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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宮宴之變(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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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此時才顯露明君之能,不過是死前一搏罷了,說到底終究是徒勞一場。

滿朝文武望著御座,糊塗人面露不解,明白人面色微嘆。恆王笑端酒盞,眼卻不看兒子,只顧盯著殿上翩翩起舞的宮女瞧。步惜塵望了步惜歡一眼,看那御座龍袍,杯中酒液晃著陰沉的眉宇,別有幾分難辨之色。巫瑾不飲酒,只端了茶盞,笑意溫淡,似這滿殿不同樣的神態心思皆與他一屬國質子無關。

暮青掃了眼大殿,冷嘆一聲,真是各有各態。

百官舉杯,同賀聖上,賀罷便要飲盡杯中美酒,這時忽聽一人高聲問:「大興皇帝,皇宮裡的酒是不是比驛館裡的好喝?」

那人的大興話說得並不好,帶著頗濃的胡腔,百官循聲望去,見說話者乃勒丹使節。勒丹有使節三人,為首的是勒丹第一王臣烏圖,其餘兩人一為神官,一為勇士,說話者是勒丹勇士多傑。

多傑在勒丹語裡乃金剛之意,此人生得虎背熊腰,鐵臂石拳,體態確如金剛。

步惜歡聞言挑眉,尚未開口,多傑便端起酒盞灌了一口,酒剛入口,他便噗地一口噴了出來,一臉嫌惡之色,瓮聲瓮氣道:「這也叫酒?馬尿!」

那一口酒噴出老遠,濺濕了殿中獻舞的宮女的彩裙,那宮女目露驚惶,舞步微亂,卻不敢停,只忍著繼續跳。

百官卻都寒了臉,人人舉著酒盞,看那御酒,聞著那香醇之氣,卻無人再喝得下。

唯獨步惜歡搖了搖金樽,含笑淺嘗了一口,漫不經心道:「朕登基四年時十月十五,當時還是勒丹大王子的勒丹王曾率軍襲擾西北邊關,兵敗逃入大漠,殺馬飲血才逃回了部族,聽聞在大漠時勒丹王就曾渴飲過馬尿。朕雖不識此中滋味,也知勒丹部族世代居於烏爾庫勒草原以北,冬日嚴寒,常以烈酒驅寒。奈何我大興建國六百餘年,至朕這一朝已是國泰民安,盛京冬日嚴寒,朕居於暖殿,倒未曾試過以烈酒驅寒,倒是時常品酒。春酒清甜,夏酒沁涼,秋酒苦澀,冬酒醇和,宮中御釀皆乃人間極品,朕心靜時才品,心不靜時也是不碰的。」

一席話慢悠悠說罷,殿中只聞絲樂妙音,卻不聞人聲。

有人呆木,有人心驚,有人叫絕!

呆木的是多傑,他大興話說得不好,自然也不怎麼聽得懂,只覺腦子裡嗡嗡作響,被這一席話繞得頭暈。

心驚的是元黨的朝官,先帝駕崩後,新帝年幼,五胡虎視眈眈,常有襲擾邊關之事,特別是元修從軍西北之前,襲擾之事頻繁得就像夫妻吵架,三天兩頭。元隆四年時胡人哪月哪日何人領兵來犯、邊關如何禦敵、戰況如何、結果如何,大概只有史官說得清。陛下那時才十歲,竟然連何年何月何人都記得住?

叫絕的是一些對朝事持觀望中立態度的公侯,陛下這話說得,既打了胡蠻的臉,又長了自己的臉,還不失風度國體。

你諷宮中御酒乃馬尿,那是你們部族的王喝的;你喜歡喝烈酒,那是因為胡蠻之地苦寒,你們要禦寒;我朝國泰民安,日子好,有暖閣,已不需以酒驅寒,我們只品酒,而且只有心靜時才品,此非蠻人能懂的雅興。

最絕的是這番話的度把握得頗好,只指名道姓譏諷了勒丹,卻未譏諷其餘四部,是而此時四部中有聽得懂這番話的胡人並未有惱怒之色。

那些叫絕的公侯激動得呼哧呼哧喘氣,眉眼含笑神采飛揚,就差撫掌叫好。

暮青卻皺眉看了步惜歡一眼,囉嗦!罵個人還拐彎抹角,那麼多話,人家一句沒聽懂!

多傑是沒聽懂,但勒丹第一王臣烏圖聽得懂,他皺眉給多傑翻譯了幾句,多傑頓時大怒,額際擠出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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