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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楚齊泗水戰役(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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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陵君景雲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不可否認,魏國的鄢陵軍與商水軍,也曾一度讓他楚國感到頭疼,但從民族榮譽來說,魏公子潤帶領著兩支大多由楚人組成的軍隊橫掃中原,這也使得許多楚人有些飄飄然。

「這份認知,實則是因為那些糧募兵的原因……但是,糧募兵當真那樣羸弱麼?」羊祐搖了搖頭,說道:「糧募兵弱,只是因為他們缺少精良的武器裝備,且未經過嚴格的訓練,反過來說,倘若他們擁有足夠的甲冑與兵刃,縱使缺乏經驗,單憑人數上的絕對優勢,也未見得不能在戰場上有所作為。……往年,我國與魏國打、與齊國打,魏國的兵卒就不必多說了,自魏公子潤出現之後,我大楚的軍隊,縱使憑藉人數上的優勢,也逐漸不再是魏卒的對手,魏卒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在我大楚的軍隊面前,甚至能以一敵十,故而我楚軍一敗再敗;面對齊國的軍隊亦是如此,我大楚往年敗於齊國,與其說是敗在齊國的士卒手中,倒不如說是敗在齊國士卒的武器裝備與戰爭兵器手中。」

說到這裡,羊祐看了一眼邸陽君熊瀝,正色說道:「方才羊某所言,邸陽君及時帶領援軍抵達此間戰場,便是對於這場戰事最大的貢獻,這並非是客套話,在羊某看來,若是今日這場仗我軍戰敗了,那麼,公子這邊的戰事會變得很難打,而眼下,我軍取得了勝利,刨除掉邸陽君帶來的援軍外,我軍還擁有了一支……擁有齊軍甲冑的糧募兵,縱使糧募兵再弱,在穿戴了齊軍士卒甲冑的情況下,傷亡想來也能大大減少,並且,帶給對面的齊軍更多的壓力,若反覆如此,齊軍愈弱、而我軍愈強……這就是末將所說的,齊國在戰略上的失誤,他們並沒有像魏公子潤幾次迎戰我楚國軍隊那樣,聚集精銳兵力,在戰爭打響的第一時刻就給予我軍迎頭痛擊……」

聽了羊祐的話,壽陵君景雲與邸陽君熊瀝大受啟發,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正在清理戰場,且剝下齊軍士卒的甲冑穿戴在身上的那些糧募兵。

他們終於明白,為何羊祐叫這些糧募兵清理戰場,而不是派遣麾下的正軍。

而與此同時,在距離戰場約十五里外的「郯城」,東萊軍大將「鄒忌」,正親自巡視傷兵營,安撫著那些傷勢沉重、命不久矣的士卒。

看到傷兵營內那低沉的氣氛,不止鄒忌眉頭緊皺,就連東海軍的將軍「紀宓」亦是長吁短嘆不止。

「功虧一簣啊。」

在踏出傷兵營,東海軍主將紀宓長長嘆了口氣,帶著幾分不甘心的口吻說道:「就差那麼一點,就能將楚壽陵君景雲的軍隊逼上絕路……」

聽聞此言,東萊軍主將鄒忌默然不語。

因為沒什麼好說的,在近幾日的針對楚壽陵君景雲麾下楚軍的作戰中,無論是東海軍還是東萊軍,在士卒們心懷保家衛國這個崇尚信念的情況下,皆發揮出了遠超平日的水準,縱使楚壽陵君景雲麾下的軍隊是他們兩支齊軍的兩倍,亦幾次被他們擊敗。

要恨,就恨楚國的援軍來地太及時了,楚邸陽君熊瀝帶來的十萬兵卒,恰巧解救了楚壽陵君景雲於危難之中,反令此前占據上風的東海軍與東萊軍,遭遇了挫敗——在對方兵力乃是己方四倍的情況下被擊敗,這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只是這兩位齊國將領感到很不甘心。

因為只要邸陽君熊瀝的援軍晚到幾日,或者說,他們齊國的王都臨淄再派一支精銳前來,他們本來完全可以擊潰壽陵君景雲這支楚軍攻打東海郡的先鋒部隊,重挫楚軍的氣焰。

「今日戰敗,接下來的仗,就更不好打了。」

東海軍主將紀宓嘆息著說道。

聽聞此言,東萊軍主將鄒忌默默地點了點頭。

近幾日的戰爭,他們整整折損了萬餘兵卒,這對於在兵力上劣勢的齊軍而言,本來就是一樁極其不利的事,然而更關鍵的問題是,在損失了這麼多兵力的情況下,他們還戰敗了。

戰敗意味著什麼?

