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帝心(2/2)
那夜前後門值守的四名公差被綁了起來,廚房的人和前院送茶點的小廝也都被控制住,由於暮青說那接頭人是能經常出府的人,而經常出府的人很多,侍衛、公差、小廝,都有可能。因此,刺史府的人一個也未用,魏卓之發了信命綠蘿帶了幫江湖人來,去了何承學府中。刺月部刺衛控制住了府中人,綠蘿帶著人進了書房找密信。
江湖人手快,女子們心又細,面對書庫般藏量的書房,一夜不停地拆書找信,天蒙蒙亮時,九封密信被遞到了刺史府。其中一封密信所提及之事正是近期的部署,應該便是那晚所丟的信了。
暮青所言,竟分毫未差!
陳有良捧著信進屋時,步惜歡正負手立於窗邊,晨光自天邊而起,男子望那天邊,氣度雍容矜貴。陳有良將信呈來,男子卻未急著看,只問道:「可服了?」
陳有良微怔,片刻後深深躬身,「臣,心服,暮姑娘確有奇才。但……」
他抬眼瞧了立在窗前的男子一眼,身子躬得更低,「但女子問案,始終不和禮法。臣以為……下不為例。」
「迂腐!」步惜歡回身,目光微涼,「朕問你,何謂國家,何謂家國?」
「所謂國家,先國而後家。所謂家國,先家而後國。前者乃大義,後者小義也。」陳有良道。
「淺論!所謂國,朕之義,良臣之義。所謂家,百姓之義。古來將士戍守邊關保家衛國,先保家後衛國,可見百姓心中,家之義重於國之義。朕之國,無家則無民,無民則無國。朕若不能保百姓家齊,何以論國治?」
陳有良抬頭。
「卿責女子問案,有亂禮法綱常,可思過她為何問案?若她爹在世,她的家不破,她會問你刺史府之事?你刺史府之事,朕之事,於她不過閒事!」
陳有良一僵,怔怔無言。
「古來男子為國,女子為家,乃為綱常。卿墨守禮法綱常,可曾思過,若有一日女子不再守家,皆因世事逼人?此乃天下男子之過,卿這刺史之過,朕之過!」
陳有良一震,噗通一聲跪下,伏在地上,悲愴疾呼:「陛下乃千古明君!是臣迂腐不化,臣之過!」
屋中未點燈燭,陳有良跪伏在地,削瘦的身形融在昏暗裡,微渺,微顫。
晨光漫進窗來,步惜歡負手望著地上臣子,半晌,道:「確是你之過,可還要辭官?」
「臣不辭!望陛下恩准臣追隨陛下,鞠躬盡瘁!」陳有良額頭緊緊貼著地,悲道:「臣定改了這迂腐不化的毛病,日後責人定先罪已!」
屋中無聲,陳有良跪在地上不起,不知過了多久,見一月色衣角停在他眼前,頭頂一道目光落下,他見不到,卻能覺出那漫不經心,那睥睨雍容。半晌,聽男子懶懶道:「起吧。」
「臣……謝陛下!」陳有良顫顫巍巍起身,以衣袖拭了拭面頰,垂著頭愧不敢抬。
步惜歡從他手中拿過那些密信,一張張打開來看,「都在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