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謀殺案(2)(1/2)
暮青未提及刺史府中驗屍一事,也未提刺月部暗衛之事,暗衛乃步惜歡的密部,此事不可說,而驗屍那夜的人都是步惜歡的心腹,此事並非刺史府人人皆知,元修查不到便可不提,魏卓之與步惜歡過從甚密,她不知道元修知曉多少,便不提了。
但只這一番話,也足叫元修驚詫許久了。
他只是在地宮中偶然識破了她是女兒身,今日只為問她的身份與目的而來,怎知沒問幾句,真相竟是如此?
她爹之死牽出了宮妃、聖上和姑母?
她曾扮作男兒,入美人司進宮侍駕?
風卷殘葉西窗黃,元修怔坐,朗朗眉宇添了秋愁。
暮青見了,低頭繼續用早膳了。
「你……與聖上相識?」半晌,元修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嗯。」暮青只簡潔應了聲。
「聖上可知你是女子?」
「知道。」
「……」知道?知道他還封她中郎將!
元修想起聖旨下到西北時,顧老將軍還曾在書房裡推敲聖意。今日看來,聖上之意會不會本就是為了封她?
他對聖上不甚了解,只記得來西北前兩年,聖上在宮中正荒唐。那一年他納宮妃,僅一夏八位宮妃便死了五個,朝堂譁然,五位朝臣稱病罷朝,家中誥命日日到姑母跟前哭冤,聖上被罰罪己,跪在帝廟七日才出,出來時腿險些廢了。父親下朝後帶他進宮見駕,陛下剛滿十三,龍榻上倚著錦靠,華帳瓊鉤,金縷濃香,少年在金翠般的雲氣里笑眼看人,裊裊菸絲蒼白了容顏,眉宇間生著靡靡頹氣。青殿高闊,那眸含笑,看人卻懶得將人入眼。
那日,他只覺此人要麼是真的荒誕不羈輕狂自棄,要麼便是深沉莫測韜光養晦。
他來了西北後,頭兩年看家書,得知聖上好上了男風,廣選天下俊美男子充實汴河行宮,後又大興龍舟,載男妃游汴江,日耗萬金。那時,西北軍初建,他正忙著重整邊防,家書擱置,便再未啟。但這些年仍能聽見不少聖上的荒誕行徑,老師認為聖上是以荒誕戲天下,乃韜光養晦的隱龍,他與老師有同感,因此那日推測聖意,他覺得老師想的都有道理,一道聖旨數道用意,確是心思深沉之人所為。今日才恍然忽覺,或許那些他們所猜的聖意都是幌子,聖上的本意是想封她。若如此,聖上對她……
元修看著暮青,眉宇間秋愁更濃。
「他放你來軍中,又封你為將,可有所圖?」元修蹙眉問。
聖上好男風,行宮男妃之事不虛。他對女子毫無憐香惜玉之心,盛京宮裡姑母指給他的宮妃,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當年他未離京,可是親眼見過的。明知她是女子還放她來邊關,又封她為將,居心難測。
他要她做什麼?探聽軍中消息?
「並無,軍中之事我從未外傳過。」暮青看了眼元修,繼續喝粥。
她沒有過多的解釋,信不信任不在於話多話少。元修若信,只這一句便夠了,若不信,說再多也無用。
「為何要與我說這些?」她與聖上相識,說出來徒增他懷疑,「以你的聰慧,你有很多辦法可以應付我。」
「經驗再老道的捕快,犯起案來也是新手,天下沒有完美的犯罪,我也做不到。」暮青喝完粥,放了碗筷,拿起帕子來擦了擦嘴。
元修微怔,頓時哭笑不得!
「君心難測,聖上放你來軍中,今日無所圖,明日未必沒有。伴君如伴虎,你是女子,他日聖上翻臉,只一條穢亂軍營之罪便可治你死罪!」元修搖頭,她知不知自己身處的險局?
「大將軍之意是,我不能再留在軍中?」暮青問。
「我若不留你,你待如何?」元修望著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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