戰敗意味著他們無法清理戰場,無法回收遺落在戰場的箭矢、弩矢,以及那些戰死的齊軍士卒的兵器與甲冑——這些東西,如今怕是已落入楚軍手中。

人命這種東西,在楚國是不值一提的,縱使今日戰死十萬人,明日楚國照樣還能拉起一支十萬人的軍隊,根本不痛不癢,真正的關鍵,還是在於武器與裝備——只要楚軍取得了勝利,卻奪走清理戰場的權利,縱使齊軍殺再多的楚軍士卒,也無法從根本上扭轉不利的局面。

在回到城守府的書房裡後,鄒忌、紀宓兩位齊國將領,一同寫了一封戰報,將近幾日的戰況詳細書寫下來,派人送往王都臨淄。

此後數日,正如齊將鄒忌、紀宓二人所預料的那樣,前幾日的勝仗,助漲了楚軍的士氣,以至於壽陵君景雲與邸陽君熊瀝二人,合力對郯城施壓,以至於此前明明還能取得一些優勢的齊軍,眼下只能被迫縮在城內,眼睜睜看著楚軍襲掠附近一帶其他的城縣。

九月下旬,楚國壽陵君景雲與邸陽君熊瀝二人,合兵二十萬,對郯城展開堪稱瘋狂的猛烈攻勢。

由於在兵力上處於絕對優勢,景雲與熊瀝各自負責一日的攻城戰,日日攻城,讓郯城城內的齊軍幾乎沒有歇整的時間,甚至就算是在夜晚,楚將羊祐、斗廉等人,亦時常採取夜襲手段——縱使不能攻陷城池,也要攪地城內的齊軍無心睡眠。

在這種堪稱狂轟濫炸的攻勢面前,堅守郯城的齊軍,簡直就是精力憔悴,士氣難免一挫再挫。

終於在九月二十八日,東萊軍主將鄒忌咬牙跟東海軍主將紀宓商議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再這樣下去,你我兩支軍隊,怕是要全軍覆沒在此!……必須撤兵,重整士氣!」

可能是為了堅定自己的主意,他刻意加了一句:「就算是甘茂將軍,此時也必然會選擇暫時後撤!」

「後撤?」

東海軍主將紀宓面色一黯,苦笑說道:「若你我兩支軍隊一撤,無異於將東海郡拱手相讓於楚軍,如此一來,田驁、田武兩位將軍駐守的符離塞,怕是要被楚軍從後包抄,成為孤城。」說罷,他咬了咬牙,硬著頭皮說道:「再等等,等臨淄那邊的回信。」

待等到十月初四,齊將紀宓、鄒忌二人,仍在郯城艱難地應付楚軍無休止的進攻與騷擾,而臨淄這邊,這兩位將軍的緊急戰報,也已送抵了臨淄宮。

齊將紀宓、鄒忌二人的戰報,其核心非常明確,總結下來無非就是八個字:東海瀕危、急求援軍。

但正是這八個字,驚地齊王呂白再次召集了左相趙昭、右相田諱,以及連諶、管重、鮑叔等士大夫。

在宮殿內,右相田諱仔仔細細看罷了齊將紀宓、鄒忌二人的戰報中,喟然長嘆道:「前一陣子,左相大人就說過了,對付楚軍,就必須集中精銳,給予迎頭痛擊,決不能給予楚軍一絲一毫的機會……在邸陽君熊瀝率領援軍抵達東海郡之前,我大齊的軍隊未能擊潰壽陵君景雲,這是重大失誤。某些人,必須對這個失誤負責!」

說到這裡,他用冰冷的眼神掃了一眼坐在殿內默然不語的士大夫連諶。

儘管前一陣子,那些聯袂前來勸阻齊王呂白、最終使後者放棄了出動飛熊軍打算的那些臨淄大貴族們,並未出賣士大夫連諶這個與他們暗通消息的人,但在場的都不是傻子,豈會猜不出來?

其實此時,宮殿內的諸人面色都很難看,其中,唯獨士大夫連諶的面色最為難看。

他原以為調派東萊軍以及其餘幾支北海郡境內縣兵,已足以抵擋楚軍對東海郡的進攻,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這次楚國對他齊國的進攻,可不是那麼隨意,要知道,暘城君熊拓已經明確表現出想要一口氣吞併齊魯兩國的意圖,並且,得到了楚國貴族們的普遍支持。

在這種情況下,士大夫連諶覺得只要防守就能使楚軍撤退,實在是錯的離譜。

在慌亂之下,連諶連聲說道:「亡羊補牢為時未晚,目前東海郡還未淪陷,此時派出飛熊軍,應該還來得及,對不對?」

『這位連諶大人,真是是一點都不懂兵事啊……』

左相趙昭看了一眼連諶,搖搖頭說道:「東海軍、東萊軍,目前皆已被楚軍打地失了銳氣,此時縱然派出飛熊軍,怕是亦無濟於事了……」說到這裡,他轉頭面向齊王呂白,正色說道:「大王,請速速傳令符離塞,命田驁、田武兩位大人燒掉要塞,退守東海郡。……若楚軍的行動更快,則退入魯國,駐軍泰山郡。」

齊王呂白聞言一驚,驚聲問道:「符離塞守不住了?」

左相趙昭默然地搖了搖頭。

「……寡人明白了。」

齊王呂白面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十月初,在東海郡戰況不利的情況下,齊王呂白傳令符離塞守將田驁、田武二人,命二將焚燒要塞,向北撤退。

而這個舉動,意味著徹底釋放了符離塞前由楚公子暘城君熊拓親自率領的幾十萬楚軍。

因而使得東海郡,局勢更加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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