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打聽打聽我是誰(1/2)
「誰告訴你,吊死的人,舌頭都會伸出口外的?」門口,少女靜立如竹,目光清寒。
出口的話讓整個院子都靜了。
趙屠子瞪圓了眼,一時以為聽錯了。
「自縊死者,舌伸出與否與繩索壓迫部位有關。若繩索壓於喉嚨下方,人吊起,舌根前提,舌便會伸出口外。若繩索壓於喉嚨上方,舌根壓向咽後,舌便不可能伸出口外。趙家婦人的鎖痕正在喉嚨上方。」
古代仵作屍檢,常將舌頭是否伸出作為判斷自縊的特徵。現代法醫並不認可這一點,實際上,自縊者的舌大多位於齒後或齒間,伸出的才不多見。將舌是否伸出作為標準,實是害人。
暮青自來了村中,話多簡潔,頭一回解釋這許多,院裡院外卻一時無聲。
半晌,有人開始拿手掐自己的脖子,一會兒掐在喉嚨上,一會兒掐在喉嚨下,反覆幾回,似明白了其中道理,不由眼睛瞪大。
趙屠子忽然扭頭進了屋裡,盯著趙大寶家婆娘脖子上的索痕瞧了很久,臉色鐵青地出來,「那你又怎麼解釋那繩索?那繩索可是死死纏在脖子上的!你倒是說說,她生前是怎麼自己把頭伸進去的?」
暮青不言,回頭也進了屋,出來時手中拿著條繩索,不聲不響便開始繞繩結。
少女手指纖長,如蔥如玉,煙雨里羊脂般好顏色,繩結於她手中繞得分外好看,三兩下便成一結。暮青抬首,院中一株棗樹,揚手一拋,手中繩索便套入枝頭,反手一拽,那繩結眾目睽睽下倏地收緊,死死纏住了枝頭!
「繩套有死結活結之分。死結大小固定不變,生前如何套入,死後就能如何取下。活結的大小則因繩結的滑動而改變,趙家婦人脖子上的結便是活結。此結名為步步緊,遇重則收緊,生前套入,死後自然取不下。」暮青鬆手,繩索飄蕩於枝下,村人們盯著那繩索,面色讚嘆。
這吊死,還有這許多門道?
趙屠子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死死盯著那繩索,拳頭緊握,仍在掙扎,「那、那也不能說明人是自個兒吊死的!興許是趙大寶結了這結,勒死了婆娘呢?有何證據表明這結是他家婆娘自個兒結的?」
「活結索痕,於頸後八字交匝,乍看之下的確像被人勒死的。此需細辨。若被勒死,索痕只於頸後八字交匝。若是自縊,索痕則稍向上彎,此乃因體重牽引所致。你可再去細瞧瞧趙家婦人頸後的索痕。」
暮青話音剛落,趙屠子便急急進了屋。
這一回,半晌才出來,出來時人已滿面通紅,神色複雜,垂首如鬥敗公雞。他低頭不敢再看暮青,腦子只余那句「隔行如隔山」。
趙家村三位長者從屋裡出來,村長忙對院中的兩名青壯年道:「快!快給大寶鬆綁!」
保長轉身對趙屠子斥道:「你啊你!只知逞能耐,大寶一條性命險些誤在你手上!」
族公則對暮青一禮,「老朽代大寶和兩個娃子,多謝暮姑娘!」
暮青忙伸手將族公扶起,屋中哭著跑出兩名孩童,與院中淋得濕透的趙大寶抱頭痛哭。
院外,圍觀的村人已激動歡呼,讚嘆不絕!
「陰司判官,果真名不虛傳!」
「隔行如隔山,真是不服不行!」
「若非暮姑娘,大寶便要蒙冤了。趙屠子,你逞哪門子能耐!險些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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