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夢裡見君(2)(2/2)
她前些日子領旨受封,帝駕來了軍中,她理應隨他去謝恩的,如今病著,正是藉口。也只有此事上,他才慶幸她如今還病著了。
「哎,知道了!」趙良義撓撓頭,應了聲便跟著元修出了大將軍府。
戰馬已在府外,元修上了馬,策馬往石關城而去。
暮青做了個很長的夢。
她夢見了江南,碧天春水,風細柳枝斜。煙雨洗了青瓦,她在榻上臥著,望著窗外細雨,藥香裊裊隨風吹打進窗台,爹端著藥碗進了屋。
藥燙著,爹放去桌上,來榻旁為她把脈,許久,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悠長,比江南的雨還綿長,似有許多話說。
她輕輕蹙眉,身子無力,一時想不起是何時生的病,如此來勢洶洶,但見爹為她操勞,總要安慰。她道:「爹,莫嘆氣,易老。」
爹探著她腕脈的手微頓,隨即笑了聲。那笑聲不似喜,倒似被她氣著。
她想,可是方才說錯話了?她不想爹為她操勞,春不易老人易老,這江南春色,她想年年陪著爹看。只是她不善言辭,許是說得不中聽,叫爹誤會了。
爹很少生她的氣,記憶中有一年,城外一村中發了人命案,她驗屍後斷定是賊人夜半入屋,被發現後驚慌下殺的人。那戶村人就住在山前,她從屋後發現了那賊人的腳印,斷定人逃進了山里,便與捕快一同進山,一路辨著腳印搜尋。搜了大半日,當她在一處泥地上又發現了腳印,蹲下身來查探時,那賊人忽從她身後襲來,那刀險些傷了她。爹知曉此事後,頭一回生了她的氣,對她道:「仵作便是驗屍的,緝拿兇犯是捕快之事,女兒家不可再行如此險事!」
可古水縣衙的捕快大多是些懂點拳腳功夫的粗人,緝兇拿人倒可,細心查案指望不上。她知爹擔憂,卻難應下。仵作乃賤籍,她多出些力,多破些案子,知縣才會對爹和善些,爹在縣衙里的日子才好過些。
「日後只驗屍,不查案了。」她不知如何哄爹消氣,只記得他不想讓她查案,此言許會叫他寬慰些。
「哦?」爹似不信,聲里含笑,有些懶,問,「做得到?」
做不到……
那是她一生所願,如何做得到?
可不如此,如何寬慰爹?
她皺眉細思,只覺頭有些痛,思來想去,終又想起爹有一願來,道:「那……王老帳房家的孫子和吳鐵匠家的兒子是何性情為人,爹說來聽聽吧。」
她及笄了,爹最掛心的便是她的婚事了。可她的婚事難尋,以大興的民風,何人敢娶女仵作?更別提娘是官奴,算命先生批她命帶孤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