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君心深重(1)(2/2)
元相國眼一眯,眼底似迸出異光,臉色如那帳本上的墨跡和印跡,黑紅難辨。
暮青啪一聲合上帳冊,聲音響得百官肩頭一顫,只見她將那帳冊丟給月殺,又將奉縣知縣的那本帳冊一翻,再念!
「元隆十六年二月二十,朝廷撥西北軍撫恤銀兩十五萬兩!」
「元隆十六年二月二十七,獻恩師胡文孺十萬兩!」
「元隆十六年五月十日,獻恩師胡文孺五萬兩!」
堂上鴉雀無聲,傻子都聽得出,三本帳冊——奉縣的、興隆銀號的、升昌錢莊的,雖然是倒著念的,但出入帳的日子和數目全部對上了!
奉縣到盛京的路程差不多是五六日,而奉縣知縣孝敬給胡文孺銀兩的日子和胡文孺去興隆銀號取銀的日子正好相差五日!
暮青將手中的銀票和私印都交給月殺,只將那三本帳冊拿在了手中,看向元相國,問:「數目全都對得上,相國大人還有何話要質疑?不止這一筆,與奉縣這本帳冊里相關的三年出入帳,這三本帳冊全都對得上,一筆一筆,要我全都念出來嗎?」
還用再念嗎?
暮青雖入朝為官的時日不長,但百官對她的行事作風也算是了解了。她不會妄言,但凡說出口的話,必有證據!再念,顏面無光的也不過是元相國。
元相國端著茶盞,盞蓋碰著盞沿兒,咔咔作響,那響聲細碎清脆,再看那手,指端捏得發白,恨不得將茶盞捏碎的力道。
堂內寂靜,似等著一場暴風雨。
元相國忽然回身,將茶盞狠狠往胡文孺身上一擲,怒道:「你幹的好事!」
那茶已冷,潑濕了官袍,茶葉濺了胡文孺一臉,他的臉色霎時青成了茶色。那茶盞碎在腳下,片片如雪,胡文孺噗通一聲跪倒,朝服下血色殷紅,大呼道:「相爺,下官冤枉!」
這些年來他辦此事從未出過差錯,沒想到元修會發現撫恤銀兩之事有鬼,也沒想到相爺會允許那周二蛋查察此案,他摸不透相爺的心思,只能猜測三個月太短,那少年定然查不清此案,相爺許是想羞辱她,未曾想還不到半個月,她就拿足了證據,不僅把矛頭直指向他,連相爺都難免要遭受百官的懷疑!
他跟了相爺多年,自知此事利害,他是絕不能說此事與相爺有關的。侯爺再怎麼說都是相爺的兒子,即便他知道此案與相爺有關,也不能弒父,只能把他交給憤怒的西北軍將士,以了結此案。若他此時護著相爺,興許胡家還不會禍及滿門,若是他咬出相爺,相爺不會有事,胡家卻會滿門受累!
但這只是最壞的打算,若能自保,他自是不願意走這一步,因此他高聲喊冤道:「相爺不可聽信一介武夫片面之言!即便三本帳簿對得上,焉知不是一起作的偽?且下官雖不在刑曹奉職,卻也知斷獄事重的是物證口供,英睿都督拿出的不過是物證,沒有口供,下官不認!」
三本帳冊一起作偽,這簡直是強詞奪理,但物證口供一說卻有刑律可依,只是奉縣知縣已死,哪會有口供?
「有!」這時,暮青忽然出聲,堂內目光刷刷射來,見她往衣襟里一摸,摸出幾張紙來,眾目睽睽之下凌空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