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圓月當空(6)(2/2)
「章同敢離營,人應該不在他軍帳中,那麼……人還會由誰看押著?左不過幾個副將,亦或皇后原先在軍中的親衛!把這些東大營伙頭兵的腰牌換上,按計劃行事!」
話音落下,一行人挑簾而出。
帘子剛挑開,領頭人的腳步忽然頓住!
營外空地上,一名將領披甲肅立,銀槍向月,鋒寒之氣似堆冰雪。他的目光涼得叫人驚心,冷聲道:「有何計劃,不妨說來一聽。」
領頭之人未見過章同,只聽說江北水師東大營的軍侯出身寒門武官之家,擅長家傳槍法。
莫非……
不好!
醒悟中計時已晚,只聽遠處鐵甲靴兵之聲如浪,正往此處湧來!領頭之人目光一變,當機立斷縱身而起,看似要逃,袖卻一揚,白霧直撲章同!
章同單手橫槍一撥,槍風如狂刀斬大風,潑得白霧一散!
將散未散之際,領頭人當空運掌,白霧忽然無形化有形,生聚成掌,大如人臉,當空拍下!
章同忽然收槍,仿佛認輸,銀槍落地時卻借力而起馳突而去!但見皓月當空,雪纓紛飛,銀槍搗馬,夜空下星子萬點破掌而出,月光透掌灑在地上,如落一地白梨花。
領頭人一驚,嘴角卻勾了勾,驚的是天下名將之中並沒有章同之名,他的槍法卻如此精妙,竟能破他的虛空掌!笑的是章同不過如此,這一槍擊散了他的虛空掌,毒霧一散,他必定中毒。
領頭人面色嘲諷,等著章同倒下,以他為質交換想要之人。
章同住槍立住,毒霧當空撲來隨風散去,他卻始終靜立如松。
「你……」
「你也不打聽打聽,江北水師的軍營里如今都有誰在,我很好奇閣下在軍中用毒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章同目光冰涼,語氣諷刺至極。
話音剛落,弓兵已將伙頭營層層圍了起來,拉弓滿弦之聲叫人頭皮發麻,舉目一望,寒星萬點,不辨盡路。
「章軍侯,你這語氣聽著有點耳熟啊。」烏雅阿吉挖著耳朵眼兒走來空地上,看也沒看一群困獸般的刺客。
「你小子是都督的親衛嗎?這語氣老子都聽出來了!」侯天從弓兵隊裡擠出來,一走近就四處聞味兒。
「哦,我說怎麼聽著這麼討厭!」烏雅阿吉一臉恍然,翻著白眼磨著牙,磨罷扭頭擠兌侯天,「別聞了!狗鼻子也聞不出軟筋散的味兒,就算叫你聞出來了,你也中不了毒!很顯然,瑾王爺的解藥管用。」
「老子啥時候說過在聞軟筋散了?老子聞的是餿味兒。」說話間,侯天又聞了聞,「這伙頭營里有餿味兒嗎?老子咋沒聞出來?」
「……」烏雅阿吉瞥了眼停在營帳外的泔水車,看侯天的眼神裡帶了些許憐憫,「還以為你的鼻子比狗鼻子靈,鬧了半天是壓根不好使。」
八輛泔水車停在這兒,他都聞不出餿味兒,這人的鼻子是廢的吧?
侯天自小跟著乞丐長大,鬧饑荒的年景,有餿食果腹都是幸事,他從軍前,身手是跟野狗打架練出來的,聞久了腥臊餿臭的味兒,鼻子確實不怎麼好使了,這些年就算吃山珍海味,他聞見的都仿佛還是當年的那股味兒。他雖說出身不好,運氣卻好得很,一生跟隨兩位主帥,皆非看重出身之人,軍中以軍功論高低,他從未因出身被人瞧不起過,也就從來沒覺得自己低人一等,故而對以前的事也不避諱,「不就是餿味兒嗎?老子當兵前天天聞,不也活得好好的?大老爺們的,哪來的那些嬌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