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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第二個下毒者(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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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安鶴來了,她一直就是這麼望著,高手相拼,她不驚,毒霧撲面,她不懼。她的目光從沒有離開安鶴,此時他趴在院中重傷難動,她卻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遙遙看著他,看著他趴著的姿態,想起江南六月初二那夜,義莊地上的白燈籠、舊草蓆和一雙草蓆下伸出的腿。

步惜歡也不急,只在廊下等,至仇近在眼前,心中是何滋味,他太懂。

當她出屋時,他已隔空點了安鶴的穴。

安鶴頭朝院門腳朝屋裡,看不見身後來人,卻聽得見腳步聲。那腳步聲沉如萬斤,一步一碾,似要碾碎殘花,踏血逐月收人魂。當那雙腳站在眼前,他看見一雙武將官靴,奮力仰頭,看見冷月懸空,少年月下靜立,紫貂毛襯得一張臉巴掌大,低頭望人,眸深如淵,不見殺意,連聲兒里都辨不出情緒,靜如死海。

這是他在鎮軍侯府西暖閣里見到的少年,像,又似乎不像。那夜她鋒芒盡露,言行刺人,今夜卻只有沉靜,沉得陌生,靜得可怕。

她為何要殺他,廊下那人是何人?

安鶴滿心疑問卻問不出口,少年卻開了口,「你可記得去年五月,汴河城刺史府里死的仵作?」

仵作?

這等賤民死了便死了,他向來不記得。

他神態輕蔑,卻見少年指間忽露寒光,往地上一擲,一把解剖刀倏地扎入了他的手背!他那隻手剛才已被飛花割殘,血肉模糊正淌著血,十指連心,他本就痛得面如白紙,那刀挑著手筋處刺入,頓時痛得他仰起頭來,眼底生出陰毒狠戾,嗓中卻發不出聲兒來。

少年眸中的狠戾比他更甚,她蹲下身來直視他,字字刺進他心坎里,「我提醒你,去年五月,汴河,柳妃,懿旨,滅口。」

安鶴忽然吸了口氣,不知是疼的還是驚的。他一生都在宮裡,去年是頭一回離宮去江南,江南之行自是記得清楚,他不記得的只是當時滅口的人,凡是與那件事有關的,杖斃的杖斃,毒殺的毒殺,死的人不少,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侍衛、宮人和賤民,他怎可能一一記得?當時死的人里是有個仵作,但他不記得是誰,連那人的模樣也記不清了,他驚的是這少年竟然知道懿旨滅口之事!

去年聖上到汴河行宮時帶著柳妃同行,此事江南百姓盡知,這英睿出身江南,知道此事並不稀奇,但事後太皇太后懿旨處置了龍船上的侍衛和辦案之人,此乃宮秘之事,少有人知曉,她如何知道?

安鶴盯著暮青,忽然目光飛轉,企圖望向身後廊下。他腰骨斷了,又被點了穴,自然望不見廊下之人,但細一想,去年那件事事後連他帶去江南的宮人都被毒殺了,知道那件事的只有太皇太后、聖上、汴州刺史陳有良和他!那麼會是誰告訴她此事的?

莫非是聖上?

太皇太后和相爺一直懷疑這少年是聖上的人,莫非此事是真的?

今夜廊下之人會是何人,為何要襄助這少年,這少年究竟是何人?

「你殺的那仵作名叫暮懷山,他是我爹。」暮青忽然道。

安鶴聞言醒過神來,卻又怔住。

她爹?

那暮懷山姓暮,她不是姓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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