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化敵為友(3)(1/2)
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聽簾外傳來一位老者的喝斥聲:「藥都煎好了,端著碗杵在這兒做什麼?再不送進去藥都涼了!哪來的毛躁小子,照顧病人都不會,還敢闖老夫醫帳!」
暮青反應了一陣兒才辨出這聲音是吳老的,而自己正在醫帳中,那簾外被喝斥的人應是章同。
正想著,章同端著藥碗臉色陰沉地走進來,只瞄了她一眼便將目光轉開,藥碗直直地遞了過來。
暮青欲言謝,卻發現嗓子疼得難以發聲,只好先將藥喝了。藥不冷,也不燙,溫度剛好,喝完便覺五臟六腑都暖了些。
「多謝。」暮青終於能出聲,她將藥碗遞給章同,道,「你回營帳歇息吧,我自己在此便可。」
章同冷笑一聲,「你自己便可?那老頭趁你睡著了給你把脈怎麼辦?」
暮青看了他一眼,此時無力吵架,便躺下閉上了眼。
見她不出聲了,章同就地坐了下來,將藥碗放到了旁邊地上。醫帳中並不安靜,隔壁有藥童在抓藥搗藥,有藥罐在咕咕嘟嘟,低低切切的聲音里,她的呼吸聲仍能清晰地鑽入他耳中。
他轉頭看向床上,她蜷在棉被裡,眉頭皺著,睡得並不安穩。簾旁藥爐的火光映著她的下巴,清清瘦瘦,不見稜角,反倒有幾分柔和細膩。
他為何以前沒發現?
章同目光落到暮青那粗眉細眼上,皺了皺眉。
是了,誰能想到這平平無奇的相貌,這疏離清冷的性情,會是個女子?誰能想到,女子敢假扮男子入軍營從軍?
她待人疏離,毒舌如刀,湖邊演練,林中驗屍,孤身一人提著把箭與呼延昊在草原上對峙五日,不費一兵一卒破了機關陣——她哪一點像女子?
女子養在深閨足不出,出則輕紗罩面,低眉順目,行路纖纖細步,笑顏當如花,吐字如玉音。她哪點像……他想起湖邊那夜,她將旌旗呼地插在他臉旁,便不由眉頭擰出一團疙瘩。
大興律,女子擅入軍營者斬!她不知?
他應該將她告發的,軍營乃男兒報國之所,豈容女子混在其中胡鬧?但不知為何,這念頭一冒出來,他便想起她那日提著短箭從傷兵營帳里出來的身影。那短箭上帶著血,他瞥見便轉開了目光,他救了一人,卻死了一百。他忘不了清理戰場時,身後那兵一箭穿喉的模樣。
其初說,若非他示警,死的人會更多,他嘆他重情,殊不知真正重情的那個人是那總沉默寡言的少年。
他挫敗自責之時,她獨自提箭與呼延昊草原對峙,替劉黑子出了頭,替全軍出了口氣。
強者自強,弱者自責,他深深挫敗,深覺有她在的一日,他會永被她的光芒遮掩。所以,今夜發現了她的秘密,他本該趁此出擊,告發她,讓她離開軍營,可是出了營帳,他的腳便不自覺地往醫帳來,他還替她在吳軍醫面前遮掩身份,替她煎藥,此時還替她守著床。
他真是……瘋了!
暮青清晨醒來時,章同正引著魯大和老熊進來。
暮青並不意外,今日草原上發掘機關,大軍雖不必行軍,晨練卻還是要的。她晨練未出操,老熊得知她昨夜風寒,驚動了魯大,三人便一起來了軍帳。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