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破三例(2/2)
男子垂眸低低一笑,「愛妃身子不爽,可需朕宣御醫?」
暮青翻身坐起來,目光清明,果真未睡,「刺史府的案子何時再查?」
與其與他說些無關痛癢的磨嘴皮話,不如談正事。
步惜歡眉一挑,窗外窺聽的人沒了,他便卸下了那副媚色含春的樣兒,換一副懶散神色,道:「出宮需夜裡。」
「此時就是夜裡。」暮青下了龍床,快些辦完刺史府的案子,她才好查爹的案子。
步惜歡卻沒那麼急,「明晚再說吧,今夜且歇息。」
言罷,他便出了龍帳,在帳外一張梨花矮榻上臥了。
這榻應是晚間給侍寢後的妃子睡的,方便一早起來侍候梳洗。暮青睡了龍床,步惜歡竟沒提醒她,自去帳外臥了。
暮青怔在帳子裡,宮中眼線多,她還以為今夜少不得要陪他演場戲。
演戲,這便是她今夜得見步惜歡後的印象。
天下間傳聞他荒誕不羈,昏庸無道,在她看來全然不是如此。
當初在刺史府,她當眾驗屍,他曾多次詢問她,對驗屍手法頗感興趣。仵作在大興乃賤役,尋常百姓都不願為,何況士族權貴?他能摒棄舊念,已是頗為開明。刺史府中放她走,後又派人尋她,叫她知道勢單力薄處處碰壁的無奈。今夜她自投羅網,他又以爹的事為餌引她為他所用,此人分明心中住有乾坤,城府頗深。
今夜窗外有人窺聽時,他那一副縱情聲色的模樣分明是在演戲,別人看不出,她卻瞧得出。
明明有明君之能,為何要以昏庸無道示人?
暮青望著放下的龍帳,忽然覺得自己想得有些多,她只是要為爹報仇,其他的事想來也無用。他不需她陪他演戲演全套,那更好,省得她被占了便宜。
回身重新和衣躺下,袖口一壓,壓一把薄刀在掌下,暮青這才淺淺闔眸。
帳外,男子懶臥,似人間落了一團紅雲在榻里,他含笑,亦望那龍帳,似能想像此刻那帳內,少女一副戒備模樣。
說她膽子大,她袖中那刀時刻不離身,似隨時都要暴起傷人。
說她膽子小,她睡他的龍床竟睡得毫無惶恐。
這性子真是……
男子搖頭一笑,周身若騰起層雲,他懶懶將眸合上,烏髮紅袍竟無風自舞,片刻工夫,那袍那發竟都幹了去……
夜裡暮青睡得淺,天未明便醒來,出了帳子一瞧,步惜歡竟不在了殿中。
有宮娥太監進得殿中傳旨,見暮青自龍床下來,皆有幾分驚詫。陛下雖常召公子們侍浴,但從不召新進宮的公子,其中緣由宮人們難以揣度,卻知此乃行宮慣例。新公子們從美人司里入宮前都是沐浴更衣過的,且侍寢並不在此殿,而是在合歡殿旁的西配殿。此殿乃陛下沐浴後淺歇之所,未曾有公子留夜過。且即便是西配殿,公子們侍寢後都是要各歸各殿的,陛下少有留人侍夜的時候,便是哪日龍顏大悅留了人,公子們也是歇在龍帳外的矮榻上,不曾見過有睡一夜龍床的。
這位周美人,昨夜可是一破便是三例,如今還有一例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