!」
一隻圓鼓鼓的『肥土貓』一拳頭惡狠狠地朝著秋葉白臉上狠狠地揍了過去。
但若是平日裡也許他動作確實極為利落,而此刻他背上本來傷就正痛楚的時候,今日又折騰這一番,雖然盛怒之下速度也不慢,但秋葉白只略微一偏頭,手腕暗含內勁輕巧地在他背上的傷口一敲。
『肥土貓』瞬間就慘叫一聲,一頭栽倒在凳子上幾乎起不來了。
秋葉白輕笑:「肥龍,你這是怎麼了,火氣那麼大!」
『肥土貓』恨恨地瞪著她:「別狡辯,姓秋的,大鼠都跟咱們說了,你明知道那戶人家來歷非同尋常,出手狠毒,卻還故意陷害咱們於死地,我在那裡一看就知道你和那臭娘們有一腿!」
秋葉白挑眉:「哦,那又怎麼樣?」
攝國殿下不知道喜歡不喜歡臭娘們這個有趣的小稱呼。
肥龍見秋葉白那樣子簡直氣的厥倒,怒道:「兄弟們,揍他丫的!」
一干紈絝們早一肚子氣個個操了凳子衝進來,朝著秋葉白就砸。
昨日到今日,我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見那麼多妞兒們對逗逼教主和殿下、小白他們的愛,群里姑娘們霸氣側漏的宣言,讓逗逼感動得想哭。
你們替我砸鑽,定了可以看到明年的書,投那麼多月票,不過是為了讓我一償所願。
逗逼不知當如何回報,但看著那些滿滿愛意,我忽然覺得有些執念也許已經用另外一種方式實現了。
今日到月底最後一天,我都會萬更,但是收的點數不一定會有30點,比如今天是27點。對你們的感激,我想不出別的回報方式,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逗逼很少說這麼多正經話~努力在票榜上蹲。
套一句容止的話,勝固欣然,敗也從容,生也是我,死也是我。一路有你們作陪,若能如願自然更幸甚,即非能如所願,但能做你們心裡第一,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