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拜堂結髮(1)(1/2)
「如何?」他問。
「比艷詩寫得好。」她評價。
步惜歡在奏摺里的大意是,春娘一案已鬧得百姓皆知,如今人心惶惶,需公開案情,一撫民心,二撫軍心。民心對朝中來說無甚用處,軍心卻是元黨關心的,眼下正值練兵的要緊時候,為了不讓水師有情緒,朝中必定發榜文公開還江北水師一個清白。
暮青對這奏摺很滿意,提筆便謄寫到了奏本上,明日命人送入朝中。
待她謄好奏本,月影便回來了。
步惜歡牽著暮青的手,將她又帶回梳妝檯前,扶著她坐下,隨後將筆墨紅紙取來。她坐著,他站著,見他提筆,寫:「婚書——」
暮青頓時怔住。
步惜歡未抬眼,聲音里有著柔意,也有笑意,「我那舅兄不好相與,誰知日後大業得成,他會不會反悔,還是早早寫一份,存住為妙。」
暮青卻仿佛沒聽見此話,她怔怔望著那兩張紅紙,看著步惜歡用那雍容蒼勁的筆力寫下兩人的名字、生辰八字,她的生辰八字他竟然知道,問都沒問便寫了下來,一字不差,不知他何時查的,又牢記在心中多久了。
名字、生辰八字,一份聘婚書,一份答婚書,他替她一起寫了,媒人、主婚人的名姓空著,父母的名姓里他只寫了他母親白氏的,而她的父母名姓里卻都寫了,她親眼看著他寫下爹的名字。
父,暮懷山……
梳妝檯上燭火煌煌,照著那些擺得齊整的胭脂水粉,她忽然便想起江南家中那箱被她鎖起來的胭脂,十歲那年起,一年買一樣,爹為她攢的嫁妝,盼她嫁人時用。
那時,她不知自己何時能嫁人,爹過世後,她覺得此生許難有嫁人的那一日。
可是今夜,她穿著身戲裡的嫁衣,卻有人為她綰髮梳妝,親筆寫婚書。
爹……
爹若還在世,想必會開懷。
步惜歡擱筆時,見少女獨坐鏡前,兩行清淚,濕打嬌妝。
自從江南一見,她堅忍,不屈,風霜不摧,百難不折,一介賤籍女子從江南走進西北,從西北走進朝堂,女扮男裝,官及三品。世間再無女子強如她,他卻只看見她以清冷為甲,以冷硬為刀,保護著自己,從不對人坦露內心的柔軟。
今夜,她終對他流露,他卻只覺得刺痛。
「青青,爹娘若在世,必為你我歡喜。」他從身後擁住她,含笑勸她。
少女微微低頭,朱唇如櫻,笑起來甚美。
步惜歡走到床帳處,寬了身上親衛的衣袍,換上那身大紅龍袍。暮青仍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那兩張婚書,見落款為:「大興元隆十九年三月十六。」
三月十六。
她將這日子記在心裡,拿起那張答婚書便要收起來,步惜歡走過來按住她的手,把兩張婚書都收入了懷中。暮青挑眉看向他,聽他笑道:「還沒蓋官印呢。」
沒蓋官印的婚書可不作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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