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無恥風範(1)(2/2)
步惜歡垂眸看書,涼涼道:「你的腿腳也不見得能出城,還不是到處跑了一天。」
「跑了一天的是馬,我是坐在馬車裡的人。」
「馬馱你上山了?」
「……」
暮青不接話了,不是無話可接,只是覺得辯這些事甚為幼稚,辯了一句已經不像是她的智商會做的事了,再辯下去明早就傻到不能驗骨查案了。
她在榻旁坐下,先掠了眼男子的前額,見他額間無汗,這才暗舒一口氣,目光一轉,瞧見了他手上執著的書。遠遠看時,她以為是書,到了近處才看出那書上落著的是她的字——那是她的手札。
她看書有寫手札的習慣,寫的多是心得,亦或是與驗屍辦案有關的靈感。她在古水縣家中時,曾寫了滿滿一書架的法醫理論,糾察仵作驗屍古法之錯處,提寫可行之法,想著的是若有一日被他人所閱,興許世間會少些冤案。當初她離家時未帶那些手札,前些時日讀醫書時想起還有許多沒寫,便尋了本子接著寫了。
步惜歡手裡拿著的正是那才寫了半本的手札。
他偷偷摸摸挪到了她的都督府里養傷,還翻了她的書架,閱了她的手札。
暮青不視手札為私物,她本就存著傳世的心思,誰看都好,只是不願步惜歡看,準確地說是不想他此時看——他此時該養傷!
她抬手便要把手札拿回來,步惜歡似有所感,在她手到之前便將那手札放到了枕旁,抬眼看向了她。男子的眸里波瀾不興,半邊華帳遮著燭光,目光有些深幽,喜怒難測,只聽著聲音是淡的,問:「晚膳用得可好?」
暮青一聽,不答反問:「你可用晚膳了?」
她這蹩腳的轉移話題的模樣讓他有些失笑,笑意到了唇邊,那意味卻看起來有些氣惱。
暮青見了便站起身來,「我去傳膳!」
步惜歡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這回是真有些惱了,「剛上來,就不能歇歇?真當自己的腿腳是鐵打的,不知疼?」
「你這幾日都要在此養傷?」暮青沒管腿腳的事,只問道。步惜歡傷得重,說話聲音還很虛浮,他這般樣子定是不能回宮的,他既然在瑾王府療傷了三日,今日又來了都督府,想必宮裡已經安排好了,她只問問他要在此住幾日。
「且住些日子,好些了再回宮。」步惜歡果然如此道。
「那你等等,我去去就來。」暮青說完便下了樓去。
她留了月殺守在閣樓外,將楊氏、韓其初、石大海和劉黑子都叫進了書房,道:「這幾日,聖上微服出宮,會歇在都督府,你等需嚴守此事,不可泄露出去。此為將令,若有口風不嚴者,軍法處置!可聽清了?」
步惜歡在都督府里住著,府里的人再少,此事怕也瞞不住。楊氏心細,而步惜歡要養傷,飯食需用清淡的,閣樓外需煎藥,裡頭需熏松木香,這些事兒無論如何也瞞不住楊氏的。若是只告訴楊氏此事,不如將他們都叫到一起明說了,免得日後得知此事,以為她瞞著他們,心生芥蒂。
四人頗感意外,聖上微服出宮,居然歇在都督府,劉黑子和石大海雖不熟政事,也覺得出暮青深得步惜歡的寵信了。韓其初對此卻不意外,西北軍撫恤銀兩一案,暮青已得罪了元相國,且她回朝這些日子以來,多半朝臣都被她得罪過,那些朝臣多是元黨,她既然與元家勢不兩立,自然便是心存從龍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