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守你一夜安眠(5)(1/2)
這一個多月以來,她反覆燒熱,大哥非但不急,反說是好事。她幾年未歇,病邪淤積,而今一股腦兒地發作了出來,總比久積不發終成惡疾要好。大哥煎了幾服藥,要她慢養自愈,每隔五日便為她施針一回,借著病邪發作之機,為她將體內的寒毒引出,他說此乃清理淤毒調理五臟的好時機,熬過這段日子,她日後非但不必再受寒毒之苦,連身子的底子都會康固很多。
步惜歡也懂醫理,許是一樣覺得機會難得,夜裡便趁她熟睡時為她調息安神,她病了多少日子,他便有多少日子整夜不眠。
「可口渴?」步惜歡問。
暮青回神時見窗外已有內侍奉了茶來,那內侍仍然穿著宮袍,一張皺巴巴的老臉面無表情,一看就知是范通。
暮青坐起身來,步惜歡先嘗了口才將茶碗遞過來,裡面盛著的是白水,溫度剛剛好。這些日子,她沒下過馬車,但知道馬車周圍守著三重神甲軍,另有隱衛藏於暗處,守衛之森嚴可謂飛鳥難入。饒是如此,步惜歡依舊會親自嘗過她的膳食湯藥,哪怕這些在送來前都由巫瑾驗過了,他也不曾疏忽半分。
暮青捧著茶碗,一碗白水竟喝出了苦甜的滋味。
「再過半個月就該到江邊了,今夜議事的時辰長了些,明夜一定早些時候回來。」步惜歡閒話家常一般,接過空茶碗遞出窗外時,月光照在明潤的眉宇間,愧色剛凝起便散了,待范通在窗外退下,男子回頭來時已斂盡喜怒,只溫聲哄她,「夜還長著,再睡會兒吧,我在,莫怕驚擾。」
暮青聞言眼眶微熱,見他轉臉從身旁拿起軍報要看,下意識地就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不累?夜深了,睡吧。」
步惜歡怔住,見暮青把枕頭往中間挪了挪,一時竟難以回神。
那失神之態叫暮青心生酸楚,她伸手便將步惜歡手中的軍報拿開,挪到他身後幫他寬了外袍。夜風清徐,男子面窗而坐,風華好似瓊池上仙,卻沾惹了紅塵情深。他怔怔望著少女,見銀燭照著紅袍,紅袍鋪在少女的膝頭,她低頭為他迭衣,仔仔細細,仿佛撫著人間至寶,愛重至極。窗開半扇,月光悄至,映在少女的眉心,成了世間至柔的風景。
「睡吧。」暮青將衣袍迭好,仔細地收到枕旁,見步惜歡還愣著,便乾脆牽住他的手將人往枕旁一拽。
步惜歡正失神,冷不防被暮青拖拽了一把,竟沒坐穩悶頭栽了過來!
一聲悶響,馬車震了震。
車外,神甲軍目不斜視,隱衛在樹梢仰頭望月,范通垂眼觀地,面無表情地往窗前挪了一步,正好擋了半扇窗。
車內,步惜歡將暮青撲在身下,兩人同時僵住。
忽然罩下的人影讓暮青皺了皺眉,老棺、炭火、男子殘暴的雙眼一瞬間涌至眼前,她下意識地便想將人推開,枕旁清苦的松香氣傳來,讓她忽然醒過神來。
這失神回神之際不過眨眼工夫,步惜歡欲翻身避開,衣襟卻被一雙手緊緊扯住。
少女的拳頭握得緊緊的,他的衣襟被生生攥出了褶子,她在他身下抬眼,目光清寒,咬牙切齒,「你……你的功法當真已臻化境?」
被她一扯就倒,這算哪門子的功力大成!
她的惱火不含半分假嗔,他卻知道她惱的是她自己,惱她依舊被那夜之事所困,險些將他推開,叫他再黯然神傷一回。
步惜歡笑了聲,笑聲懶沉,在悶熱的夜裡仿佛催人入眠的曲子,安撫著她的心神,「若非已臻化境,怎會叫你一碰就化了?」
男子眼波醉人,情話說得暮青面紅耳赤,她卻知道以他素日的德行,這時必不會只滿足於言語上的調情,大抵是真要偷占些春香的。可他卻半撐著身子,非但小心翼翼地避著與她肌膚相親,還稍稍偏了偏身子,讓了燭光進來,還了她眼前的光亮,而他的眸底卻布滿熬出的血絲,近在眼前,那般清晰。
暮青攥住衣襟的手微微顫著,仿佛攥緊的是自己的心,許久之後,她忽然狠狠一拽,猛地將人往被褥中一摔!
步惜歡這回已有所覺,但不設防,由著她發猛力將他從身上扯下推倒。
又一聲悶響,馬車再度震了震。
車外,神甲軍依舊面不改色,隱衛依舊仰頭望月,范通往窗前又挪了一步,擋得更嚴實了些。
車裡,步惜歡枕在軟枕里,墨發凌亂,衣襟大敞,燭光淺照著半面胸膛,肌膚玉暖明潤,那半面胸膛上枕著少女清瘦的臉龐,那顏色好似新春里初開的桃花,春粉惹人。
男子靜靜地躺著,不動亦不言語,胸膛下傳來的心跳聲卻沉而快,鼓聲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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