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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得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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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他這才壓低聲音說道:「或許三位將軍不知,此番太子殿下親自征討宋地的目的,乃是為了引誘韓國提前與我大魏決戰,也就是說……」舔了舔嘴唇,訕訕說道:「在韓國還未有所行動前,縱使我方有擊潰齊魯聯軍的能力,卻也不能暴露出來。總而言之就是一個字,拖!」

從旁,南門遲亦低聲補充道:「我二人信任三位將軍,故而私下透露,請三位將軍守口如瓶……我商水軍此番前來宋郡,根本不是為了與齊魯聯軍決戰,而是為了日後偷襲韓國。……而在此之前嘛,我商水軍也負責嚇唬嚇唬齊國與魯國的軍隊。所以說,三位將軍無需為了任城失陷而懊惱,這邊戰場的區區一地得失,根本不在太子殿下的考量之中。」

「……」

李岌、周奎、蔡擒虎三人面面相覷。

次日,幾名青鴉眾便來到了亢父,向李岌、周奎、蔡擒虎傳達了太子趙潤的命令。

在得知僅僅只是罰俸祿一年的處罰後,李岌等人雖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但心中也隱隱有些不是滋味。

他們很佩服那位太子殿下的高瞻遠矚,不可否認齊人那可是鼓足了勁要與他們魏軍爭個高下,可在那位太子殿下眼裡,與齊軍的爭鋒,只不過是一道可有可無的開胃菜而已——可笑那些齊人這會兒多半還在為奪下了任城而沾沾自喜,卻萬萬不會想到,他們魏國的太子殿下,根本懶得在他們身上投注太多的精力。

只不過,這樣是不是也意味著,他們浚水軍、成皋軍、汾陘軍在魏國的地位,已經遠遠不如商水軍這些第一梯隊的強軍了呢?以至於被派來與齊魯聯軍做遊戲。

「罷了,老子喝酒去了。」

面色怏怏的蔡擒虎,頗有些心灰意冷地離席喝酒去了。

想來在得知所謂的「宋郡戰役」,只不過是太子趙潤糊弄齊人的把戲而已,蔡擒虎就感覺有點提不起勁。

更別說,為了不使齊魯聯軍這麼快就落敗,他們還要陪著前者演戲,直到韓國『見』魏國這邊在宋郡與齊魯聯軍久久僵持不下,驟然發難。

看著蔡擒虎離開,李岌與周奎二人亦暗暗嗟嘆。

似乎是注意到了李岌與周奎眼中的失落,翟璜為了挽回先前的過失,主動示好道:「兩位將軍何必如此?雖說要以大局為重,但並不意味兩位將軍就沒有向齊魯聯軍討回任城失守的那口惡氣……只不過,暫時只能小打小鬧,一切以「使宋郡戰場陷入僵持」這個目的為主。」

李岌與周奎聞言默然點了點頭,不過心中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滿足,只是為了大局為重,他們總是此刻非常想向齊魯聯軍討回那口惡氣,也只能暫時按兵不動。

商水軍抵達亢父縣、且在亢父縣城外駐紮營地的消息,沒過兩日便傳到了齊國名將田耽的耳中。

在討論作戰的會議中,田耽信誓旦旦地說道:「據消息稱,魏公子潤已率領商水軍抵達了亢父縣,相信明後兩日,定會率軍攻打任城……」

其實這會兒,田耽已經做好了應戰的準備,就等著魏公子趙潤親自率領商水軍攻打任城,在這片土地上與這位魏國的雄主廝殺一番。

而在聽了田耽的安排後,琅琊軍大將東郭昴頭一個表示支持田耽。

沒辦法,前兩日他與田耽賭約時輸了,害地他在事後的慶功筵中一口菜沒吃,先一口氣灌了十壺酒,吐地是七暈八素,哪裡還敢懷疑田耽的判斷。

然而就在田耽正準備結束會議,準備前往城外的齊軍營寨時,忽然有一名齊軍士卒走了進來,稟報導:「諸位大人,方才有一隊魯人進了城,為首一人自稱「季平」,說是魯王派來的使者,有要事要求見季武將軍。」

「三弟?」魯國將軍季武皺了皺眉,吩咐道:「你且速速請入。」

大約過了有一炷香工夫,季武的弟弟季平便急匆匆地帶著幾名魯國士卒來到城守府。

見弟弟風塵僕僕,季武驚聲問道:「小弟,你怎麼……這幅模樣?」

只見季平朝屋內的高傒、田耽等人拱了拱手,隨即急切地說道:「二哥,大事不好,「寧陽」被魏軍攻陷了!」

「什麼?!」季武驚呼一聲,滿臉駭然之色地說道:「怎麼可能?梁魯渠不是全面封鎖了麼?魏軍從哪來的?」

要知道,寧陽距離魯國的王都「曲阜」就只有三日左右的路程,若魏軍果真攻陷了寧陽,這就意味著,魏軍隨時可以進軍威脅他們魯國的王都。

季平搖了搖頭。

見此,季武面色難看地問道:「是哪支魏軍?由何人統帥?」

只見季平緩了口氣,語氣凝重地說道:「據寧陽逃回的敗卒稱,乃是魏國的商水軍!」

『商水軍?

