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結案(2)(1/2)
「其二:他是恆王的長子,哪怕是庶出,他也是名副其實的長子。當今親王里,五王爺膝下只有公主一人,而先帝的其他皇子及其血脈都已不在了,步惜晟在這一輩的皇室宗親子弟里是最年長的,他為何要寫下『嫡長』二字?」
「其三:這封遺書的開頭沒有稱呼,沒有言明是留給誰的,從後半段的嫡妻的交代來看,很像是寫給妻子的,可是遺書的落款寫的卻是『不孝子晟』,讀起來甚是古怪。」
「不要說這些是因他的情緒而寫錯的,先看看這封遺書通篇的墨跡再說話。步惜晟的字很端正,蘸墨飽滿,其中有幾個字的墨跡甚至過於飽滿,險些就要糊了。我聽說他自幼習武,多年來未曾荒廢,說明他是個堅毅律己之人,這樣的人會允許留在世間的最後一封信出現這等瑕疵?不要說是情緒所致,且看這幾個字——高堂、嫡長、不孝子!步惜晟是個聰明人,聰明到明明是自殺,卻處處留下疑點給人查。一個將死之人,在死前能布下如此多的線索,心理承受能力必是強大的,因此我不信他會被情緒壓垮,別的字都乾乾淨淨,偏偏在這三個詞上出現積墨。因此,我更傾向於這是他故意而為的。」
「先說高堂,這高堂指的應是恆王和恆王繼妃,恆王也倒罷了,繼王妃宋氏跋扈狠毒,必非善待庶子之人,步惜晟為何要提她?」
「再說嫡長,且不提長字,只說嫡。那日我請步惜晟到都督府問話,步惜塵與他同行,我觀二人之間的關係並不親密,甚至步惜晟心裡是憎恨這個嫡出的弟弟的,那這封遺書里又為何提到他?」
「更耐人尋味是不孝子,我聽說步惜晟是孝子,他的生母是歌姬出身,早年失寵,臥病在床,他成親後謀了個宣武將軍的閒差,隨後便求了王府的恩准將生母接進了將軍府親自贍養。老母尚在,兒乃孝子,為何尋死?」
「他是被人逼著自盡的,他不甘心,所以才留下了這些!」暮青一抖手裡的遺書和那瓶毒閻羅,「那逼死他的人定是抓了他的軟肋,我且不說這軟肋是什麼,只說那逼死他的人。步惜晟是前天午後來的都督府,那時他的神態看起來並無異常,而今晚亥時他就死了,說明他的心態變化發生在前天下午從都督府離開後到今晚之前,考慮到他計劃留下這些線索是需要時間周密思考的,他的心態變化時間還可以再提前一點兒,即前天下午從都督府離開後到今天中午之前!這段時間裡,他到過何處,見過何人,那人便極有可能是逼死他的兇手!」
暮青將遺書往桌上堆著的書上一放,將毒閻羅往上一壓——說完了!
書房裡如同往常一樣,人皆靜默,半晌無聲。
元修習慣了,只搖頭一笑,喟嘆無言。
步惜歡微微低頭,掩了眸底的贊色,至此他已覺得今夜趕不及回內務府總管府也不算壞事了,若非如此,他還聽不見這一番推論。往常總是元修陪她查案,隱衛回稟消息給他,他只能聽個結果,卻難知其過程精彩,今夜也算是如了願。
高氏反應最遲,她瞠目結舌地望著暮青,難以置信。夫君的遺書放在信封里,小廝發現夫君身亡後便急忙將她請來,她是第一個看這封遺書的人,當時心裡也有過古怪之感,但因悲痛,未曾多想,如今聽這少年一樣一樣說來,仿佛一一解了她心頭的迷霧,覺得豁然開朗!
可是,這少年看信的時辰極短,前後也就半盞茶的工夫,竟然就能將這信上的疑點說出這麼多來,若非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實難相信世間有如此頭腦聰慧之人!
「在我說的時間裡,你夫君去過何處,見過何人,你可知道?」暮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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