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父女重逢(1/2)
一間花房,滿室養著奼紫嫣紅的鮮花;一雙藤椅,對著一盤形勢撲朔迷離的棋局;一壺清茶,淡淡茶香,幽幽行走於無形;一頭髮半白的老者,正獨坐獨弈獨茗綠茶……
古色帶著古韻,透出的是中國特色的古典文化,讓秦芳薇在這異國他鄉,與敵人的陣營里感受到了回到家的滋味。
上午九點多,那個名叫修敏鞠的男人,將她帶來了這處幽雅之所。
「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她問,不明白他這是想達到怎樣的意圖。
「上頭這麼吩咐的。進去吧……我和敏祺就在外頭。」
將她領到門口之後,這人拉著修敏祺掉頭就走。
秦芳薇放眼觀望,也不知這是一處什麼地方,每一個通道口都站了一名崗哨——這架勢,讓人想到了一個詞:插翅難飛。
她考慮了一下自己逃出去的概率,如果她沒有懷孕,那麼,她或者可以放手一搏,但現在,她覺得,冒冒然行動,成功的可能性是很小的——她有太多的顧忌,就不可能做到不顧一切的出逃。
所以,只能放棄,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吧……
吐著氣,她推門進了那幢以玻璃製成的花房,往那個沉浸在棋的世界裡的老者走去。
有點眼熟,頭髮雖然發白了,可是,他的側臉依舊威武有氣勢,只是,已不再年輕,眼角的紋路很深,深到就像是用刀子深深刻上去的。
她走得很小心翼翼,不願打攪了下棋之人——愛棋的人,都不願意自己在思考破解之法時被人攪了興致,她的養父就是這樣的人。
離棋桌不到七步時,她停下,就那樣望著,那顆平靜的心臟,一點一點急跳起來,她的眼底漸漸地的就露出了一些難以置信之色,有點懷疑自己眼前所看到的,總覺得,這樣的畫面,根本不該出現在眼前。
終於,下棋之人感受到有人進來了,轉過了頭。
秦芳薇看到了那老者的臉孔,眼淚不知不覺就往眼窩窩涌過去。
「你……你是誰?」老者遲疑著反問,上下打量著:「中國人?」
說的是一口帶了一些異鄉口音的北京話。
「嗯,我……是中國人……」
秦芳薇輕輕咬了咬唇,無比貪婪的望著那張臉孔,心頭翻騰著一個個無法解開的疑惑,最後,又望了一眼藤椅邊上那把輪椅。
「他們很少會放中國人進來。你是誰?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眼熟?」
老者將手上的白棋放到了棋碗裡,靠在椅背上,再次對她進行細細的端詳。
「我……我姓秦,雙名芳薇,芳草的芳,紫薇的薇……」
不知道該怎麼說明自己的身份,她只能用這樣一種最簡單明了的方式自我介紹,而後,目光盯著,一煞不煞的關注著他的反應。
果然,這話一出,老者抓著扶手的大掌青筋一下就橫了起來,那雙原本就鋒利如刀的眼眸,立馬就迸射出了釘子似的精光,唇瓣更是微顫的,不敢相信的低呼出了一句:
「你……你說什麼?你叫什麼?你父親是誰?」
「我叫秦芳薇,養父秦牧,生父歐陽彥……」
一字一頓的回答,竟生生逼紅了那老者的眼。
是的,那雙剛強的眼睛,眨眼間就紅透了。
「芳薇?」他喃喃自語著,想笑,又想哭,紅紅的眼神透著幾絲戒備:「你怎麼讓我相信你就是芳薇?」
身陷險境那麼多年,想讓他相信一個人,那需要自我證明。
「薇薇,我的女兒,你若見到這份信,怕為父早已不在人世。若為父平安歸來,必會將信取回。若未歸,那必然早已魂歸大地……」
一字不差,她將歐陽彥當年留給她的遺書,背了兩句。
