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人要活著,才知苦難(2)(2/2)
「老賤人!」林氏又對老太太怒目相向,「你專橫了二十年,我十月懷胎所生之子你要養,府里中饋你要主持,卻把孫兒教養得這般不成人!打不得,罵不得,管不得,自生了敬兒,我沒有一日不是在熬,沒有一日不盼著你早死!」
老太太撫著心口,喘氣如鼓風箱,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指著春娘的屍體,顫顫發抖。
林氏會意,哧的笑了,「你想說殺這戲子是我的主意,是我說這等戲子就該死在牌坊下的。」
老太太又指向她,嘴裡叨念不清。
「沒錯,此話是我說的。與你二十年婆媳,誰也沒我知道你愛孫如命,我在你面前提了一句,你便記在了心裡,偷偷命人去辦了。可這如何能夠?你還記得桃香死的那夜嗎?我去求你,我說:『娘,那百花香黛不是她桃香偷的,您也知道是敬兒做的好事,求您饒桃香一命!』你是如何說的?你說:『自個兒屋裡的東西看不住,就是那丫頭辦差躲懶,是你這主子御下不嚴,你既不會管教下人,我便替你管教!』你替我管教?你倒是替我管教了敬兒,卻把他管教成了這副品性不成身子虛空的紈絝樣子!你替我管教丫頭,那丫頭的命都沒了!」
「這府里的人,府里的事兒,你樣樣都要攥在手心兒里,如今被人攥了一回,感覺可好?」林氏一笑,笑意陰涼,看了暮青一眼,「早就聽聞英睿都督斷案如神,倒是我算計得淺了。」
「你知道我昨日回城,特意挑在那天動的手,為的是借我之手定老太太的罪,讓她身敗名裂?」暮青問。
「沒錯!我嫁進司馬家二十年,府里的下人們對那老賤人敢怒不敢言,那些被發落到城外莊子上的都是我求過情的,莊子上的人心裡頭的主子可不是她!她以為是昨日敬兒想私會春娘才回來的,湊巧碰上了都督,實則是我知道都督昨日要回來,讓莊子裡的人誘使敬兒回來見春娘的。我想借都督之手除掉這老賤人,她雖貴為縣主,但殺人辱屍乃是十惡不赦的不道重罪,只有把她軟禁在府里,終生不能再管府中之事,敬兒才能有救!只可惜……我低估了都督之能。」林氏嘆了一聲,悲涼愴然。
大雨瓢潑,府衙門口的百姓聽不見案子的真情,公堂內外之人卻都聽得清楚,自古清官難斷家務事,但司馬府里的家務事,誰對誰錯,人各心裡有桿秤。
替林氏惋惜的、不值的、憤慨的皆有,但衙差們都沉默著,無人敢言。
暮青是其中最清明不亂的,她還有話問:「殺人辱屍,你為的是報復處置老夫人,那為何要在將春娘凌遲之後,為她換上大紅戲袍,衣袖褲腳以紅繩紮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