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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4章 我們圓房吧!(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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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乃為夫之道,亦是男子理所應有的擔當,他原以為此心夠寬,卻沒想到他終究還是有些小氣的。

那夜之事,他怪自己沒能護得好她,也怪她自刎之舉太過絕決。她看重人命,他知道,可他依舊想問她,她心裡可有他的一席之地?天下之人的性命在她心中可無貴賤之分,但可有親疏之分?她自刎之時,可有想過他?

暮青默然低頭,只覺得臉頰上還留有男子胸膛上的餘溫,火一般灼人。她不想說她曾看過北望宮城,盼他餘生安好……何必說?說出來徒添痛意罷了。

「我只想知道,你那時心裡在想什麼?」

「我……」步惜歡的目光讓暮青備受煎熬,她轉頭望向車窗外,雪頸上的一道嫩白的疤痕被晨輝染紅,淌血一般。步惜歡氣息一窒,下意識地要伸手拉她,卻聽她道,「胸鎖乳突肌內側,皮下三寸深,刀行五寸止,即可切斷腦部主要供血系統,不會因傷及咽喉等部而造成過多的附加痛楚。」

「……」

「我驗屍無數,真到了對自己動刀子,還是有些怕疼的。」暮青望著窗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聲音頗低,「其實,我是有些心存僥倖的。我知道呼延昊不會看著我死,他一定會阻止我,但我不能猶豫,稍一猶豫,叫他看出我的心思,我就會失去牽制他的籌碼,鄭家八口就會命喪胡刀之下。我只能一賭,賭他比我的刀快,輸贏由天定。」她不信天命,前世今生皆如此,唯有那夜將命交給蒼天,所以當她仰望夜空,當她看見他,那一刻,離世的苦悲忽如雲散,唯餘歡喜在這人間。

那一刻,她記得自己忽然就信了命定之說。

暮青轉過頭來,笑容淡似青木花開,眸光比晨輝動人。

這明艷之態讓步惜歡定定地看了許久,卻未能消解他的心結,有句話這些日子以來他藏在心裡,今日終於問出了口,「青青,你……可怪我?」

怪我不念江山百姓,怪我來得太晚。

「我若怪你,將置你於何地?」暮青皺眉。她知道,為了兒女情長而棄江山百姓非帝王應為之事,但就算天下人都怪他,她也不會怪他。

「可我怪自己。這些日子,我常夢見王府,母妃的棺槨停在靈堂里,如我兒時那般,可當我走近,棺中之人就成了你……早些年我夜裡夢見母妃,問她受刑時心裡可曾悲怨孤苦,可怪我和父王沒能護得好她?可每回問起,我都聽不清母妃的話,她的臉上蒙著濕重的黃紙,隔著黃紙與我敘話,聲音如翁,含糊不清。」

「青青,母妃去了,你若也去了,這一夢二十年、一夢餘生之苦,我真不知還能熬幾年。」步惜歡望著暮青,眉宇間尋不見一絲苦痛,唯有嘗盡世間百味後的沉靜。

他那晚到過義莊,那翻倒的炭盆和散落的碎錦成了她夢中的驚擾,亦成了他內心深處的驚擾。他想問她,那時可曾覺得孤立無助,可曾盼過他來相救?可是他不敢問,怕她回想舊事再傷一回。

終究是他痴長二十年,沒能給母妃和她一天的安穩日子過,反讓她們受盡欺凌苦楚。

軒窗半掩,山風吹破了晨光,男子坐在窗後,眉宇被細碎的晨光照著,沉靜而隱忍。

此情此景痛人心扉,暮青回過神來時已擁住了步惜歡,本不想說的抱歉終究還是說出了口,「對不起,我該思慮周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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