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不解風情(1)(2/2)
做夢了。
怎麼會夢到步惜歡?
但眸合上的一瞬,一些畫面如同倒帶般重回腦海。
房間,里外兩屋,床榻、圓桌、銅盆、衣掛,無屏風,無華帳,無裱畫,無花瓶,擺設簡潔。床榻頂鏤雕大雁蝙蝠,窗下置著一方刀劍架!這屋裡擺設她有印象——大將軍府客房!
男子的衣衫,青袍梨白袖——軍中親兵服制!
袖口束帶處有些細細的沙粒——從大漠回來,衣衫還沒換。
靴外側有暗紅擦拭狀血跡——走路時蹭到的。
身上有股濕潮氣和腥氣,這腥氣聞著很熟悉——蛇身上的!
此人去過暹蘭大帝的地宮,到過蛇窟!他靴上有蹭上的血跡說明下地宮時地上有死人,很可能是西北軍的將士。地宮前殿大火,火燒盡,沙流盡,地宮便會顯露,魯大定會率人尋找他們。前殿燒毀,甬道石門關閉,想入內只得強行破門。以暹蘭大帝的才智,定然會想到強行破門的情形,也定然會布下殺招。西北軍的將士死了不少,此人是隨後下去的,靴上蹭上了血。
步惜歡喜好松香,衣衫常熏有此香,這人的衣衫上卻沒有——沒有才對!他若喬裝成軍中親兵,定不會熏那松香。
此人的手比玉還潤,養尊處優保養得頗好,一定不是軍中親兵!
他那笑帶著懶散矜貴,唇角噙起笑時左邊總是深些。一個人的氣度可以模仿,獨有的神態卻很難模仿!
暮青倏地睜開眼,將屋中和床榻邊坐著的人重新掃視一遍,眉頭皺起。
「步惜歡?」她有些難以置信,「你不在行宮,跑來西北,去了大漠,進了地宮,還下過蛇窟?」
步惜歡瞧著暮青,她大病初癒,臉兒有些蒼白,燈燭照著,清瘦無肉,那額角兩寸多長的割傷都快比小臉兒大了。
她半起著身,榻旁燈燭暖照,肩頭單薄如紙。窗外西風冷,更為那清瘦添了冷清。
只三月未見,她便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模樣,還跟他說好。
步惜歡笑起,低頭調了調碗裡的湯藥,眸底落一片剪影,晦暗不明,只淡淡嗯了一聲,道:「嗯,腦子轉得倒快,剛醒便有氣力起身,想來病是好了。」
他說話懶洋洋的,暮青微怔,道:「你心情不佳。」
步惜歡淡淡抬眼,他不該心情不佳?
看著她眸中的清明神色,明知她有察言觀色之能,他還是忽然笑了起來,舀起勺湯藥淺嘗了口,遞去時漫不經心道:「沒有,好得很。先把藥喝了吧。」
好得很?
「唇笑眼不笑是好得很?我的專業能力出了問題,還是你對情緒的理解出了問題?」當然,不排除她剛醒,頭昏眼花,影響了觀察力和判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