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願為天下先!(2/2)
「我願為他披一身戎裝,換他為我去那身龍袍,三宮六院,只我一人。」此話暮青對步惜歡都未說過,說給元修聽是因為她知道他在關心她,也知道他並未死心。
元修望著她的背影許久,忽然便笑了,笑出滿眼痛楚和淡淡的嘲諷,「你覺得可能嗎?」
暮青回過身來,目光清明,不見迷惘,「世上無難事,只怕有人心。」
「少來這套!阿青,你醒醒吧!自古貴族男子不納妾的都少有,何況帝王?」感情迷人眼,他覺得她已經不清醒了,「以他如今的處境,敗則被廢幽禁,勝則親政治國!你以為親政容易?儲君之亂、上元宮變、外戚攝政,自先帝年邁時起,朝廷這二十多年亂不可言!他親政後,欲治國需先治朝中的士族門閥,門閥皆是百年豪族,勢如老樹盤根。他這些年雖在外廣建江湖勢力,在內廣植眼線到朝臣府中,但想讓士族俯首稱臣只能以利益為餌,而君臣利益相連最行之有效的法子就是後宮!哪怕他待你是真心的,你敢保證日後勢單力孤群臣逼迫時,他能不封后納妃?你敢保證他會為了一個女子,危及來之不易的帝業?」
元修所言皆是現實,暮青懂,但她亦有對待感情的態度,「他願不願,那是他的心意,我無權看管,只能看管我自己的。」
人人都有愛或不愛的權利,她所受的教育讓她崇尚平等,如同元修心悅於她,她只能明示她的態度,卻無權命令他收回感情。元修心悅誰、心憎誰,皆是他的情感,除了他自己,旁人沒有權利強求。步惜歡也一樣,若日後他想要充實後宮以保皇位,那是他的選擇,她管不著,她能管的只有自己的心意。
元修眉頭深鎖,甚難理解她的話。有時,他覺得在她眼裡,這世間似乎沒有尊卑貴賤,天子王侯,販夫走卒,在她眼裡皆是一樣。
「你如何看管你自己?」聽不懂她的話,他只能問,且他看不出她將自己看管得如何好,他只看到她為那人失了心,「你可知道,他若為你不設三宮六院,你便會成為眾臣之敵?」
他太了解朝中那些文武百官了,他們會日日在早朝上說她紅顏惑主,說她是擾亂朝綱擾亂江山社稷的妖女,奏請將她打入冷宮甚至賜死!
三宮六院,只她一人,若真如此,帝位有險,她亦有險!
「群臣敢拿捏君王,無非是君權勢弱!群臣敢管到君王的後宮裡去,無非是不畏後權!」暮青冷笑一聲,負手立於窗邊,傲然,「那我就讓他們畏懼!」
受人欺辱者,皆因自身勢弱,那她就強大自己,強大到無人敢欺!
「兵弱謀兵權,人少養新貴!君為舟,民為水,水則載舟,水則覆舟。此話用在士族門閥身上也一樣,天下學子,九成寒門,求仕無路,報國無門,朝政之弊經數百年至今已顯,而歷史的車輪總是在不斷前進的,新政勢必取代舊政,腐朽的必將被清除。我願為天下先,願為天下新貴之首,倒要看看,被歷史的車輪碾壓的是新政還是舊政,看看朝中有誰敢將我推上斷頭台,看看有誰敢往我的男人枕邊塞女人!」
少年一身素袍,臨窗遠眺富麗繁華的古都,街上忽起一陣大風,凌空而上,卷了她的衣袂大袖,霎那猶如鳳於九天。
元修怔怔不言,他目露陌生之色,仿佛眼前之人他從未見過,仿佛直至此刻他才看到了真正的她。以前,他以為她只擅驗屍斷案,她一生之願只是天下無冤。直到現在他才明白,她亦可披甲從政指點江山,以前她對國事沒有興趣,而今她有了,卻不是因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