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烽煙未見已悄燃(1)(1/2)
暮青知道,有朝一日天下大定,步惜歡可以給姚蕙青指門好親事,但她曾經嫁給一個女子,嫁的還是女扮男裝從軍入朝不為禮教世俗所容的女子,只怕會連累她的名聲。
「我不認為以你的聰慧,需要我多費口舌。」暮青懶得多言,與聰明人說話的好處就是對方可以自己思考,而她可以少說話。如非必要,她不喜歡多言。
「都督指的無非是世俗的眼光。」姚蕙青當然懂,可她有不同的看法,「我爹姚仕江只是驍騎營的參領,我姨娘是個教書先生的女兒,寒門出身,位同賤妾,幾年前就過世了。姚家並非大姓豪族,四品武官比比皆是,我是庶女,又無姨娘幫襯,本就嫁不高。我原本期望著能遇一良人,不望高官厚祿,只望舉案齊眉,奈何我爹望著高官厚祿,不顧我的名節,將我一頂小轎抬進了侯府後門。我被送了回去,倒有人說我壞了名節,將我送來了莊子裡。都督倒是說說,以世俗的眼光,我此生可還能嫁得好人家?」
「不能。」暮青一向誠實。
姚蕙青笑了笑,心生好奇,此話她若問別人,哪怕是虛情假意,都會說幾句安慰的,眼前這姑娘倒好,冷淡,言簡,清冷的聲音如同一把刀子扎入人的心口,寧肯刺得人鮮血淋漓,也不讓人做夢。
不過,虛情假意的見得多了,她倒喜歡這樣直白誠實的人。
「我也覺得不能了,在這莊子裡住著,興許哪天我爹又想著高官厚祿了,我就被一頂轎子抬進了不知那家府里,成了哪個紈絝公子亦或年過百半的老臣的妾室,餘生困於後宅,算計爭鬥,至死方休。都督覺得,如此一生,於我來說毀也不毀?」姚蕙青又問。
「無趣。」暮青依舊冷淡言簡。
姚蕙青笑了聲,倒真是喜歡上她這性子了。
「我不妨與都督說實話,如若不是前幾日不慎撞破了都督的身份,走也走不了了,我都與香兒說好了,要稟了我爹,以失了名節為由自請去庵里當姑子,常伴青燈古佛也好過餘生困於後宅,過那樣無趣的日子。」姚蕙青看向香兒,暮青循著望去,見香兒連連點頭,瞧那神情,姚蕙青還真沒有說假話,「只是沒想到救了都督,還撞破了都督的身份,我從未想到這世間還有女子敢從軍入朝,倒也心生羨慕。」
姚蕙青看著暮青,初見時那靜若秋湖般的眸中終於生了波瀾,忽然便福身而跪,道:「這世間的男子,拘於禮教的,嫌我出身的,皆非良人,不嫁也罷!我不懼禮教拘束,不懼名節有損,只求過一日想過的日子,不辜負我自己這一生。都督若能讓我進府,我必傾盡全力助都督為謀算。如若不然,我寧常伴青燈古佛,永不出庵!」
屋裡靜了下來,香兒咬著唇欲言又止,既擔心姚蕙青進了都督府,日後會受連累不得善終,又擔心她這一生真要在庵中度過。她家小姐的才情不輸那些嫡小姐,只是命苦,遇不到良人,竟要嫁個女子,日後的路究竟還要怎樣的坎坷?
暮青看著姚蕙青,她不出聲,姚蕙青便不起,靜等她的決定。
半晌,她看見面前伸來一隻手,「起吧,不過我要告訴你,除了你,還有一個女子要進都督府。」
「啊?」香兒一出聲便忙捂住嘴巴,她還以為小姐進了都督府就是都督夫人呢,雖說都督是女子,可外頭的人不知道,小姐好歹有個名分在,可怎麼還有一人?
暮青看見香兒的神情便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由目光一寒,冷聲道:「我還以為女子嫁了男子會爭風吃醋,倒沒想到嫁的是女子還能爭風吃醋。醜話說在前頭,進了我都督府的都是自己人,誰若是把刀子對準自己人,我就把她軍法處置了!」
香兒一驚,這才想起眼前之人雖是女子,卻不是閨閣女子,她上陣殺過敵,也驗屍斷過案,一身的冷厲之氣和軍中做派,與她在姚府後院裡見過的夫人姨娘和小姐們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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