老者靜靜聽完,眼底的淚水滾滾落下,終可以相信眼前之人是誰了:
「怪不得這麼眼熟,怪不得,你長得真像你媽媽啊……漂亮,嫻靜,聲音也好聽……你……你可知道我是誰嗎?」
說到最後,他指著自己詢問起來。
「知道。」秦芳薇緩緩走上去,神情動容:「我見過您年輕時的照片。就在不久之前,我養父過世之後,在他的遺物當中,知道了您的存在,才明白,原來我有兩個父親。養我的是一個兢兢業業授學解惑的師長,生我的是一個為了國家的緝毒事業奉獻了一生的軍人……至今這位軍人因為某些人的陷害,而身陷敵營。這位軍人,就是您吧……」
淚水簌簌落下,心頭涌動的是一份喜極而泣的情緒。
適時,一雙滿是疤痕、顯得蒼老的大手沖她伸了過來:這隻手,曾在她才幾個月時抱過她,卻在後來的二十幾年時光當中缺失了,沒有在她蹣跚學步時牽她的手教她行走,也沒有在她讀書時,抱起她送她上學,讓她感受到最起碼的父女親情,直到今天,她才算真正感受到了他的力量。
是的,當她將手交過去時,她感受到了一股力量,這股力量牽引著她,往他那邊走,往地下蹲去,而後,另一隻手,輕輕撫上了她的短髮,一抹欣慰的笑掛到了他臉孔上。
「我女兒長得真好看。爸爸終於見到你了。薇薇,對不起啊,這麼多年了,沒有守護在你身邊,沒有陪著你長大,在你最需要爸爸的時候,爸爸離開了你,沒在你身上盡到做爸爸的責任,薇薇……」
他說不下去了,在眼淚徹底崩潰之前,一把將這個如今已長大成人的女兒深深的擁抱住了。
秦芳薇將手環住他的背,那寬闊卻又顯削瘦的胸膛,是那麼的叫人心酸——如果二十八年前,父親完美完成任務,那麼她就會有一個完整而幸福的家,可偏偏沒有,一場人禍令他們好好一個家鬧得夫妻離散,骨肉分離。
「爸,想不到,我還能見到您……」
她嗓音暗啞,眼淚肆意的落下,腦海里閃過一個想法:那個羅玎璫還真的能預知未來,竟真的瞧見了她和父親的重逢——那真是一個神奇的存在啊……
乍見的歡喜,讓彼此的情緒都起了劇烈的起伏。激動過後,就是互訴境遇。
秦芳薇這才知道父親當年是被井田元渚的舅舅給扣為了人質,那漫長的十幾年裡,他幾番逃跑,幾番被抓,幾番被人打得死去活來,幾番想一死了之,最後幾番忍耐,才熬到了後來被井田元渚給救了出來。
落到井田元渚手上之後,他並沒有將他放了,而是繼續軟禁,唯一的不同是,待遇不一樣了。
之前,他過得是豬狗不如的日子;之後,他被敬為上賓。除了不能自由走動,不能和外界打電話,不能上網……他的居住地會經常的變動,無論到哪裡,他過得都是與世隔絕的日子……
「井田元渚為什麼會如此禮遇爸您?」
這讓她困惑。
「我曾是他的導師,亦是朋友。當年,我原本可以勸他走上正途的,可惜中間出了意外。」
思及這些,歐陽彥臉上不免露出了苦笑。
「爸,不久之前,您是不是去過雲南?讓一個小姑娘往上市送信來了……」
「嗯。去過。也確在機緣巧合之下遇上了一個小姑娘。你會出現在這裡,是那小姑娘把信送到了,還是出了別的事故?」
說完自己的近況後,歐陽彥將關注的重點落到了秦芳薇身上。
於是,秦芳薇將自己的人生遇境一五一十,前前後後,完完本本全給說了一遍。當然,有些不能說的,自是規避的。
「想不到,最後竟連累了老秦丟了性命。」
知道二十八年前結交的摯友已過世,歐陽彥臉上頓時露出了悲痛之色。
秦芳薇也一陣沉默,心頭漫起一片深深的苦楚與難言的哀慟。
「這麼說,你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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