屋內諸人聞言一愣,面面相覷。

皺了皺眉,季武懷疑地說道:「當真?小弟,你不會弄錯了吧?魏國的商水軍,目前可是在亢父縣啊……」

「不會有錯!」季平搖了搖頭說道:「那一支騎軍,確實打著「商水游馬」的旗號。……魏人似乎提前在寧陽安排了一些內應,以至於當這支魏騎驟然出現在寧陽的時候,駐防的軍隊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賊人襲了城門,將魏騎放入了城內。」

聽聞此言,季武怒聲罵道:「寧陽的都尉在做什麼?!難道就絲毫不曾察覺麼?」

「據說魏軍來得太快,城防軍隊根本來不及反應。」季平低聲解釋道。

從旁,田耽靜靜聽著季武、季平二人的對話,心中隱隱有些發涼。

要知道,「奔襲奪城」,那可是魏公子趙潤的拿手好戲,尤其是當年「五方伐魏」時,魏公子潤率領麾下軍隊,在三日內狂奔八百里,直搗秦國後防空虛的王都咸陽,此事在傳入中原後,至今仍然被人所津津樂道。

「我等被耍了,魏公子潤在寧陽!」

很突兀地,田耽面無表情地說道。

聽聞此言,向軱面露沉思之色,季武則是萬分焦急,唯獨上卿高傒,仍還有些茫然,不解地問道:「為、為何?為何魏公子前赴寧陽?」

話音剛落,就聽向軱代為解釋道:「因為梁魯渠在寧陽折道,往東北可通往魯國都城曲阜,而南,則可經泗水入微山湖……當初我北亳軍,就曾在寧陽西側駐軍,截斷梁魯渠,只是後來被魏國的魏武軍驅逐。而眼下,魏軍占據了寧陽,這就意味著,魏國隨時可以藉助這條河渠,源源不斷地將軍隊以及戰爭兵器,從魏國本土運到寧陽……這場仗,我方先機已失。」

高傒皺眉看了一眼向軱,隨即轉頭看向田耽,卻見田耽亦是面色難看。

正如他此前所說的那樣,這裡所有人都被魏公子潤給耍了,對方故意叫商水軍的主力,大張旗鼓地從定陶踏入宋郡,讓齊魯聯軍以及北亳軍都誤以為魏軍將直奔任城,卻沒想到,魏公子潤親自率領一支奇兵,奔襲了魯國的寧陽。

『……怎麼辦?

撓了撓額角,田耽表情詭異。

因為他忽然發現,他們這幫人眼下的處境有點尷尬:明明奪下了任城,做好了迎擊魏公子潤的完全準備,可誰料魏公子潤完全不按常理出招,根本不來任城,直接襲擊了寧陽。在這種情況下,究竟是繼續留在任城呢?還是率軍前往寧陽呢?

若繼續留在任城,魏公子潤便可驅兵直接威脅魯國的王都曲阜,繼而逼迫季武率領的魯國軍隊回援——事實上,無論從齊國派援軍趕赴魯國,還是季武率領的魯國軍隊回援,都是來不及的,倘若魏公子潤執意要攻打魯國的王都曲阜,那麼眼下唯一能仰仗的,就只有魯國本土的駐守軍隊。

只不過,魯國本土的駐守軍隊,擋得住魏公子潤麼?

更何況,雖然號稱齊魯聯軍,但魯國軍隊的兵權,卻仍舊在魯國將軍季武的手中,在魯國王都遭到威脅的情況下,田耽怎麼好意思強行要求季武率領的魯軍繼續留在任城?

倘若他敢這麼做,魯軍必定與齊軍反目。

因此,只能幹脆點率軍前往寧陽,只是這樣一來,他們之前奪下任城、且在這座城部署了重重防禦的舉動,又有什麼意義呢?

畢竟他們一旦從任城驅兵前往寧陽,任城留守的軍隊,明擺著抵擋不住亢父縣那些魏軍的進攻。

而如此一來,亢父縣的魏軍,便可向東挺進,直接威脅滕地的宋國。

那麼問題就來了,究竟援護魯國,還是援護宋國呢?

看著皆面露焦急之色的魯國將領季武與北亳軍首領向軱,縱使是田耽,這會兒不禁亦萬分頭疼。

別看是一城換一城,可事實上,齊魯聯軍這邊卻是血虧。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贏了戰爭、輸了戰略。

而與此同時,在寧陽縣,趙弘潤親筆寫了一封信,托青鴉眾前往魯國王都曲阜,交給魯王公輸磐。

期間,宗衛長呂牧看到了信中的內容,頗為意外地說道:「殿下要請魯王喝酒敘舊?卑職怕魯王不會來。」

「他會來的。」

趙弘潤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說道:「因為他若不來寧陽,那就只能由本王前往曲阜了。」

「原來如此。」

呂牧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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