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班師回朝(2)(2/2)
既如此便不猜了,她不喜歡浪費時辰。
「朝中意在江南。這些年,元黨遍布江北,卻一直夠不到江南,因江南水軍都督何善其的胞妹是當年先帝爺的德妃,與太皇太后在宮中有過幾番死斗,後死於太皇太后之手。何家與元家因此結下世仇,何善其領著二十萬水軍橫據江南,江北諸軍不擅水戰,多年來元黨一直無法手握江南大權。這回五胡結盟,邊關起了戰事,朝中便藉此機會在江南徵兵,雖是發往西北,卻意在建一支水軍。」
「新軍剛到西北,不擅馬戰,操練時日尚短,又缺臨陣經驗,難以與胡人一戰。元修帶兵如子,必不願新兵去關外送死,新軍到了西北後,他定加緊操練,以練兵為主。知子莫若父,元家便是知道元修會如此行事,才在江南征新兵,歸入西北軍麾下,他日還朝再立水師,這支水師便是元家嫡系。」
步惜歡起身走下榻去負手窗邊,隔著窗紙望著外頭模糊不清的雪,「此次班師回朝,邊防不可懈怠,西北軍老軍戍邊年久,朝中定會下旨將老軍留在邊關,命元修領新軍還朝。一旦新軍到了盛京,水師之事便會有人上奏。元家之心想必你心中有數,他們意在大興江山,建立水師勢在必行。」
「你想讓我領水師?」暮青問。
步惜歡回身笑看她,「新軍是你一路保下來的,沒有你他們沒命到邊關,你對他們的恩情重於元修,水師將領舍你其誰?」
暮青倒沒想到朝中對新軍竟有如此深的心思,如今知道了,她心中確實對新軍有些想法。她如今身領中郎將職,在軍中實屬末職,五品武將在天子腳下的盛京不過是芝麻綠豆大的官兒,不值一提。進京受封,她雖不知能授何品級武職,但京中士族門閥勢大,她品級再高也難免勢單力孤,唯有軍權可倚仗,而她如今能倚仗之軍唯有這五萬新軍。
她對新軍早就有意,只是剛剛封將,以為再謀取軍權還需些時日,未曾想機會來得如此之快!
暮青眸底漸起明光,步惜歡瞧見笑意濃了些,道:「新軍一日冠著西北軍之名,主帥便是元修,他們再敬仰你,心中也將元修當做主帥。心有二主之軍不可率,他們需與元修離了心,才可一心跟隨你。」
「你何必如此做?」暮青望著步惜歡,向來清澈的眸中少見地顯出複雜,但她依舊望著他,直言道,「我對新軍早就有意,若知朝中之意,我自會籌謀,何需你來?」
步惜歡深看暮青一眼,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笑了笑轉身望向窗外,淡道:「你的手是驗死驗傷平世間之冤的,不是用來做這些的,這些我來便可。」
他知道她為報父仇不懼爾虞我詐,可他不想。當初在汴河,他曾說世間路難行,想看她如何走,到頭來終是他看不得她為那些事髒了手。除此之外,他尚有私心,不願她因新軍離心之事對元修心懷愧疚,她籌謀此事倒不如他來做。
暮青坐在榻上,見窗外雪色籠著男子,那人分明在窗前,卻似立在天光里,背影虛虛實實,如見青雲高闊。那青雲入了她的眼,讓她莫名想起江南家裡那一間小院兒屋上的青瓦,逢那雨天,望那瓦上青空,總覺得高遠明淨。她曾覺得爹是那屋上的青瓦,擋風遮雨,從未想過有一日立在青空下,頭頂不見了那遮風擋雨的屋檐,亦可不被風雨摧打。
但她其實從未將這些視作風雨,她願天下無冤,可她亦是天下人之一,自己的冤讎都未報,何談天下人?
「我的手上早已沾了不知多少人命,我不懼,只懼勢單力孤,護不得珍視之人,有一日會再像我爹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